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占有 004
第
5
章
【林夫人好。】
梁司禹嘖嘖讚歎。
若是彆人他可能還會驚訝一番,但這是林千願,她什麼乾不出來啊。
梁司禹再發資訊過去,對麵已無人回應。
“……”再理她,他就是狗。
夜色漸深,明月高懸於閣樓之外,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灑了滿地。
林千願坐在畫架前,一刀一刀刺入畫中人的身體之中,刺得快了,手上控製不住的力道使她生疏,眼眸微轉,速度慢下來。冷白的刀光沿著畫布紋理緩緩向下,仿若淩遲,靜靜聽,能夠聽見人與獅子哀鳴的聲音,震耳欲聾,而凶手在一旁漠視。
不知過了多久,林千願忽然鬆了手,掌心裡的美工刀隨之掉落。
她沒撿,而是抬手摸到一旁手機,一條未讀資訊——
梁司禹:【厲害了。】
林千願手指微頓,深呼口氣,【裴蘭清他有女朋友嗎?】
【?】梁司禹還沒睡。
他不想當狗的,但林千願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不像她。
等了好幾分鐘,隻有他那個問號靜靜躺在裡麵,又沒動靜了。
梁少爺真是無語了,要不是現在時間不方便,他真想殺到她家去晃晃她腦袋,看看裡麵到底是進了多少水。
時間太晚,梁司禹明天還要上課,他抓了抓頭發,【查過了,沒有。】
不出意料,對麵仍然是不回。
真的,梁司禹發誓,他再理她,他就真的是狗。
對於梁司禹的心理活動,林千願完全未知。她隻是滿足地放下手機,然後再一次坐在畫架前,神色愉悅地換了一張嶄新的畫布,重新作畫。
畫的依舊是那幅《獵獅》。
週一,秋日的校園重新充滿活力,嘰嘰喳喳,聽見青春的聲音。
裴蘭清早早到了教室,習慣性在身旁放本書占座。即將開始上課,學生陸陸續續地進入教室。
張樹芮把拎在手上的包子匆匆忙忙塞進嘴裡,剛一跨進教室,就看見有人正站在裴蘭清的身後。
裴蘭清在低頭看書,明顯沒注意到她,那人猶豫著要不要張口打擾。
這一大早的就有熱鬨看,張樹芮吞下包子,走過去,“哎,”他拍拍裴蘭清的肩膀,示意自己要進去。
趁著裴蘭清站起身那會兒,他擠眉弄眼地往後瞥,臉上夾著促狹的笑容。
他們宿舍一共住了四個人。除了他和裴蘭清外,還有兩個是隔壁商學院的,平常不和他們一起。
這是一張能坐下四個人的長桌。
“張樹芮,”裴蘭清先拉住要往裡去的人,之後開口:“你是想要坐在裡麵嗎?”
後麵一句顯然不是對張樹芮說的。
“啊?”宋玨有點沒反應過來。
“是,”她看著裴蘭清,指了指裴蘭清身邊那個位置,問道:“我方便坐在這裡嗎?”
裴蘭清像是沒看清她指的方向,隻是將張樹芮從裡麵拉出來,笑著和他道:“讓女孩子坐裡麵吧。”
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張樹芮的臉上,沒再往其他方向看過一眼。
宋玨低了低頭,抱著書往長桌最裡麵走去。
“我去,”張樹芮齜牙咧嘴的,“你小子力氣怎麼這麼大?”他揉著胳膊,無聲抱怨:“人家是想坐最裡麵嗎?”
“人家是想坐在我身邊嗎?”
他斜了裴蘭清一眼,捂嘴鬼鬼祟祟八卦,“你當真沒感受到人對你抱的什麼心思?”
裴蘭清昨晚一回宿舍他就彙報了,宋玨向他打聽他週末去向,估計是想在圖書館偶遇。張樹芮也不確定裴蘭清外出家教這事能不能說,於是他一口咬定他也不知道。
裴蘭清翻開書,麵色不改,“沒感受到。”
張樹芮纔不信,裝吧就。
其實他覺得宋玨長挺漂亮的,人長得高高瘦瘦,腿老長。剛入學競選班委那天,乾淨利落地站在講台前介紹自己。自那天以後,不誇張,感覺整個學院的人都認識這位大美女。沒過多久,宋玨又因在迎新晚會上跳了一支流行舞而一夜成名,直接被人掛在校園牆上撈,這下也算得上是全校名人了。
張樹芮頻頻歎息,這美女怎麼就是個死心眼了呢,他惋惜搖頭。
“張樹芮。”
講台前的老師忽然點他名,她笑得慈愛,“你來說說,ppt上的這個案例中,甲乙二人是否構成共同犯罪?為什麼?”
“我……”
張樹芮站起來,暗自咬牙。
他恨裴蘭清。
頭腦風暴艱難結束,老師揮揮手,叫他坐下。張樹芮拿起筆,用儘渾身力氣去記筆記,戳得圓珠筆是劈啪作響。
裴蘭清望向他,有些莫名,隨即轉回頭,接著聽課。
不怪裴蘭清袖手旁觀,實在是這人平時在宿舍就神神叨叨的,讀個卷宗純是腦補加戲。
另一位室友精準點評:情感太多,收不住,就愛往外泛濫。
對此,他們還給他一個建議:“樹芮啊,你法學看樣是不能讀了,脫離事實想象是大忌。”
張樹芮:“那我該讀什麼?”
