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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貢_意思 第365章 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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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在做什麼?”

路知行循聲望去,是拎著保溫桶的葉嘉盛,是站在兒子一旁拿著餐具盒的薛宴辭。

“媳婦兒,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薛宴辭彎腰扶起即將要跪在自己麵前的丈夫葉知行,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這樣了。

明安趕上前來解釋一句,“大嫂,剛剛是錄完且初成立三十三週年的紀念專輯,大家都比較高興。”

“明安,晚上在登瀛樓擺場酒席吧。三十三年,是該好好慶祝一下的。”薛宴辭微笑著同明安講完話,又越過他看一遍在場的所有人,喜慶著道一句,“大家都辛苦了,你們繼續。”

且初文化成立三十三週年,前前後後搬遷過三個地址,從會議室到錄音室,有一點兒好笑了。

早在三年前,薛宴辭就和路知行提過,招聘一個年輕些的職業經理人過來打理且初。路知行不同意,理由說了一大堆,薛宴辭也就放棄了,由著他去吧。

“媳婦兒,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我什麼都沒做。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會過來抱我。”

“媳婦兒,求你彆生氣,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是我的錯,我會處理好的。”

“先起來吧。”薛宴辭隻平和著說了話,並不像在錄音室那般彎腰曲背地去扶他,語氣也十分淡漠,“兒子給你熬了枇杷梨湯,趁熱喝。”

“爸爸,枇杷和梨都是媽媽早起和麗姨去盛福小關市場買的。媽媽說用隔水煲的方式更好,所以就拿燉盅煮了。”

路知行已經咳嗽兩周了,薛宴辭盯著他吃了兩周的藥都不見好,原本昨天晚上說找薑哲過來輸液,但路知行說已經好很多了,而且今天要錄音,就不輸液了,因為他每次輸完液,第二天都特彆沒精神。

“爸爸媽媽,我先出去了,我去看一下錄音室的監控。”

薛宴辭厲聲囑咐一句,“嘉盛,彆把這事兒告訴給你兩個舅舅。”

葉嘉盛轉身走了,薛宴辭往沙發上靠了靠,一手撐著頭,一手放在膝蓋上,懶散的很,絲毫沒有要問責路知行的意思,更是沒有絲毫想要懲罰他的意思。

“媳婦兒,你相信我,好不好?”路知行又咳了兩聲。

“路知行,你愛過我嗎?哪怕一次,哪怕一分鐘?”

“媳婦兒,我這一生,我隻愛你,我一直都愛你,從來就沒有變過。”

薛宴辭輕哼著笑了笑,“可是,路知行,你為什麼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成為一個笑話呢?”

“媳婦兒,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不認識她,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樣做。”

明安敲過三下門,見沒人應,他還是將門推開了,這事趁早不趁晚,晚一分鐘,路知行和薛宴辭離婚的幾率就會增加十分。

現在這個情勢,離婚,對所有人而言,都是費力不討好。

“大嫂,這份是錄音室的監控,這份是那個女孩從進園區到事發所有的監控,都加了倍速按鈕。”

“大嫂,那個女孩我也不認識,更彆提知行了。她隻是且初旗下一個樂隊的鍵盤手,而且也是去年才招聘進來的,還是個兼職。今天也是頭一次來總公司,頭一次見到知行。”

薛宴辭沒有抬手去接裝著監控的優盤,隻問一句,“簡曆呢?”

“我這就去取。”明安緊趕著答一句。

薛宴辭翻了翻,賴靖柔,十九歲,溫州人,大學一年級。

“明安,晚上的宴席訂好了嗎?”

