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錚 第86章 迂迴與追擊
撤退的號聲在落鷹澗中回蕩,周安邦指揮著主力部隊沿著預定路線向西北方向快速撤離。
戰士們相互攙扶著傷員,背著繳獲的武器彈藥,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行進。腳下的碎石不時滾落,發出嘩啦的聲響。山澗中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風中飄來的是硝煙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趙根生走在隊伍的後方,肩上的三八式步槍槍管還微微發燙。他的軍裝前襟沾滿了血跡,有的是鬼子的,有的是自己戰友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落鷹澗的方向仍有零星的槍聲——那是孫富貴的擲彈筒小組和少數掩護部隊在阻擊追兵。
“快走!彆回頭!”旁邊的老兵催促道。
趙根生加快了腳步。他的布鞋已經磨破了一個洞,腳趾露在外麵,踩在碎石上有些疼。但他沒有吭聲,隻是咬緊牙關跟上隊伍。
左側山坡上,陳振武帶著二連和遊擊隊員還在與鬼子第二中隊激戰。他們要為主力撤退爭取更多時間。
“團長!主力已經撤遠了!”一個滿臉黑灰的戰士衝著陳振武喊道。
陳振武趴在岩石後麵,手裡的駁殼槍打光了最後一梭子子彈。他扔掉空彈匣,從腰間摸出一個新的裝上,探頭看了看山坡下方——土黃色的身影還在往上衝。
“狗日的小鬼子,粘得真緊!”陳振武啐了一口唾沫,吐出的唾沫裡帶著血絲,“再頂五分鐘!然後交替撤退!”
“是!”
山坡上的戰鬥打得異常慘烈。二連本來就隻有六十多人,加上二十多個遊擊隊員,要抵擋鬼子一個完整中隊近兩百人的進攻,壓力極大。他們占據了有利地形,但鬼子的擲彈筒和機槍火力更猛。
“砰!”
一顆子彈打在陳振武藏身的岩石上,碎石飛濺,劃破了他的臉頰。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探出頭還擊。
“轟!”
鬼子的擲彈筒炮彈在不遠處爆炸,兩個戰士被炸飛出去。
“龜兒子的!”陳振武眼睛紅了,“機槍!壓製那個擲彈筒!”
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噠噠噠”地響了起來,子彈朝著山坡下的鬼子擲彈筒手掃去。但那鬼子很機靈,發射完就轉移了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五分鐘像五個小時一樣漫長。陳振武看了看懷表——那是一塊繳獲的鬼子懷表,表殼上還有血跡。
“撤!”他大吼一聲。
二連和遊擊隊開始後撤。他們不是一窩蜂地跑,而是分批次,留下少數人掩護,大部分人先撤到下一道防線,然後再接應掩護的人。
這是川軍在無數次戰鬥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撤退比進攻更難,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潰退。
鬼子見對手撤退,追得更凶了。幾個衝在最前麵的鬼子甚至已經逼近到三十米內。
“手榴彈!”陳振武喊道。
幾顆手榴彈扔了出去,在鬼子中間爆炸。爆炸的煙霧暫時遮擋了視線,二連趁機又撤出一段距離。
就這樣邊打邊撤,陳振武他們終於擺脫了鬼子的追擊,追上了主力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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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澗東側,山田一木站在被炸毀的卡車殘骸旁,臉色鐵青得像鐵板。
山澗裡到處都是鬼子和偽軍的屍體,有些疊在一起,有些倒在路邊。鮮血染紅了山道,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幾個衛生兵正在給傷員包紮,但重傷員太多,他們根本忙不過來。
“報告中佐閣下!”一個參謀跑過來,立正敬禮,“初步統計,先頭部隊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三十五人,輕傷四十二人。偽軍陣亡二十三人,傷十五人。損失卡車兩輛,九二式重機槍一挺,擲彈筒三具,步槍……”
“夠了!”山田打斷了參謀的彙報。
他不需要聽這些數字。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瞭一切——他的先頭部隊幾乎被全殲,而敵人卻跑了。
“武藤中隊呢?他們到哪兒了?”山田問。
“武藤中隊長報告,他們已經抵達落鷹澗西南方向三公裡處,但沒有發現敵人蹤跡。”
“廢物!”山田罵道,“讓他立刻向西北方向追擊!敵人肯定往那邊跑了!”
