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63章 三兄妹
“大哥,你手頭生意如何?”
“挺不錯的,步入正軌後,一切都在慢慢恢複了,大概還需要一兩年才能恢複到咱家之前的日常狀況。”
薛宴辭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看向電腦螢幕另一側,“二哥,新奧爾良港口的經營權拿下來了嗎?”
“上個月手續剛辦完,接下來就都是許可證的事了,目前招商已經推進了一半,但都是些小品牌。”
“有想要入股的企業嗎?”薛宴辭依舊還是十分鐘之前的模樣,平淡、冷靜、麵無表情。
“有兩家,芬蘭一家,俄羅斯一家。”
“意義不大,先拒了,做做轉運看情況吧。基建得先抓緊,或者問問快遞物流的企業,能否先降價把量提上來。”
薛啟澤點點頭,答一聲,“知道了,這事前天和大哥還有知行討論過了,正在推進。”
薛宴辭從不過問薛家的生意,但她什麼都知道,包括章家的生意也是如此。
路知行曾對此好奇過很長一段時間,但什麼答案都沒得到,薛宴辭既沒有動用葉家的資訊處理司,這些人也沒有主動向她彙報過什麼。
但她就是什麼都能知道,和大伯父葉承明一樣,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隻要往那兒一坐,朝對方看兩眼,一切就都知曉了。
“二哥,航怡書讀得怎麼樣?另一個是,她在岩彩這方麵,有天賦嗎?”薛宴辭終於有點表情了,但也隻是抬了抬眼皮。
但就這樣一個細微的表情,也惹得薛啟洲多看了她好幾眼。
“念念隔三差五地打電話過來問薛航怡的功課,小姑娘怕得很,門門功課都是滿分。至於岩彩,我看不出什麼,但你給她請的老師說孩子挺有天賦的。”
“二哥,給薛航怡請幾個家教,務必保證她能考上倫敦大學的藝術學院,然後再去申請斯坦福的碩博。”
薛宴辭這話不是建議,是命令,“二哥,還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一下。航怡可是咱兩家裡最小的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孩,不容易。一旦鬆懈,前功儘棄。”
“放心吧,薛航怡很聰明,她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對於薛啟澤這個回答,薛宴辭是滿意的。薛家四個孩子,薛航同、薛航舒那自然是不用多說,但薛航謙太普通了,家裡一旦有這樣一個普通孩子的存在,那就相當於時時刻刻有了一個危險因子。
他不懂得家族團結的意義,自然也不會懂得一致對外的道理。一旦遭遇什麼事,薛航謙就會成為外界最容易的突破口,更會成為家族內的眾矢之的。
最難的地方還在於,他會逼迫薛家所有人都展開爭奪,逼著所有人互相為敵。一家人不再是一家人,而是成了互相攀咬的物件。
“大哥、二哥,有關我個人的協查,應該是要開始了,快則五個月,慢則一年就會開展。會被停職、限製通訊、限製出行。協查一旦開始,沒有一兩年結束不了。”
“協查之後是什麼?”薛啟洲問的艱難。
十指交握的緊張、侷促、不甘是他這一輩子所有後悔時刻累積出的情緒積累。
路知行抱著薛宴辭的手臂早已痠痛難耐了,但他仍舊不想動。麵對薛啟洲,路知行從未有過勝算,哪怕薛宴辭說過,如果是自己做他的哥哥,帶她去國外,她會跟著自己走的。
可是,不一樣的。
薛啟洲是真的可以和路知行一樣,舍棄所有,隻要和薛宴辭在一起。隻不過他是薛家的長子,他自小就被全家人寄予厚望,不得不擔起自己的責任。
就像薛啟澤雖然也被寄予厚望,但他是次子,他可以什麼都不要,不管不顧地和陳雨欣結婚,那是因為他明白薛家除了他,還有大哥薛啟洲。
一聲「大哥」,困住了薛啟洲一輩子,也困住了他和薛宴辭所有的可能和機會。
“調查。”
薛啟洲想了好久,隻說了五個字,“小辭,謝謝你。”
“大哥,你說什麼呢?”薛啟澤氣瘋了。
“小辭,我下週回國去看你。想要什麼,二哥都給你買,想做什麼,二哥都帶你去做。”
薛啟澤表達愛意的方式非常直接,無比直白。或許薛啟洲也這樣,早就沒路知行什麼事了。
“彆折騰了,這個時間點兒回來,你被扣下了,我還得想法兒撈你,彆給我添麻煩。”
薛啟澤試探著問了問,“這是最後一次通話?”
