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60章 不聽話
薛宴辭四點從單位出來,開車到北京大學門口五點整,等到五點半接到葉嘉盛,六點鐘進家門,六點零五分,兩人就被路知行狠狠教訓了一通。
魏黎攔了三次,都沒能攔住。
“薛宴辭,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許你在下雪天開車,不許你在下雪天開車,你怎麼就是不聽話?”
這事,路知行確實說過很多遍。
自廈門交通事故後,路知行就不允許薛宴辭開車上高速了。前幾年她還算聽話,後麵有了葉嘉盛,她經常開車帶著孩子北京、天津兩頭跑。
再往後,薛宴辭的體檢結果確實沒什麼問題,路知行也就不再多說。可現在她已經開始膝蓋痛了,尤其是在陰雨天,更是如此。
北京一週前是雨夾雪,昨晚已經是中雪了,就算這一路上的積雪被除得乾乾淨淨,那也是有視線遮擋的。畢竟馬路兩旁的樹木、灌木叢上都還滿是積雪,太陽光一照,視線特彆不好。
“那我上週就已經答應兒子了,今天要接他回家過週末的。”
“葉嘉盛哪天放學不回家?”路知行反問一句。
“今天不一樣,今天是週五。”
路知行真想抬手給薛宴辭一巴掌,多大個人了,就總是不聽話,不聽話。
“葉嘉盛,媽媽膝蓋會痛,你不知道,是嗎?”
“所以今天的車是我開回家的,媽媽坐在副駕。”
路知行原本隻是想給薛宴辭和葉嘉盛一人一巴掌,但現在,他是真想把這兩個人的腿全打斷,讓這母子倆人再也出不了門,開不了車。
“葉嘉盛,你才十六歲十一個月大,你沒駕照,你在馬路上開車,你腦子呢?”
“你是想讓媽媽的駕照被吊銷,還是你想被拘留十五天?”
葉嘉盛一點兒都不在乎爸爸葉知行的教訓,仍舊嬉皮笑臉地,“爸爸,如果媽媽的駕照因此被吊銷了,您豈不是該謝謝我?媽媽再也沒法兒開車了,這多好的事情。”
路知行氣瘋了,轉身就想到後廳拿戒尺,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無法無天,沒長腦子,今天必須都得捱打。
“老公,彆這麼激動。”薛宴辭心平氣和地解釋一句,“小老三開車有沒有問題,你心裡很明白。我就是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外麵又太冷,所以才讓兒子開的車。”
“而且就四公裡,前後還都有祖超護送著,監控也都在維修,一點兒事都不會有的。”
路知行的怒氣稍稍降了一些,“你也真不怕有人把這事說出去。”
“儘情地說去唄,誰家還沒點兒這樣的事了。”
確實,誰家都有這樣的事,但葉家,不許有,葉家的孩子,一個汙點兒都不許有。
“小嘉盛,快過來吃飯,菜都要涼了。”魏黎站在飯廳門口喊一句。葉嘉盛立刻越過路知行跑了,再不跑,可能真的會捱打的。
“薛宴辭、葉嘉盛,我再告誡你們兩個最後一遍,以後誰再敢犯今天的事,就去祠堂罰跪五個小時,一年內都不許再開車。”
葉嘉盛扮個鬼臉,坐得端端正正,使勁兒地朝魏黎擠眉弄眼,就想快點兒開飯。
薛宴辭沒說話,隻伸手夠了夠路知行,但被甩開了,他真是夠絕情的。
今天這頓晚飯吃得真沒意思,路知行一生氣,全家都彆想好過。他其實特彆厲害,無論是教導三個孩子,還是約束薛宴辭,都特彆嚴格。
吃過晚飯,四人坐在一起隻喝了兩巡茶,葉嘉盛就回自己房間了。若是往年,他肯定會到後院裡去玩雪,捏個小雪人給爸爸媽媽、黎奶奶,或是和爸爸媽媽一起在後院堆個大雪人,但今年他乖巧得很,一點兒要求都沒提。
“知行,你對孩子太嚴格了。”魏黎發話了。
路知行沒說什麼,他也知道自己對孩子太嚴格了。但沒辦法,這家總得有人唱白臉,如果自己也好聲好氣地好說話,這家得翻天了。
“小嘉盛開車是你親自教的,他的理論知識也沒問題,隻不過就差一歲,差一本駕照而已。你就非得把孩子逼的吃不下晚飯,也不能出去玩雪,一晚上悶悶不樂地,才滿意?”
