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複,與君各生歡喜 第5章 好訊息壞訊息
昨晚去沙縣吃了一碗青菜麵,好久沒吃到熱乎乎的湯水了,熱氣熏得我有點想哭。我連湯帶麵吃得乾乾淨淨,付完錢,走出店門,才感覺到有點撐。肚子裡熱烘烘的感覺真好。
夕陽照在湖麵上的好漂亮。
像在家燒火時,燒得通紅的,沒有一點黑色的木頭炭火,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覺得那種紅彤彤的接近透明的炭火,應該是甜的。
我吃過糖,就是那種甜。
不知道有沒有人賣那種炭火一樣顏色的糖果。
嗯,如果給小學生寫作文,一定不能寫夕陽照在湖麵上像灶膛裡燒紅的炭火。
要寫夕陽紅彤彤的,像是紅到沒有雜質透明的糖果,甜蜜蜜地灑滿湖麵。
一定能拿高分,我初中的時候,作文經常被拿來當範文。支教老師的藏書都被我看完了,我知道很多彆人不知道的東西,我跟這個世界一點都不脫軌。
但是晚上住的地方還沒想好,還是去醫院住吧。清明唉,大鬼小鬼的挺可怕,醫院人來人往的,我就當有人陪著我了。
人果然很奇怪,前幾天病得要死的時候,啥都不怕,一個人躺在沒門的工具間,車庫裡的燈光昏慘慘的跟案發現場一樣也沒見自己慌。
現在肚子裡吃飽了,竟然開始怕鬼了。
如果不怕鬼的話,這幾天我其實可以去公墓去找供品吃,我看到大家去公墓祭祖的,都帶著大包小包的吃的,有的還是去蛋糕房買的甜點。
但是我怕鬼。
果然一有錢就矯情。
小長假剩下兩天中午溫度更高了,所以我的水賣得挺好。
因為有經驗了,所以我每天都能賣兩件水,分兩趟從超市裡買出來再賣出。就是零錢不夠用,“進貨”之後,我就沒有足夠的零錢去找開百元大鈔了,隻能繼續找年長點的遊客銷售,錯失了很多“業務”,感覺損失好幾百塊。
這兩天都吃的麵條或者餛飩,是的,吃過一次熱乎飯,饅頭真的啃不下去了。
雖然一天隻吃兩頓,但是開支也不小,而且湯水餓得也快,所以今天晚餐我又啃饅頭了,但是給自己加了一包榨菜。
我現在有一百九十塊一毛了,如果隻吃饅頭的話,肯定能超過兩百塊了,後悔。
最最討厭的事情是,我小腹疼得像有個人在絞我的肉。
下腹部,應該不是吃壞肚子了。
疼得一身冷汗,我在醫院的長椅上蜷成一隻蝦米,慶幸不是下午賣水的時候疼,不然又損失幾十塊。幸好是在醫院,如果是什麼急症的話,醫生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應該會救我吧。
但是救活了,我估計就被送回去了,
那跟死了沒什麼區彆了。
我去接了一瓶熱水,隔著衣服放在小腹上,有所緩解。
然後靈光一閃,我不會初潮來了吧?
年紀是到了,但是我還沒長高呢。
而且我那麼瘦7……
我不會以後就這麼高了吧?那招工都沒人要我了……
我胸也沒發育,怎麼就先來了呢?
關鍵是,我包裡隻有公廁裡順來的紙巾,我得買衛生巾……
衛生巾真的好貴……
但是我不能弄臟衣服,我沒有肥皂洗衣粉,衣服被血弄臟,洗不掉,損失更大。
我挪動著往城區裡走。
醫院周圍的超市都很貴,居民區的超市,東西便宜點。
卡著超市關門的點買到了一包廣告上常看到的品牌衛生巾。
十片,特價,還要8塊錢,比一碗餛飩都貴,關鍵這個還不能洗了之後再用。
是初潮來了,我用上了一片。怕很快弄臟還要換,我在上麵墊了很厚的紙巾。書上看過,月經期差不多要7天左右,前兩天量多點。那麼這十片要用一週的話,前兩天最多也隻能用兩片。
紙巾不夠了,我去附近幾個公廁,各拿了一些。拿多了,會被發現的。
十一點多了,身上有點冷,肚子痠痛,腳都發軟了,走回醫院的力氣都沒了。
剛好旁邊的酒店裡,下來一班晚到的旅遊團隊。
我藏在團隊裡進了酒店的大門,趁著禮賓不注意,溜到了大堂的衛生間。
衛生間附近是兒童遊樂室,這個點,燈都關了。
我看了下兒樂室營業時間是早上九點到晚上十點。很好,估計最早八點會有工作人員來清理。
我在兒童遊樂室家長等待區的沙發上躺下了。
這是我這段時間睡得最好的地方。
高階酒店的衛生間就是乾淨,紙巾也比我外麵順來的好。還有擦手紙,雖然粗糙了一些,但是厚很多,我也拿了一些備用。
肚子還是那麼痛,痛得我腦門上的神經都跟著跳了。手和腳都發抖著,還酸軟。這要是不知道自己是來月經了,我肯定以為自己被人下毒了。
還好酒店裡很暖和,沙發很舒服,我睡得很香。
就是睡得太香了,才惹出禍來了。
可能是太久沒有睡一個安穩覺了,我這次是被人推醒的。
我的意識在看到眼前一男二女三個臉色難看的工作人員時全部回籠,睡意早就跑到九霄雲外,腦子清醒到隻剩下恐懼和羞恥。
兒童遊樂室這裡沒有電子顯示屏,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是看到外麵天光大亮我就知道不可能早了。
我迅速把自己的東西歸攏到一起,蓋在身上的厚外套塞進包裡,兩個包都掛在身上,儘量把沙發區恢複正常,以減輕我的“罪孽”。
我期望我的“良好表現”能讓這些人能夠放我一馬,罵一頓也行,實在不行打一頓也可以,隻要不報警,隻要能放我離開。
兩個穿著保潔製服的人七嘴八舌地開始指責,我點頭聽著,認錯態度良好,並且不停地道歉。
“你怎麼能睡在這裡……”
“這裡是接待區……”
“你是哪裡的小孩子啊……小孩子怎麼夜不歸宿呢?”
“小偷嗎?誰帶你進來的……你包裡裝的是什麼……”
我慌亂地起身,旁邊指責我的保潔阿姨“呀!”的一聲尖叫,我的神經又瞬間繃緊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米白色的細絨沙發上,有一塊血漬非常紮眼。
我的腦子瞬間“轟”的一聲炸開了。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