“嗯,是的。”薛宴辭答得極其肯定。
這場視訊聊天持續了多久,路知行已經不記得了,隻是最後薛啟洲主動提了要結束通話,薛啟澤死賴著不肯,在地球那端哭得稀裡嘩啦。
最後薛宴辭將會議主持人轉給了薛啟洲,他沉默了一分鐘,就將會議結束了。
薛宴辭說得很明白。
停職,意味著她不再擁有任何權利,即使會有些權勢,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誰都用不了。
限製通訊,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所有以她名義撥出去的電話、發出去的訊息都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願。說白了,都是用來釣魚的。
這些手段,彆說是薛宴辭了,連路知行都用過、見過無數遍。七天羈押結束,手機電量是滿的,流量是用超的,簡訊數量也是發超的。
限製出行,這是個十分寬廣的定義,也是最容易轉圜的定義。被傳喚、限製在家、劃定海澱區、劃定北京市,這都是限製出行。薛宴辭能做到哪一步,路知行一點兒都不擔心,因為他相信,薛宴辭肯定是自由的。
若是現在就把她的路全鎖死了,群起而攻之,真就會把她逼走,進而留下一個爛攤子,剩下一個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場麵,會亂套的。
“媳婦兒,下午去超市嗎?我昨天又學了一下炸醋肉和炸菜粿,晚上正好做來吃。”
薛宴辭仰頭笑一笑,眼角還帶著淚花,“那我們應該去菜市場才對。”
“菜市場沒有永春老醋,爸爸說了,必須得用這個醋,炸出來纔好吃。”
炸醋肉和炸菜粿,是薛宴辭無比愛吃的兩道福建美食,自從爸爸薛藺禎去世後,任誰做的,她都嫌棄難吃。
路知行其實和爸爸薛藺禎學過很多次,但都沒有學到位。薛宴辭雖然從不在口頭上嫌棄他做得不好吃,而且每次都還很給麵子地吃幾口,但路知行心裡很清楚,她就是不喜歡。
爸爸媽媽過世了,大哥、二哥都遠在國外,薛家在國內,隻剩下薛宴辭這一個小姑娘了。
“媳婦兒,嘗嘗看。”
“我家先生真就是多纔多藝。”
路知行看著薛宴辭吃的滿手全是油,就知道這次做對了,她是喜歡的,也是高興的。
“再怎麼多纔多藝,也都是為了我家太太。”
“爸爸,你能幫我把實驗記錄寫了嗎?”
路知行轉身將廚房門關上了。
葉嘉盛已經十七歲半了,再有五個多月就要十八歲了,都已經本科三年級了,而且這學期剛開學就被保研直博了,再有三四年,再差兩篇頂刊,一個成果就能申請博士畢業了,可這小子,連個實驗記錄都不想寫。
“爸爸,給我吃一點兒,我今天騎自行車回來的。”
路知行隨手從櫥櫃裡撿個盤子,夾了兩塊菜粿,四五塊醋肉,開著條門縫遞出去了。
“葉嘉盛,從北大到咱家,才四公裡,就能把你餓死了?”
“爸爸,我正在長身體呢!”
路知行懶得和葉嘉盛辯駁,砰的一聲將廚房門關上了。
葉嘉盛讀大學的第一天,是全家所有人一起送他去的,魏黎更是帶著他把醫學院的所有教授、講師見了個遍。薛宴辭和路知行也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畢竟葉嘉盛從小就是在這個圈子裡被關注著長大的,人人都知道他的媽媽是誰,爸爸是誰,奶奶是誰,可謂風光無兩。
但就是這樣,還是被一個從地方考上來的學生在背後吐槽了幾句,就這樣,葉嘉盛氣的當場就打車回家了。也就是從這天起,薛宴辭決定要教會兒子吵架。
葉嘉盛學什麼都很快,一個月都沒過去,轉頭就跑去學校跟對方大吵一架。當晚薛宴辭氣到偏頭痛,路知行連夜趕去學校給對方賠禮道歉,又是彎腰曲背說對不起,又是跟輔導員和係書記多方囑咐,一定要給對方一次校級獎學金。
那天淩晨兩點鐘,路知行狠狠揍了葉嘉盛一頓,屁股都打紅了。葉嘉盛也因此在床上趴了整整一週,才見好。
也正是因為這頓打,葉嘉盛明白了一個道理,和自己家平級的,等級高的,都可以隨便惹,一點兒事都沒有。但是比自己家等級低的,必須要學會點頭哈腰地道歉,這纔是真正的自保和高貴。
“老公,明天再做一次,好不好?”
“後天可以嗎?明天下午有兩個會,到家要七點鐘了,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薛宴辭將拿到手裡的菜粿又放回碟子裡了,“那好吧,剩下的這些明天就先拿去祠堂做貢品,後天我再吃。”
路知行沒多說,隻開啟水龍頭,將薛宴辭的手仔細搓淨,塗好護手霜。
薛宴辭這個人很矛盾,爸爸媽媽在的時候,她每次被罰跪祠堂,都會偷吃貢品,還會對著牌位聊天,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說自己纔不信什麼鬼神。
爸爸媽媽不在了以後,她一有空就迴天津,就回葉家老宅,也依舊會對著牌位聊天,說說自己的近況,說說葉知行、葉嘉念、葉嘉碩、葉嘉盛的近況,也說在家裡工作的叔叔阿姨的近況。
但她再也沒有偷吃過貢品,也不說自己是冤枉的了,也不說自己不信鬼神了。
因為再也沒有人罰她去跪祠堂了。
“媳婦兒,明天帶著嘉盛一起去。罰這小子好好跪兩個小時,我看他最近很沒規矩。”
“葉先生,我看你是遺傳到了爺爺、爸爸、大伯的精髓了。”
“怎麼說?”路知行問一句。
“他們三個,每次罰我,都得在所有的事情後麵再加上一句:小辭,我看你最近很沒規矩。”
“我覺得你最近確實挺沒規矩的,明天和葉嘉盛好好去祠堂跪兩個小時。”
“葉知行,你瘋了嗎?你敢罰我跪祠堂?”
“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