“你若是真不想他開車,你乾嘛帶他到港納園區,教他練習倒庫、側方,教他開車?”
薛宴辭淡淡坐在一旁聽著魏黎數落路知行,她得意的很,一直舉著茶杯擋著半張臉,就怕偷笑的模樣被看出來。
“大伯母,葉家家規第一條說過了,所有人都必須遵紀守法。”
“我看你和承明一個樣,真是個死腦筋。”魏黎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走了,也回自己臥室去了。
路知行歎口氣,十分氣惱,“你笑什麼?”
“沒什麼。”薛宴辭憋著笑,望望窗外,雪還沒停,看樣子得下一整晚了。
明天是週六,不用上課,也不用去工作,大伯母也在家,正好睡到九十點起床,吃個早午飯在院子裡玩到下午,然後炙羊肉吃。至於路知行,氣死他自己一個人算了。
“薛宴辭,彆縱著孩子胡鬨。”路知行再次警告她一句。
“我能縱著你胡鬨,我憑什麼不能縱著我兒子胡鬨?”
“薛宴辭,我沒跟你開玩笑。沒有駕照開車是違法行為,你自己掂量清楚。你是想葉嘉盛被拘留,還是想自己出麵去撈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路知行還來氣了?他也同樣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上樓去了。
這都什麼人啊……
“兒子,你睡了嗎?”
「媽媽,我已經把工具都收好了,咱們出去玩雪嗎?」
“從花房的側門出去,你小聲點兒,彆被你爸發現了。”
「知道了,媽媽,你快著點兒。」
路知行一個人坐在書房忙了整整一小時工作,才反應過來,自己媳婦兒,自己兒子怎麼可能真的聽話。拉開窗簾的那一刻,樓下已經立著兩個雪人了。
葉嘉盛正拿著雪夾子,在往魏黎小院子的圓形茶幾上擺雪鴨子和雪恐龍。
大伯母魏黎裹著羽絨服和薛宴辭正坐在椅子上,抱著暖手寶,不知道在聊什麼,但笑得是真開心,七倒八歪的。
路知行收了桌上的檔案,將電腦關掉,默默下樓熬了一整鍋薑湯。
項晴上週就休假回廈門了,武華皓和周麗前天也休假回佛山去了。說是武華皓的兒子在新年初五那天要結婚,回去張羅喜事去了。
武華皓和周麗同是二婚,周麗沒有孩子,武華皓同前妻隻一個兒子,這些年關係也都處得很糟糕。不過好在這個兒子聰明能乾,將所有人關係都協調的很好。
“往哪跑?”
薛宴辭一把將葉嘉盛護在身後,就她這假模假式的樣子,路知行早都看煩了。三個孩子小時候,路知行一拿戒尺,她就護孩子,最後什麼用都沒有,該挨的打,一下都少不了。
但必須得有個這樣的過程。
路知行盯著薛宴辭和葉嘉盛將各自杯裡的薑湯喝到一滴不剩,才又端起一大杯薑湯敲開魏黎的房門,轉頭回來又給薛宴辭和葉嘉盛再盛一杯。
“爸爸,你摸摸我的手,可熱了。”
“收回去。”路知行可真厲害,嚇得葉嘉盛將手立即收了回去,捧起杯子一飲而儘。
“我能等會兒再喝嗎?”
