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_意思 第349章 新的出差
路知行仔仔細細看了兩遍任免通知,隻想扔碎紙機裡絞成粉末,再一把火點著燒了。
薛宴辭這些年是沒少得罪人,但也不至於做到這個份上。如果說過去的十年是用她來平衡鄭鶴等人,那麼現在就是用這件事來平衡她。
路知行想不明白,為什麼就非得搞成一姓獨大,為什麼就非得不停地去更換這些人。
罪在哪裡?
如果真想要薛宴辭的命,真想要查沒葉家,光明正大地來就是了。何必把事做絕了,還得要個牌坊呢?
這可不是簡單的支援或是紙上寫的需要,這是想直接要她的命。當然,沒人會直接在麵上提這個事。
“知行,打電話給明安,請他和陳禮過來一趟。”
“你和陳禮去?”路知行壓著情緒問一句。
薛宴辭隨口解釋一句,“原本是想要帶陳臨去的,但陳禮要求她去,我也沒多說什麼。”
路知行瞧著薛宴辭這副輕鬆的樣子,是真想教訓她一頓或是同她大吵一架或是將她監禁在家裡,哪都不許她去,就連書房,也彆想踏出一步。
可薛宴辭,真的就好像沒把這紙任命,這件事當回事。依舊和往常在書房一般,洗杯子、燒水、泡茶、斟茶......
半小時後,陳禮帶著明安來了。薛宴辭很直接地將一紙
紅頭、蓋著大紅章的任免通知擺在了明安麵前。
“明安,這趟出差很危險。具體會到什麼程度,我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你勸勸阿禮,昭昭還小。不比我家三個孩子都長大了;另一個是......”
陳禮將她打斷了,“小辭,你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趟出差安排。對吧?”
薛宴辭笑了笑,“沒這回事,彆瞎琢磨。”
“我父親將陳家托付給您,又將您托付給我們三姐妹,可不是什麼事都由您決定的。”陳禮瞪著眼教訓薛宴辭一番。
路知行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陳家於薛宴辭,那就是親人,薛宴辭於陳家更是如此。更彆提自陳明昭出生後,薛宴辭就提了要把這個小女孩放到她身邊教養的事。
薛宴辭一點兒都不在乎陳禮的指責,隻顧著表達她自己的情深意長,“阿禮,昭昭才六歲。萬一出了事,你讓我怎麼辦?”
“昭昭有兩個姨媽,還有爸爸。”陳禮太冷靜了,薛宴辭那一套感人至深的說教,對她而言,毫無作用。
薛宴辭不再多說,也不敢去瞧另外三個人,隻默默擺弄著手裡的茶杯。路知行從一進門就陰沉著臉,恨不得給她一巴掌;明安從驚訝到悲傷,也隻不過兩三分鐘的事;更彆提陳禮了,所有人都特彆生氣。
“大嫂,沒你這樣做事的。”
“我成你們三個的敵人了?”
都到現在這個境遇了,薛宴辭還有閒工夫和明安鬥嘴,路知行覺得她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薛宴辭,你就非得去,是嗎?”
“知行,這不是我去不去的事。”薛宴辭終於捨得抬起頭了,“這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我沒有辦法。”
“三個孩子有護照,我帶你坐船走,我們一樣可以的。”
“知行,你搞清楚些,這是偷渡。”
“好,我們不走,再怎樣,你也不會立刻就死在這兒吧。”
薛宴辭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角,開始同路知行認真解釋這件事,“知行,這不是我能不能活的事,四家人,十七個孩子,三萬多名員工,我不能把所有人都毀掉。”
“所以你要把我毀掉?把咱家毀掉,是嗎?”
一桌子的茶湯,一桌子的茶葉。薛宴辭一把將任免通知撿起來拿在手裡,這玩意可是聖旨,沾上茶水,弄臟了,可就麻煩了。
“知行,你聽我說。我隻是支援和參與,並不會親臨到一線去。即使要去,我有很多年的經驗,我有八十二場參與演習的經驗,我沒問題的。”
“八十二場,你親臨過一線嗎?你參與過一次野外嗎?你沒有,薛宴辭,你從沒有到達過一線,你沒有做過任何相應的訓練。”
“薛宴辭,你的八十二場,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場讓你去死掉,你不明白嗎?”
薛宴辭怎麼可能不明白?在她成為副參謀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會有這麼一天,更彆提她做參謀長的那些時日了,更彆提將她借調到不同單位參與作戰指揮的事了。
一場場功勳榮譽積攢下來,就算不是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紙任命,她也一樣會經過複雜的不記名投票或是舉手錶決被推上這紙任命,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明安,和陳禮先回家去吧,明天六點在首都機場見。”
薛宴辭原本是不想送明安和陳禮下樓的,但她突然就很想去看看葉嘉盛,去看看這個小兒子,去看看這個和路知行長得一般無二的小兒子。
葉嘉盛十五歲了,路知行十五歲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那時的路知行,已經承受失去媽媽的痛苦長達十二年了。
葉嘉盛以後漫長的人生裡,可以承受地住這些嗎?他會如他的父親一般堅強嗎?他也會在二十二歲的時候,遇到珍惜、疼愛她的姑娘嗎?
