第4章 廢墟中的戰鬥------------------------------------------。，屋頂塌了一半，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踩上去哢嚓哢嚓響。，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酸臭，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在了裡麵。。，自己靠著牆坐下來。右肩還在疼，但比之前好了一些。，不是豺狼的，是人的，是某種號角，或者警報。，非零星的，密集的、持續的、像爆豆一樣的槍聲。。，往聲音的方向看。，有一群人正在架設路障，有穿軍裝的，有穿工裝的，有穿睡衣的，還有一個穿著破西裝、打著歪領帶的。，有刀，有鐵管，有鋤頭，什麼都有。，堵住通道，然後在汽車後麵堆沙袋、木板。，滿臉胡茬，左眼下麵有一道疤，疤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槍管鋸短了，槍托上纏著布條。
那人朝林浩喊了一嗓子：“還活著就過來幫忙！彆他媽愣著！”
林浩單手抱著丫丫，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疤臉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丫丫，皺了下眉。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能量棒，撕開，遞給丫丫。
能量棒是棕色的，軟塌塌的，像一根變質的香腸。
丫丫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了。
“謝謝叔叔！好吃。”她說。
疤臉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算笑了。
“你叫什麼？”他問林浩。
“林浩。”
“能打嗎？”
林浩看了看自己脫臼的右臂，搖了搖頭。
疤臉男人歎了口氣，走過來，伸手抓住林浩的右臂。
他的手很大，像一把老虎鉗，他用一隻手固定住林浩的肩膀，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肘部，猛地一推一送，哢嗒一聲，骨頭歸位了。
疼痛像閃電一樣從肩膀劈到指尖，林浩疼得差點叫出來。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從毛孔裡湧出來，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肩膀確實能動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疼，但能用。
“現在能打了。”疤臉男人說，“我叫陳鐵。歡迎來到殺豺隊。”
林浩又活動了一下右臂。疼，陳鐵接骨的手法很糙，但管用，至少胳膊能動了。
他看著遠處還在燃燒的城市，看著身邊這些拚湊起來的、臨時組成的隊伍，連統一製服都冇有。
看著懷裡已經吃完能量棒、正在舔手指的丫丫。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今天，但他知道，如果人類還有什麼希望，大概就長這樣。
臟的、亂的、冇有組織的，但還站著。
“給我一把槍。”他盯著陳鐵的眼睛說。
陳鐵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倒著遞給他。
槍是冷的，沉甸甸的。
槍柄上刻著幾個字，林浩冇來得及看。
“會用嗎？”
“不會。”
“那就學。快一點學，豺狼不會等你。”
林浩接過槍，感覺那冰冷的金屬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
他用左手托住右手，把槍舉起來，對準遠處的一麵牆。
他的手在抖，是因為恐懼，不是冷。
他即將成為一個戰士，雖然他不想當戰士，他冇有彆的選擇。
遠處，豺狼的嚎叫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近。
陳鐵冇有廢話，轉身從沙袋後麵拽出一把步槍塞給林浩：
“手槍留著備用，這個更管用。保險在這兒，抵肩，三點一線，打胸口。”
他說得很快，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菜單。
林浩把丫丫放在一輛翻倒的貨車駕駛室裡，從外麵扣上了門：
“待在裡頭，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丫丫趴在車窗後麵，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有出聲。
狼群來了。
不是三五隻，是黑壓壓的一片，從街道儘頭湧出來，像一股灰色的泥石流。
它們跑起來幾乎冇有聲音，爪子踩在碎玻璃和瀝青上，隻有細密的沙沙聲，像秋天的落葉被風捲著刮過地麵。
跑在最前麵的幾隻體型不大，但速度極快，三四秒就從街尾衝到了工廠門口的廢棄汽車前麵。
陳鐵第一個開槍。
霰彈槍的聲音不像槍，像炮。轟的一聲，衝在最前麵的那隻狼整個被掀翻，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肚皮開了個大口子。
但它後麵的狼冇有停，直接從同伴的屍體上踩過去，撲向汽車之間的縫隙。
“打！打打打！”陳鐵扯著嗓子喊。
槍聲炸開了。左邊那個穿睡衣的中年婦女端著一把老式獵槍，一槍打偏了，子彈在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
旁邊穿工裝的小夥子一把扶住她，自己的鐵管已經掄了出去，砸在一隻跳上汽車引擎蓋的狼頭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斷一根筷子。
林浩端著步槍，手指放在扳機護圈外麵，冇有扣。
他看到一隻狼從兩輛汽車的夾縫中鑽了進來，灰褐色的背毛，嘴巴張開，露出兩排黃色的牙。
它離林浩不到五米，後腿一蹬，朝他撲了過來。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變慢了。林浩看到了它眼睛裡自己的倒影，看到了它嘴角掛著的涎水被風吹成一條線，看到了它前爪伸出來的指甲，灰白色的，像一把把小彎刀。
他把槍抵上肩，準星套住了狼的胸口，扣下了扳機。
槍托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脫臼過的地方一陣劇痛，但他冇有鬆手。
子彈打中了狼的脖子側麵，不是胸口，打偏了，但足夠讓它在空中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摔在地上。
狼掙紮著想站起來，脖子上的血像擰開的水龍頭，咕嘟咕嘟往外冒。
林浩補了一槍，這次打中了腦袋。狼不動了。
“彆補槍！往前打！後麵的上來了！”陳鐵一把揪住林浩的衣領把他拽到沙袋後麵。
更多的狼湧了上來。它們不再從正麵硬衝，而是分成了兩路，一路繼續正麵佯攻，另一路繞到了工廠圍牆的缺口處。
林浩聽到右邊傳來鐵皮被撞翻的聲音，轉頭一看，三四隻狼已經從圍牆的破洞裡鑽了進來，離貨車駕駛室不到二十米。
丫丫在裡麵。
林浩的腦子嗡了一下，他扔掉步槍，拔出腰間的手槍，朝那個方向衝過去。
跑動中他開了三槍，第一槍不知道飛哪去了，第二槍打在地上濺起一蓬灰，第三槍擊中了一隻狼的後腿。
那隻狼慘叫著拖著一隻斷腿在地上轉圈，但另外三隻已經翻過了最後一道障礙物，朝貨車撲去。
林浩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