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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貢_意思 第367章 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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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早上好!”

薛宴辭看一眼立在客廳沙發邊上的明安,又看看廚房裡正在做早飯的麗姐,搖了搖頭,上樓去了。

路知行還沒起床,窗簾緊閉,臥室漆黑一片。薛宴辭跨過臥室到衣帽間拿了兩件衣服,剛想要出門的時候被路知行攔下了,“媳婦兒,你要和邵家明在一起了嗎?”

“不清楚。”

這是什麼答案?

“可以給我四天時間嗎?”路知行又哭了。每次都這樣,哭起來沒完沒了,好像是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明安在樓下等你,好像有急事。”

薛宴辭將路知行推開,側身出去了,到客房洗澡去了。

這幾天陳臨送來的工作很多也很雜,甚至還在今天下午給她安排了會議。意在何為,薛宴辭心裡很清楚,不過就是想看一場她的笑話罷了。

其實也沒什麼,她也不是沒看過彆人的笑話,隻不過就是風水輪流轉,現如今輪到彆人看她的笑話罷了。

“明安,賴靖柔的葬禮辦得怎麼樣了?”

薛宴辭今天脾氣很好,胃口也很好。雖然前三十多年都是在吃路知行做的早飯,今天突然吃一次麗姐做的早飯,好像也還挺新鮮的。

新鮮感,到底有多好?又有多刺激?薛宴辭真是想不通。

“今天是第二天,明天一早出殯。”

薛宴辭停下手裡的筷子,“知行,你和明安過去一趟,送送人家。”

“我不去。”路知行脾氣可真夠大的。

“她是因為你死的,這事是你兒子做下的,你憑什麼不去?”

明安有點兒被嚇到了。他隻聽說賴靖柔回到溫州後,從機場出來打計程車,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交通事故,送到醫院搶救兩個小時,很遺憾地去世了。卻從未想過這件事和路知行有關,更沒想到這件事是葉嘉碩做的。

明安還沒回過神,就又聽到了薛宴辭的問話,“且初的注銷做到哪一步了?”

“已經提交工商了,進行到需要登報公示了。”

薛宴辭抬起左手敲敲桌麵,提醒明安彆再發愣了,“立刻打電話撤回來。”

“且初必須注銷。”路知行這脾氣真是大。

薛宴辭的脾氣也不小,“路知行你腦子呢?和賴靖柔一起火化了是嗎?”

“明安,打電話把注銷材料撤回來,然後找人把係統流程記錄刪掉。聯係薛家的法務,把且初近兩年的營收做成負的,做成階梯形的。然後拖欠兩筆尾款,八個月後再辦注銷。”

明安看看路知行,又看看薛宴辭,應下了。不過隻一秒鐘,明安就後悔了。

在葉家,在港納園區,薛宴辭的指令永遠都是高於路知行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你們那個三十三週年的,紀念專輯怎麼樣了?”薛宴辭捏著木勺子問一句。

“叫停了,母帶都在。”

“找家有名氣的設計公司,再找家有點兒地位的公關公司,把這個專輯改成三十三週年懷念專輯,重點突出一下對賴靖柔的緬懷。”

“送三萬張出去。”

“我不同意。”路知行這次終於是能好聲好氣地說話了,“宴辭,且初是我為你創辦的,這張專輯最後一首歌也是我寫給你的新歌。”

“你為我創辦的且初?然後你分彆在且初的會議室和錄音室裡和兩個女人不清不楚,這是你送給我的什麼驚喜禮物嗎?”

