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61章 都想要
“老公,今天晚上早點回來。”
路知行摁著薛宴辭肩膀強迫她坐在換鞋凳上,彎腰蹲在地上給她穿好帆布鞋,“嗯,四點半我就出發,六點之前肯定就到家了。”
薛宴辭已經有大半年沒穿過高跟鞋了,不是她不想穿,是她穿不了了,隻能穿些平底鞋,大多時間還都要坐著,否則就會膝蓋疼,牽引著腰和後背,都會痛得要命。
北京的六月已然是盛夏了,可薛宴辭仍舊穿著寬大的闊腿褲,紮進腰間的斜交領白色襯衣。她好像感知不到溫度了,不清楚熱是有多熱,冷又是有多冷。
路知行每天晚上挑衣服前,都得先問一句,“媳婦兒,昨天在辦公室有感到涼爽或是出汗嗎?”
每每這個時候,薛宴辭都搖搖頭,“沒感覺。”
路知行趕到家的時候,葉嘉盛正在院子裡逗小貓。薛宴辭不怕熱是因為她本身就涼,葉嘉盛不一樣,從小體質熱得很,這大熱天的真不怕中暑了。
“兒子,快進來!”
“爸爸,我的小貓好像中暑了。”
路知行覺得頭疼,四十度的天氣,你在太陽底下逗貓,它能不中暑嗎?這傻兒子一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
葉嘉盛究竟是傻,還是聰明,路知行分不清。
“知行,小辭請你到書房去。”
路知行應下麗姐的話,又招呼了小武過來帶著葉嘉盛和他的小貓去寵物醫院看看怎麼回事,才挽起襯衣袖子趕去二樓。
書房裡亂極了,到處都堆著一摞又一摞的紙質檔案,這已經不是薛宴辭第一次在家處理檔案了,但這麼大規模的處理檔案,還是頭一回。
其實重要的檔案早在外遷啟動後,就陸陸續續開始處理了。現在剩下的,大都是些工作記錄之類的,還有一部分她常看的書,以及部分葉家企業的一些材料,還有就是三個孩子這麼多年看過的書,練過的字,做過的練習題。
“知行,你再篩查一遍看看,如果有重要的檔案,就先挑出來。其他的,今天都得處理掉。”
薛宴辭埋在一堆腐紙裡,正和陳臨在討論她到北京履職後,接手的第一個專案,四零四的核元素同位標記。
為了這個專案,薛宴辭後來還讀了天津大學的物理博士,儘管所有的材料都是路知行幫著準備的,但事實上她確實天賦異稟,隻兩年半就畢業了,畢業論文,路知行也隻幫著修改一遍就通過了。
薛宴辭的二十二年執政生涯,一共主持過五個重要專案。除了嘉峪關四零四專案外,還有鞍山的特種鋼,其中還穿插著數不清的軍演製定與指揮,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出什麼事了?”路知行問一句。
薛宴辭沒答話,仍舊在看葉嘉碩的書法練習紙。為了這三個孩子的字,路知行操碎了心,但也隻有葉嘉盛遂了他的心願,寫了一手好字,剩下的兩個,都不行,都很醜,和薛宴辭寫的字一樣醜。
“姐夫,我先走了。”陳臨起身離開了,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話。
“一起吃晚飯吧,念念今天回來。”
聽到葉嘉念要回來,陳臨留下了。葉家這三個孩子,陳臨都很喜歡。但要說最喜歡哪一個,還得是葉嘉念,這個姑娘,完全就是翻版的薛宴辭,甚至比薛宴辭更優秀。
其他的不多說,單一個工作能力,放在薛家、葉家,那也是能拔得頭籌的。更彆提從小就生得漂亮,學習成績又特彆好,又特彆有禮貌。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次事情不順利,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次,能見著葉家最後一位姑娘了,以後都沒機會了。
“知行,給嘉碩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吃晚飯。”薛宴辭頭也沒抬地說一句。
路知行點點頭,拿出手機撥給葉嘉碩,“兒子,今天黎奶奶、姐姐和弟弟都在家,陳臨姨媽也在,回家吃晚飯。”
葉嘉碩自入學後,就常年待在長沙,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爸,我在廣西呢。最近的航班在一個半小時後,從百色機場到首都機場要三個半小時,我到家得十一點了。」
“沒事兒,等你吃宵夜。”
葉嘉碩是個聰明孩子,隻一句話就明白了,「爸,我晚上想吃烤韭菜。」
路知行沒再多說一句話,直接結束通話了。自家這三個孩子全遺傳了薛宴辭的壞毛病,越是氣味濃烈的蔬菜,越是喜歡的不得了,韭菜、魚腥草、香椿、芹菜......