“訂好了,登瀛樓,六點半開始。”

薛宴辭點點頭,明安推門出去了,今天這件事,和二十多年前不一樣。那時候薛宴辭再怎麼鎮定,她眼神裡也都是不屑,是能看出來的,也是能感受到的。但現在,無論是他審問路知行的話,還是聽明安的解釋,都十分地平淡,一點兒都不在意。

“媳婦兒,我回辦公室去洗澡,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路知行還記著二十五年前處理陳雨欣的事情時薛宴辭的做法。她將一家人那天穿的衣服都扔掉了,還囑咐項晴要把葉嘉念洗乾淨了。

“我就不去了,我去登瀛樓等你。”

路知行默默走了,六點整,他同葉嘉盛、明安踏進登瀛樓的那一刻,薛宴辭正一個人坐在門口那桌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在抽煙,麵前是早就涼掉的一杯茶。

薛宴辭上一次抽煙還是媽媽葉承櫻確診為小細胞癌的當天,她坐在辦公室抽掉了兩盒煙,現在,她已經抽空四盒了。

“媽媽,彆抽煙了,爸爸咳嗽還沒好,聞不了煙味。”

薛宴辭費勁兒的抬了兩次手,想要摸摸坐在身旁的葉嘉盛的頭發,可都沒能如願。兒子長太高了,想摸摸他的頭發都已經是這般困難的事了。

薛宴辭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煙扔進麵前一次性紙杯裡,呲啦一聲後,冒了一小縷白煙。

“你姐姐,你二哥怎麼說?”

“什麼都沒說,姐姐和二哥都很忙,他們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葉嘉盛答完媽媽薛宴辭的話,又懇請一句,“媽媽,可以先不要和爸爸離婚嗎?等姐姐和二哥回來之後,再決定,可以嗎?”

薛宴辭既沒答應兒子的請求,自然也沒拒絕兒子的請求,隻是拿起冰涼的礦泉水喝過一口,轉頭看嚮明安,“上菜吧。”

這場宴會辦得熱鬨,薛宴辭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儘是葉太太該做的事,給足了路知行麵子。

明安也安排了賴靖柔過來給薛宴辭道歉、解釋,她也全程帶著微笑聽完了,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問題都沒提,隻是點點頭,僅此而已。

九點宴會結束,路知行再轉身的時候,已經找不到薛宴辭了。

衛生間找過了,走廊找過了,陽台找過了,哪裡都沒有。

路知行追出門的那一刻,隻見薛宴辭站在路邊迎著風在抽煙,身旁站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人,五分鐘後,那個人遞給了薛宴辭一張紙條,轉身走了。

明安找到路知行的時候,他已經穿著一件襯衣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深秋的天津,已經有些冷了。

“知行,穿件外套吧。”

“不用了。”

薛宴辭這一次,應該真的要離開了。

從路知行第一次帶薛宴辭出門開始,就有人不斷地給她遞紙條,想要加她的微信。薛宴辭到北京工作後,每次出差,都會有人往她房間裡送男人。

但所有的這些,她都拒絕了,但今天不一樣,她收下了,還看了一會兒,最後裝進衣服口袋裡了。

“嘉盛,你可以開車嗎?”明安問一句。

葉嘉盛點點頭,今天的事情對他而言,太突然了,也太殘忍了。在他的記憶裡,爸爸和媽媽永遠都是膩在對方懷裡。

爸爸的懷裡隻有媽媽,媽媽的懷裡也隻有爸爸,這樣完美的一個家庭,這樣恩愛的一對父母,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

“嘉盛,開車帶你媽媽先回家去。”

“那我爸爸呢?”葉嘉盛著急著問明安一句。在他的認知裡,爸爸和媽媽永遠都同乘一輛車,怎麼會分開呢?

“我得和你爸爸商量一下且初注銷的事,還有這次專輯的事,得快一點兒處理了。”

葉嘉盛同意了,朝馬路邊走去,朝薛宴辭走去,朝自己媽媽走去。

“爸爸,你回來了!”葉嘉盛等在客廳已經兩個小時了,他打了無數次爸爸葉知行的電話,都沒有被接通。

“媽媽一到家就被陳臨姨媽接走了,我攔不住,對不起,爸爸。”

路知行抱抱兒子,給他擦淨眼淚,“嘉盛,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是爸爸自己做錯事情了。”

已經淩晨兩點鐘了,路知行送兒子回臥室後,又嘗試撥了一次薛宴辭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陳臨,對不起,我想問一下,宴辭在哪兒?”