薛宴辭說話太刻薄了,葉嘉盛很想勸一勸媽媽,但也什麼都沒能做到,隻靜靜戳著盤子裡的雞蛋。和薛宴辭生氣卻又無能為力的時候一樣,會把麵前所有的東西都戳到稀巴爛,以此來泄憤。

路知行不再猶豫,也不再懼怕,隻是當他有勇氣抬頭看向薛宴辭的那一刻,她早就不再看他了。

她在看明安,她在吩咐他做事,“明安,麻煩你把最後一首歌刻成盤送過來。然後找賴靖柔所在的那個樂隊,重新補錄一首進去,再錄點什麼緬懷的話進去就行。”

路知行有一點兒高興了,哪怕是毀掉整張專輯,毀掉自己為薛宴辭準備了三十三年的禮物,都無所謂。

隻要最後一首歌保留下來了,隻要她還願意聽一聽,那這三十三年的準備,就不算枉費。

路知行比薛宴辭更早知道,他已經不再適合管理、主持且初文化的工作了。但一直不想放棄的原因也隻不過是想做完這張紀念專輯,想親自為她最後再寫一首歌,譜一首曲,僅此而已。

“媳婦兒,就給我四天時間,可以嗎?”

“四天之後,無論你想怎樣,我都答應你。”

“求你了,薛宴辭。”

“就四天,你就在家陪我最後四天可以嗎?”

路知行同薛宴辭辦過五場婚禮,光是結婚照早就拍了一大摞。薛宴辭很少看這些,路知行常看常新。

他最喜歡的是當年在天津體育館求婚的那一幅,並沒多華麗,燈光也不好,但那是她在眾人麵前答應要嫁給他,要和他結婚的日子。

是一個擺台,放在衣帽間。

“怎麼,又要求婚?”薛宴辭在翻衣櫃,她在試圖找一件合身的西裝或是套裙。

在酒店住的這兩周,雖然每天麗姐都會送一日三餐過來,但並不是很有胃口,外加上無節製地吸煙和飲酒,瘦太多了。

“媳婦兒,這一次,不求婚了,我也不想你再嫁給我了,我不是什麼好人,我帶給你的全都是痛苦。”

“媳婦兒,75個小時,3.125天,我想足夠我認真思考一遍自己究竟對你做了哪些壞事、錯事。”

薛宴辭拒絕了,“不要在我麵前表演。”

“媳婦兒,你願意過來看看我,我求之不得,如果你不願意看我,也沒關係。我想你可以在我們的家裡最後待四天,我想在我反思的這四天裡,能感受到你的氣息,你的味道。”

薛宴辭對著一排襯衣、西裝、套裙笑了又笑,她真想給自己一巴掌,更想給路知行一巴掌。

感受薛宴辭的氣息?感受薛宴辭的味道?

路知行身上早就都是賴靖柔的氣息,賴靖柔的味道了,還不夠他感受的嗎?

薛宴辭拿著衣服朝客房去了,不僅沒看路知行一眼,連守在門口的葉嘉盛也沒看一眼。

「媽媽,你在哪兒?」

“嘉盛,你媽媽在開會。”陳臨耐著性子答一句,這已經是葉嘉盛的第七通電話了,薛宴辭就是不接。

「陳臨姨媽,你快去告訴我媽媽,我爸爸被送去醫院搶救了,我快沒有爸爸了。」

葉嘉盛哭得厲害,上氣不接下氣地。十七年了,就算是剛出生那會兒,葉嘉盛也沒哭成過這樣。更彆說他從嘉峪關回北京後,人見人愛,誰都喜歡抱抱他,親親他,哪捨得讓他哭成這樣。

“宴辭姐,剛剛嘉盛打電話過來說葉先生送去醫院搶救了。”

“死了嗎?”

薛宴辭這句問話嚇到陳臨了。雖然她並不喜歡路知行這個姐夫,但是也不至於期盼他們離婚,更不至於期盼他死掉。

“不知道。”

“需要我出席葬禮的時候,再告訴我。”

陳臨將薛宴辭的手機還回去了,放在一個極顯眼的位置,將音量調到最大。

“姐,你不考慮他,你總得考慮一下嘉盛吧,孩子現在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等著,會受不了的。”

“陳臨,拿下午會議的簡綱給我,晚上的安排不變。”

下午的會議可有可無,薛宴辭以前都是推掉的,更彆提晚上的應酬了,本就是個小圈子的聚會,去不去也就那麼回事。更何況現在人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她明明很閒,就是不想去醫院。

“嘉盛的電話。”陳臨又提醒薛宴辭一遍,這已經是第三遍了。

薛宴辭拒絕了,推給陳臨,“就說我在忙。”

“嘉盛,對不起,你媽媽還在開會。”

「陳臨阿姨,我爸爸需要家屬簽手術同意書。」

“嘉盛,你聽我說,你是你爸爸的家屬,你可以簽的。你明安伯父、陳禮姨媽很快就會趕去醫院,不要著急。”

陳臨安撫好葉嘉盛,剛將電話結束通話,就又聽見薛宴辭在冷嘲熱諷,“你不是挺討厭路知行的嗎?”