有時候薛宴辭嘲諷路知行說他質量不行,竟生出些不著調的孩子,路知行都特彆想反駁一句,咱倆的基因到底是誰更多,在飲食和懶惰這方麵,三個孩子全和薛宴辭一樣,路知行煩得很。
好的是一點兒都沒遺傳到,壞的是一點兒都沒放過。
“請陳讓和陳禮過來嗎?”路知行捏著手機問一句。
薛宴辭想了好一會兒,“算了,人太多,太顯眼了。她們兩個也都是自由的,以後見麵機會還很多。”
陳家給薛宴辭配的秘書是陳禮,自小到大都是。真的發生轉變,是陳禮和明安結婚了,陳臨主動接過這個擔子,成了薛宴辭的秘書。
其實無論是誰,薛宴辭都會儘全力保護她們。隻是陳臨這麼多年一直一個人,薛宴辭到底還是內疚的,尤其是陳青要老爺子去世後,薛宴辭更自責了。
現在這樣,和一家人其實也沒什麼區彆,挺好的。
“嘉盛呢?爸爸,怎麼沒看見弟弟。”
這三個孩子,見不著麵,彼此想得要命,見著麵了,恨不得打起來,真夠滑稽的。
“去給小貓看病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弟弟的小貓怎麼了?那可是嘉盛的命。”葉嘉念囉裡囉嗦的,“爸,他們去哪個醫院了,我過去看看。”
“不知道,你自己打電話問問就是了。”每每這種時候,路知行都覺得自己家孩子腦子有問題。
好像一回家,就集體降智了一樣,無論有任何問題,張口閉口就是,爸爸,媽媽,爸爸……從來就不會自己思考一下,就不能多想想,再張口問問是怎麼回事。
葉嘉念和葉嘉盛是吵著架回來的,大的罵小的沒長腦子,這麼熱的天把小貓放外麵,肯定會中暑啊,小的罵大的管得太寬,有毛病……
路知行懶得去評判這些事誰對誰錯,更懶得去勸兩個孩子彆吵了,隻默默陪薛宴辭坐著,泡一壺茉莉花茶聊聊晚飯吃什麼,聊聊接下來的週末去哪兒過,要不要出去住酒店,住哪家比較好。
“爸爸,姐姐她不講理。”
“爸,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小貓也會中暑的。”
“爸爸,小貓是我的,我不要姐姐管。”
......
路知行想起爸爸薛藺禎、媽媽葉承櫻了,他們麵對三個孩子爭吵時,會怎麼做呢?
“媳婦兒,爸媽是怎麼管教你和大哥、二哥的。”
“爸媽從不管教我們三個,隻要吵起來了,就挨個打一遍,罰一遍。從不判斷誰對誰錯,也不聽任何人的辯解,直接懲罰。”
路知行轉頭看向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孩子,壓低聲音,“要捱打嗎?”
葉嘉念將手裡的體溫計丟給葉嘉盛,轉身上樓去了。葉嘉盛抱著小貓走了,朝洗衣房去了,那是一片陰涼地,連著後院,路知行在那擺著一架鞦韆,每年其他地方的雪化了,那塊地方的雪都能再堅持一個星期,薛宴辭冬天經常坐在那兒看雪,夏天經常坐在那兒吃雪糕。
“和我說說?”路知行攬過薛宴辭的肩膀,拉她到懷裡。
“要被調查了。”
“什麼原因呢?”
薛宴辭喝一口桌上的茉莉花茶,“非法同居。”
“薛宴辭,彆跟我胡扯。”
“真的是非法同居。”薛宴辭重複一遍。
路知行不再覺得薛宴辭是胡扯了,前些年因為章淮津的事情氣瘋了,提過一次離婚,離婚證都送到家裡來了。
可那份離婚宣告路知行沒有簽過字,從頭到尾就沒簽過字。後來,和好如初後,也沒再多想過這件事。難道從那時候起,就已經離婚了嗎?
薛宴辭這出戲裡有一項是要離婚的,路知行是知道的,也是明白的,但從沒想過已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離婚了。
路知行起身上樓將書櫃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當年那套離婚材料,又立刻趕下樓,氣急了,“薛宴辭,你跟我說實話,我和你,真的離婚了嗎?”
薛宴辭笑意盈盈,“當然沒有,我哪捨得和你離婚。”
“那剛纔是怎麼回事?”
“騙你玩的。”
路知行又上樓去了,他要到樓上書房保險櫃裡去找結婚證,他要上民政局的網站仔細查一下,自己和薛宴辭的婚姻是否存續。
如果已經不存續了,下週一必須得去辦複婚,就算她鬨著、哭著不肯去,也必須得綁著她去。
一分鐘後,路知行一手攥著結婚證,一手抱著電腦又從樓上下來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連女兒葉嘉唸的問題都沒搭理一句,自顧自地開啟網頁。
“老公,我穩不住局麵了。”
“沒事兒,咱又不追求長生不老,與天齊壽。”
薛宴辭看一眼正抱著膝上型電腦反複重新整理民政局網頁的路知行,客氣著問一句,“葉知行,你害怕嗎?”
“說實話,我挺期待的。”路知行背著頭笑答一句。
“老糊塗了?”
“宴辭,這件事,從我和你談戀愛的第三個月開始,我就在準備了。時至今日,已經足足三十四年了。我在心裡預演過無數次,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出路,我也相信我能夠保護好你,我更相信我們可以一同渡過這個難關。”
“這麼自信?葉先生。”薛宴辭笑得燦爛。
“薛宴辭,無論是什麼罪名,你都沒有做過。”
“你就這麼相信我?葉先生。”薛宴辭笑得好看。
“薛宴辭,即使你做了,也沒關係。有我在呢,彆害怕。”
路知行這人,就是這麼地有能量。他不似薛啟洲會拚儘全力,也不似章淮津會壓上家底。
他一直都是賭上自己,相信薛宴辭,保護薛宴辭,一次又一次。
甭管她做了多壞的事,做了多惡的事,用多殘忍的手段處理過人命,在路知行眼裡都算不上什麼。他就算親耳所聽、親眼所見了,也一樣能麵不改色地擁薛宴辭到懷裡,與她擁抱、與她接吻。
“老公,想和你睡覺。”
“想睡我?還是想被我睡?”
“都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