「有事嗎?」陳臨毫不客氣。

“想求她原諒我。”

路知行足足等了一小時,纔等到陳臨給他的房間號,在寶格麗。

整間屋子全是煙味,陽台的窗戶大敞著,全是冷風和霧霾,路知行跪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後背一顫一顫的,薛宴辭也沒停下吸煙,也沒將窗戶關上。

明明昨天晚上,她還在睡前兩小時就將臥室的加濕器、空氣淨化器全開啟了。準確來說,從路知行開始咳嗽的第一天,她每天都在做這些事。

半夜裡路知行一咳嗽,她就會起身下床倒一杯溫水喂他喝下,路知行鬨脾氣不肯喝,她也會哄一鬨,親自喂他喝下。

路知行嗓子發炎腫了,不想吃藥,嫌藥片大,難以下嚥,薛宴辭就包在紙裡,拿到廚房用擀麵杖碾碎了,放在勺子裡兌水化開喂他喝下。

這還都是昨晚的事。

今天,一切就都變了。

“媳婦兒,你懲罰我吧,隻要你肯原諒我,怎樣都可以。”

“過來。”

路知行起身朝她麵前走去。

“跪下。”

路知行在她麵前跪下了。

下一步會是什麼?

解開嗎?

二十年前是這樣的。

那時候薛宴辭就是如此時此刻這樣發號施令,然後咬了路知行的肩膀,事情就算過去了,這一次,也能這樣過去嗎?

路知行是想這樣過去的。

隻是一點點疼痛,他受得住的,隻要薛宴辭不生氣了,她願意回家,可以不離婚,怎樣都可以的。

“解開。”

路知行自行解了領帶,隻是在解到第三顆釦子的時候,聽到了薛宴辭的新指令,“拿領帶給我。”

是一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吧。

就是這種感覺。

一點兒都不新鮮。

一點兒也不意外。

“媳婦兒,你這樣……會……害了自己的。”他又咳起來了,比剛剛咳得還要厲害。

路知行這句勸誡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想起來了。上一次求婚成功的時候,薛宴辭說過了,再有下一次,我會要了你的命。

她現在,是在要自己的命。

路知行掙紮著解開了,薛宴辭隻有在床上的時候,力氣會特彆大,其他時候她並沒多大勁兒,尤其是在廈門交通事故後,整個人都很虛弱。

“媳婦兒,這裡有監控,我一路上來,都有記錄。你徒手要了我的命,會害了你,也會毀了三個孩子。”

“你也知道,你有三個孩子,是嗎?”薛宴辭的反問,永遠都是這麼殘酷,總是會朝路知行最重要處紮下去,一擊致命。

“媳婦兒,明天晚上,回家來,我願意把我的命給你。”

“好啊。”薛宴辭笑了笑,將手裡的領帶扔在桌上。

路知行所有的領帶、襯衣、西裝都是薛宴辭買的,剛剛這一條,是去年路知行生日那一天,薛宴辭送的其中一條。

寶格麗是個好地方,路知行第一次帶薛宴辭開房,就是來的這裡,好像就是兩三年前的事,記不清了。

“知行,不妨事吧?”

明安早六點接到路知行的訊息;八點鐘趕回港納園區辦公室,開啟保險櫃拿了檔案;十點就到了頤和原著。見路知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紅腫的勒痕,觸目驚心。

“沒事兒。”

路知行將明安帶來的檔案,連同著他昨晚半夜起草的檔案一並簽過字裝進檔案袋,滴蠟、蓋章封口後,交予對麵的人,“明安,明天上午九點把這份檔案交給公司的法務,不要早,也不要晚,一定要是九點。”

薛宴辭晚七點到家,和葉嘉盛說過話後,就被路知行喊走了,他牽著她的手到了三樓,選了一間向陽的客房。

“媳婦兒,開始吧。”

“這裡安全嗎?”薛宴辭好奇著問一句,滿是玩味的態度。

“安全,家裡所有人都不會多說一句的。”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媳婦兒,你取走我的性命後,記得放把火,將我燒掉,將這個房間也燒了。家裡的滅火器都被我移到負一層儲物間鎖起來了,小區物業趕過來需要五分鐘,足夠你脫險,你很聰明,可以做到的。”

薛宴辭答一句,“好。”

“媳婦兒,以後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也沒法兒再站到你身邊了,對不起。”

薛宴辭又答一句,“好。”

她在麵對所有重要事情,表達同意的意見時,隻一個字「好」。

“沒有了,媳婦兒,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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