“是!”
山田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那是先頭部隊第二中隊的中隊長,胸口被刺刀捅了個窟窿,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山田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站起來,環視四周。落鷹澗的地形確實險要,兩側崖壁陡峭,中間道路狹窄,是打伏擊的理想地點。但他沒想到,李嘯川居然敢用一支小部隊做誘餌,把主力埋伏在這裡。
“李嘯川……”山田喃喃自語,“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
“報告中佐閣下!”另一個參謀跑過來,“炮兵小隊詢問是否要繼續追擊?”
山田想了想,搖搖頭:“不。讓他們撤回。在這種地形追擊,炮兵是累贅。”
他走到地圖前,幾個參謀立刻圍了上來。地圖上標注著落鷹澗周邊的地形和村莊。
“敵人往西北方向撤退,那裡是……”山田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青龍山。那裡地形更複雜,森林茂密,我們的兵力優勢難以發揮。”
“中佐閣下,要不要請求航空兵支援?”一個參謀提議。
山田看了他一眼:“航空兵?在這種山區,航空兵能找到什麼?而且上頭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調動飛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指揮官,情緒失控是最愚蠢的行為。
“傳令:第一中隊和第三中隊,輕裝追擊,但不要追得太緊。保持接觸就行。第二中隊留下打掃戰場,護送傷員返回據點。偽軍全部隨主力追擊。”
“中佐閣下,我們不全力追擊嗎?”一個年輕參謀不解地問。
山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全力追擊?在這種地形?你想讓更多帝國士兵白白送死嗎?”
年輕參謀低下頭:“屬下不敢。”
山田指著地圖:“李嘯川既然敢在這裡設伏,就說明他對這一帶地形非常熟悉。他肯定還有後手。如果我們貿然追擊,很可能再次中埋伏。”
“那……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
“放過?”山田冷笑,“當然不。但他們現在士氣正旺,地形又有利,硬碰硬不劃算。我們要等,等他們放鬆警惕,等他們犯錯。”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彆忘了我們的主要任務不是剿滅這支小部隊,而是掃蕩整個根據地,摧毀八路軍的指揮機關和後勤基地。李嘯川的部隊隻是意外收獲——或者說,意外障礙。”
“那我們現在……”
“改變計劃。”山田說,“原本我們是要直撲八路軍指揮部所在地王家窪。但現在李嘯川的部隊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們可能已經和八路軍彙合了。如果強行進攻王家窪,可能會遭到兩麵夾擊。”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們先掃蕩落鷹澗周邊的村莊,清剿可能隱藏的遊擊隊和民兵,切斷李嘯川部隊的後勤補給。同時,派偵察兵摸清他們的動向。等他們疲了、餓了,我們再出擊。”
“是!”