“姐,我再怎麼討厭他,他也是葉家的話事人,他也是念念、嘉碩、嘉盛的父親。”

薛宴辭開完會,吃完飯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手機上全是未接來電,很多人,葉嘉盛排名第一。

不過這些電話也都是九點之前打進來的,路知行要麼在九點的時候已經死了,要麼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會是哪一個,她不想猜,也不想知道。

“去醫院嗎?”陳臨停在路邊,開著雙閃,回頭問一句坐在後排玩手機的薛宴辭。

“還沒死嗎?”

“姐,一個半小時前,小嘉盛呼吸堿中毒了。”

薛宴辭頭都沒抬一下,“沒事兒,他在醫院呼吸堿中毒,會很快得到救治的。”

“嘉盛醒了之後,拒絕和所有人溝通,也不說話,就一直躺在床上流眼淚。”

薛宴辭沒有去醫院,更沒有回家,獨自一人在車裡坐到淩晨一點,收到了明安發來的錄音帶,是路知行寫給她的新歌。

寫在談戀愛的第三十五年,婚姻的第二十八年。

淩晨三點薛宴辭見到葉嘉盛的時候,他還在哭,眼睛已經腫了,和路知行哭過頭的時候一模一樣。

薛宴辭突然有點兒討厭、嫌棄、甚至厭惡這個兒子了,因為他和路知行長得一模一樣。

“媽媽,這個給你。”

薛宴辭接過葉嘉盛遞來的紙片,是路知行的筆跡,一手顏筋柳骨的漂亮好字。

「好姑娘,我要離開你了,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很抱歉。

之前我們說下輩子還要在一起,要二十歲結婚,要在三十歲之前生兩個女兒,兩個兒子。

我想了四天,還是不要了。

宴辭,我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見麵了,我再也不想你因我而去承受如此痛苦的人生了。

媳婦兒,感謝你這一生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原諒我,願意和我結婚,和我生活在一起。

我想,我快要見到媽媽了。

我很想媽媽,我也很愛你。

薛宴辭,這一生,謝謝你。」

“你爸死了嗎?”薛宴辭將看過的卡片撕碎扔進垃圾桶了。

“沒有,在重症監護室。”葉嘉盛吸吸鼻子,“戴伯父說爸爸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爸爸也沒有求生的意誌。”

“姐姐和二哥都等在重症監護室門口,媽媽,你也去看看吧。戴伯父可以幫忙視訊,也許你去了,爸爸就會醒了。”

薛宴辭雙手垂放在身側,語氣平和,“你希望媽媽去嗎?”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半高領毛衣,adam

lippes黑色雙排扣大衣,她是準備過來參加路知行葬禮的。

“媽媽,我不知道。”葉嘉盛又哭了。

“如果爸爸死了,媽媽你會好過一些,我希望我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給爸爸吸氧。”

“如果媽媽你去看爸爸了,爸爸醒了,我希望我能說服媽媽你現在就過去看看爸爸。”

“葉嘉盛,你知道為什麼父母在離婚的時候,會問孩子一句,是想要和媽媽在一起,還是想要和爸爸在一起嗎?”

“媽媽,我長大了,我不需要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姐姐和二哥也都長大了,也都不需要再回答這個問題了。”

薛宴辭心軟了,路知行是路知行,葉嘉盛是葉嘉盛,不一樣。男人可以換無數個,但兒子,不可以。

“兒子,餓不餓,媽媽帶你回家,我們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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