“媽媽,你又和爸爸吵架了嗎?”葉嘉盛拎著逗貓棒問一句。
薛宴辭想要抬手摸摸兒子的頭發,最後卻也隻能拍拍他的肩膀,“我沒和他吵,是他非要和我吵的。”
“媽媽,爸爸他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爸爸就是想讓你哄哄他。”
薛宴辭知道的,可今天這事,哄不好。
“兒子,今天跳繩了嗎?”薛宴辭踩著門廳口的台階摸摸兒子的頭,葉嘉盛已經長得和自己一樣高了,很壯實,麵板很白,身體健康。
若說全家人都寵著這個孩子是為了什麼,那也隻有一個原因,所有人都想將路知行重養一遍,包括薛宴辭。
這是她彌補遺憾的一個重要方式。更重要的是,葉嘉盛是薛宴辭偷來的、求來的孩子,她捨不得讓自己的孩子,承受離彆的苦難。
“薛宴辭,如果你非得去,我就會從這裡跳下去。”
書房窗外是兩棵銀杏樹,現在正值八月,碧綠的葉子,嫩綠的果實,一切都是生機勃勃的模樣,很快就要秋收了。
“那就跳吧,二樓,頂多就是個斷胳膊斷腿的事。”
“你跳了,葉嘉念就得從國外回來,葉嘉碩就得從學校回來,葉嘉盛就得從一樓上來。全家人就都會知道,這張紙上寫的是什麼。”
能威脅到路知行的東西就兩樣,薛宴辭和三個孩子。
這點手段,薛宴辭百試不爽。
“老公,現在已經十點了,我明天三點就要起床,四點就要出門。再陪我一次吧,求你了。”
“薛宴辭,你會死的。”路知行仍舊靠在窗邊,他多麼希望此刻自家在二十層,如果是這樣,肯定能威脅到她,也有可能會留下她。
薛宴辭搖搖頭,“我不會的。”
“你又騙我?”路知行開始掉眼淚了。
“老公,我沒騙你。即使我騙你了,我也想和你擁有最後的五個小時,可以嗎?”
“你說……”路知行頂著兩行眼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了,“你怎麼……沒……騙我。”
薛宴辭將桌上的五瓶礦泉水全開啟了,用左手。
“這證明不了什麼。”
路知行不好騙了,也不好哄了,他是真的生氣了,也是真的承受不住這件事。
薛宴辭隻往前走了一步,路知行就站在窗台上了。雖然是二樓,但自家房子光一樓的挑高就有七米,二樓的層高也接近五米了。
他若是真跳下去了,不死也得在醫院躺上小半年,薛宴辭心疼的很。但這事,就擺在這了,真的沒有辦法。
“老公,我不去,我保不住你和孩子。我留下來,我也一樣保不住你和孩子。隻有我去了,無論是生還是死,你和孩子才都會平安。”
“薛宴辭,你去了,無論生死,你也一樣保不住我和孩子。”路知行很少能在一邊哭一邊吵架的情況下保持理智,今天他是真不一樣,小腦袋瓜轉的是真快。
“老公,我死了,是殉職,你和孩子是烈士家屬,會平安的;我活著,追隨葉家的人會翻倍,支援我的人會翻倍,無論以後是職權罪還是經濟罪,都會有人想要過來做利益交換的。”
“薛宴辭,你隻會悄無聲息地死掉,沒有人知道你是誰,更不會有人知道曾有過你這樣一個人,你明白嗎?”
“所以,知行,彆聲張。”薛宴辭試探著張開雙臂,哄他一句,“老公,關好窗戶,過來抱我到臥室睡覺,我想和你到三點,我想要擁有你,我想要得到你,我想給你留下印記。”
路知行哭的厲害,什麼都做不到。
薛宴辭隻抱著他,由著他在懷裡鬨脾氣,由著他咬了她一口又一口,由著他胡言亂語到淩晨兩點。薛宴辭才拉了他到起居室的沙發上,摁在靠背上,強迫了路知行兩次。
“媳婦兒,我用大伯和爺爺留下的人過去保護你和陳禮。你每天都必須要給我發訊息,不用很多,一個表情符號就行,讓我每天都知道你還平安,可以嗎?”
薛宴辭捧著路知行的臉蛋親過一口,給他想要的承諾,“好,我每天都給你發,如果遭遇到意外,但還活著,我會發兩片綠色的樹葉給你,如果出事了,我就發兩片黃色的樹葉給你。”
“記住了嗎?”
“媳婦兒,你多久回來?”路知行乖得很,頂著張好看無比的臉,薛宴辭又親了他兩口。
“十四天,加上路途往返可能要十八天。”
“宴辭,彆丟下我……”
*
“阿禮,和我結婚的這些年,委屈你了。”
陳禮停下疊衣服的動作,蹙眉回頭看一眼倚在門框上的明安,他好像老了不少,也滄桑了不少,完全沒有當年的那股韌勁了。
“委屈什麼?”
“我沒有知行那麼會講情話,給你的愛情也不像他給大嫂的那般有趣、熱烈。”
陳禮覺得十分好笑,原來明安是真的很計較這些事,是真的很愛和葉知行攀比,“他倆那不是有趣和熱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又哭又鬨的,並沒什麼意思。”
陳禮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想的。
她是見過薛宴辭將章淮津帶回過葉家的,整整一週,一次架都沒吵過。可薛宴辭和葉知行,那簡直了,因為吃個栗子、吃個刨冰、吃個糖葫蘆,都能大吵一架。
“陳禮,照顧好自己,我會管好孩子,也會照顧好姐姐陳讓、妹妹陳臨,你不用擔心家裡的事。”明安低著頭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