來自商學院的室友挑眉暗示。
張樹芮以一個白眼來婉拒,他不想從一個坑裡跳到另外一個坑裡。
室友:“……”
聽懂的人都要落淚。
週二,宋玨沒過來,和同宿舍的女生坐在一起。張樹芮對此很欣慰,對嘛,美女就該獨自美麗嘛。裴蘭清無視他的插科打揮,目不斜視地看書。
嗡。
桌肚書包裡的手機發出一聲響,裴蘭清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心存疑惑,下一秒,塞了回去。
嗡。
嗡嗡。
嗡嗡嗡。
一連串的資訊襲來,裴蘭清扶額,隻好回複:【在上課。】
對麵沒有再發資訊。
下課後,裴蘭清和張樹芮往樓梯方向走,他現在纔看清楚林千願發的什麼。
她問他在哪兒?
裴蘭清眉頭微蹙,怎麼老愛問他這個問題?
裴蘭清:【學校。】
林千願秒回:【哦,方便去學校找你?我有個東西要送你。】
剛下課的樓梯間人頭攢動,流動速度十分緩慢,裴蘭清收起手機,順著人群移動。
正在包裹油畫的林千願停了下來。
什麼意思?他為什麼突然不回資訊?
林千願將一旁的椅子拖過來,坐下,甩了個問號過去。
怎麼還不回?
她好像還沒說要送什麼吧?看不上嗎?
再等一分鐘,林千願放下手機,撕開剛包好的牛皮紙,胡亂扔到地上。
看不上就看不上,她不送了。
手機螢幕閃爍一下,是裴蘭清。
【近兩天不太方便。】
他這兩天滿課,白天抽不出時間見她,要是晚上,他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裴蘭清正站在教學樓下,許是太陽照得他頭暈的緣故,他此刻想破天也想不出她有什麼要送他東西的理由。
張樹芮問他怎麼了?
他說沒事,讓他先走吧。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下餡餅。
裴蘭清打算拒絕,可該怎麼做到體麵?
他在這裡組織措辭,林千願早已進入下個環節,她在約時間:【那你哪天方便?】
裴蘭清沒回答這個問題,遲疑幾秒,還是決定坦誠布公,【林小姐,我能問一句,你為什麼要送東西過來嗎?】
組織完,裴蘭清自己默讀幾遍,然後刪除了開頭那三個字。
她比他小來著。
沒幾秒,林千願回他:【不能。】
她的語言仿若融有她冷臉時的強勢,貫穿螢幕。林千願解釋:【想送就送了。】
裴蘭清第一次遇見這麼奇怪的人。
聊天最終以他的妥協結束,他和她約的後天,他後天下午沒課。
林千願看著螢幕,眼睛裡流有笑意。
他答應了,她心情就還不錯,輕嗯著不知是哪首歌的調子,她點進音樂軟體,開啟自己平常最喜歡聽的歌。
林千願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清理乾淨桌麵,慢條斯理地重新包裹。
閣樓門前的風鈴叮當作響。
林千願背對著門,不知道有人推門而入。
“她能聽見了?”林夫人側頭詢問身邊的吳媽。
吳媽搖搖頭,麵色難言,“小小姐經常這樣。”
她不愛開啟電視,卻經常播放歌曲。
明明聽不見,卻像是能聽見一般,臉上都是高興。
林夫人見怪不怪,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說完,她一個人走進閣樓裡。
林千願動作小心地把剛包好的油畫立在書櫃之上,全部收拾完畢,抬手關了音樂。
正午時分的太陽光線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完完整整地圈住站在屋裡的人。
投有的陰影躺在一邊,身材窈窕,不用靠近,便能聞見淡淡的檀香味。
林千願沒抬頭,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白紙上寫了些什麼。
沙沙的聲音吸引林夫人的靠近。
她看清她寫的:【林夫人好。】
林夫人溫柔地笑了笑,拿起桌上另一支筆,在這句話下麵寫道:【最近過得怎麼樣?】
她出身於書香世家,氣質優雅,尤其寫得一手好字。
林千願遮掩住眼裡情緒,扮演著她想看到的聽話孩子樣子,【我過得很好。】
不好又能怎樣?
問的人隻是隨口問問,答的人若是交了真心纔是可笑。
林夫人稍稍點頭,另外問道:【怎麼沒去醫院複查一下耳朵?】
林千願的耳朵是血腫壓迫而導致失聰,需要等待血腫穩定後纔能夠進行手術。但同時,她這個屬於慢性血腫,發展緩慢。一開始是高頻聽力缺失,後來隨著血腫體積增大,演變為全頻段聽力喪失,即失聰。
林千願心裡滿是嘲諷,看樣子林先生新找的情婦生的也是女兒啊,不然這家裡的正牌夫人怎麼會突然過來關心她。
林千願自始自終都清楚自己在什麼位置上,她是她的女兒,她自然希望她未來能和養在林宅、養在身邊的兒子爭一爭。
鬨得大了,她就稱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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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點就這麼暴露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