“那你怎麼不能等天亮了再出去玩?”
薛宴辭閉嘴了,捧起杯子一飲而儘。路知行就是故意的,這得放了多少生薑,才能熬成這樣濃的薑湯,喝完全身都是生薑味。
“過來。”
薛宴辭沒動,從下午到家就一直挨訓,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都已經乖乖躺在床上了,還得挨訓,煩死了。
“媳婦兒,彆和我生氣。”
“你想得美!”
“給你買了羽絨服,明天想去院子裡,就必須得穿。”
“我不穿。”
薛宴辭從出生到現在,就穿過一次羽絨服,也隻有一件羽絨服。就是大一那年,從十月底穿到了十一月中旬,後來和路知行穿著出門放過一次煙花後,就被她偷偷扔掉了。
在美國的冬天特彆冷,薛宴辭也不穿羽絨服,出門永遠都是衝鋒衣,回國之後也一樣。但路知行每一年冬天都要試圖給她穿上羽絨服,每一年冬天都會因為這件事吵一架。
“今年必須穿。”路知行強調一遍,“我已經買完了,明天一早就送到,不穿不許出門。”
“不出就不出,有本事你就一直看著我。”
路知行瞧著薛宴辭這副倔強的模樣隻想發笑,能四十年如一日的拒絕,她也真的是挺厲害的。
“我沒本事,我看不了你。但你如果敢出去,我就把你抓回來。”
薛宴辭不再說話,她煩得很。路知行越活越像爸爸薛藺禎和大伯葉承明瞭,管東管西的,同一件事每天都得說八百遍纔算結束。
不過路知行說會把自己抓回來這事,是真的。每年下雪天,他都會抓自己進屋,樂此不疲,一年複一年,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煩。
想到這些,薛宴辭開始講條件了,“我穿滑雪服,總行了吧。”
“不行,今年必須穿羽絨服。”路知行拒絕了。往年可以由著薛宴辭穿滑雪服在外麵瞎玩,那是因為她膝蓋還算可以。而且滑雪服是隻有真的動起來之後,保暖性才會好一些。
就憑她今年這膝蓋,完全不可能跟兒子在院子裡打雪仗,頂多就是坐在地上玩一玩,或者弄弄雪夾子,僅此而已。就連彎下腰、蹲下身都會很費勁兒,更彆說跑起來了。
羽絨服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就很明顯了。
“路知行,我在你杯子裡放艾司唑侖了,你明天得睡到中午才會醒,我早就玩完了。”
“彆傻了,薛宴辭,你給我的那杯水早已經被我倒掉了。”
薛宴辭轉身對著路知行笑了笑,“學聰明瞭,我的路老師?”
“連用兩年的招數,你以為我今年還會上當嗎?”
薛宴辭確實給路知行杯裡放過兩次艾司唑侖,但也都是為了能在早起的時候順利出門去玩,但每次也隻是多玩一個半小時,就被路知行抓回房間了。
“好了,快到我懷裡睡。”路知行攬過薛宴辭的肩膀,將手搭在她腰間,“明天我陪你出去玩雪。”
薛宴辭伸伸小腦袋,“那你得幫我團雪球,今天你兒子葉嘉盛拿雪球打了我好幾次。”
“好,我幫你團,你就負責打他。”
薛宴辭五十三歲,還跟路知行初見她那年一樣,特彆記仇,甭管對方是誰,她永遠都是有仇必報,包括對他也是一樣。
薛宴辭也和她二十六歲那年一樣,趕著天津的第一場雪,下樓去玩雪,結果和一個六年級的男孩子碰上了,兩人互打雪仗,那天下午愣是沒能贏。
晚上到家氣的一整晚沒睡覺,拉著路知行研究了半宿戰術,第二天一早就下樓和對方又打了一場雪仗,拖到下午一點半,終於贏了,纔回家吃午飯,洗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