山田的決策很冷靜,也很明智。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指揮官,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猛攻,什麼時候該迂迴。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嘯川的部隊此刻麵臨的困境,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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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五公裡外的一片密林中。
周安邦的部隊終於停了下來。戰士們或坐或躺,大口喘著氣。連續的戰鬥和急行軍,讓每個人都精疲力儘。
“清點人數!”周安邦下令。
各連長開始統計傷亡情況。結果很快出來了:犧牲三十二人,重傷十八人,輕傷四十五人。損失不算太大,但對於一個隻有五百多人的營來說,已經是不小的打擊。
“繳獲呢?”周安邦問。
“繳獲三八式步槍五十七支,子彈兩千多發,擲彈筒兩具,榴彈十二發,九二式重機槍一挺,子彈三百發,還有手榴彈、刺刀、鋼盔若乾。”張寶貴彙報,“另外,從鬼子屍體上搜出一些罐頭和乾糧。”
“罐頭和乾糧分下去,讓大家吃頓飽的。”周安邦說。
很快,繳獲的物資被分發下去。戰士們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分享著難得的“戰利品”。鬼子的牛肉罐頭味道很鹹,但在這時候,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趙根生坐在一棵樹下,默默吃著分到的半盒罐頭。罐頭的鐵皮很薄,他用刺刀撬開,用手抓著吃。旁邊,張黑娃也在狼吞虎嚥。
“根生,你剛纔打得真準。”張黑娃邊吃邊說,“我看見了,那個鬼子指揮官,一槍就倒了。”
趙根生沒說話,隻是點點頭。他還在回想剛才的戰鬥——瞄準,擊發,敵人倒下。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越來越熟練,但也越來越麻木。
“你說,團長他們能平安回來嗎?”張黑娃問。
“能。”趙根生簡短地回答。
話音剛落,樹林外傳來腳步聲。戰士們立刻警惕地抓起槍。
“彆開槍!是我們!”陳振武的聲音傳來。
隻見陳振武帶著二連和遊擊隊員走了進來。他們的情況更糟——每個人都灰頭土臉,不少人身上帶傷。
“老陳!”周安邦迎上去,“傷亡怎麼樣?”
陳振武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帽子擦汗:“犧牲二十一個,傷三十多個。狗日的小鬼子追得真緊,差點就脫不了身。”
周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先讓戰士們休息,傷員趕緊處理。”
楊桂枝帶著幾個衛生員立刻忙碌起來。藥品很緊缺,隻能用繳獲的鬼子急救包和自製的草藥。重傷員疼得直哼哼,但都咬著牙不叫出聲。
“鬼子沒追上來?”周安邦問。
陳振武搖搖頭:“追了一段就停了。我估計山田那老鬼子吃了虧,不敢再貿然追擊。”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周安邦說,“我們得趕緊轉移。這裡不能久留。”
“往哪兒走?”
周安邦展開地圖——那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麵標注著周邊地形和村莊。
“按原計劃,我們應該去王家窪和八路軍指揮部彙合。但山田肯定能猜到我們的意圖。如果他搶先一步進攻王家窪,我們就危險了。”
“那你的意思是……”
“改變路線。”周安邦指著地圖上一個點,“去這裡——黑風嶺。那裡地形更險要,易守難攻。而且據民兵說,那裡有個天然山洞,可以藏身。”
陳振武看了看地圖:“黑風嶺……離這裡還有二十多裡路,而且要翻兩座山。”
“再難也得走。”周安邦說,“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他站起來,對通訊員說:“傳令,休息半小時,然後出發。重傷員用擔架抬著走,輕傷員互相攙扶。把能帶走的武器彈藥都帶上,帶不走的就地掩埋。”
“是!”
命令傳下去,戰士們雖然疲憊,但都開始做準備。他們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半小時後,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走得更慢——因為帶著傷員,也因為大家都累了。
山路崎嶇,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路,隻能在密林中穿行。戰士們用刺刀砍開荊棘,開辟出一條勉強能走的小道。擔架隊在後麵艱難地跟著,抬擔架的戰士肩膀都磨破了皮。
趙根生走在隊伍中間,肩上除了自己的步槍,還幫著扛了一箱子彈。那箱子很沉,壓得他肩膀生疼。但他沒吭聲,隻是咬著牙堅持。
王秀才走在他旁邊,臉色蒼白。這個書生出身的文書,體力是最差的,能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秀才,還行嗎?”趙根生問。
王秀才喘著氣:“還……還行。就是腿有點軟。”
“堅持住。到了地方就能休息了。”
“我知道。”王秀才苦笑道,“隻是沒想到,打仗這麼累。以前在書裡讀到‘行軍打仗’,總覺得很威風,現在才知道,光是走路就能要人命。”
趙根生沒接話。他早就習慣了——從出川到現在,他們走的路何止千裡。草鞋磨破了無數雙,腳上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最後磨成了厚厚的老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森林裡的光線本來就暗,現在更是幾乎看不清路了。
“點起火把!”前麵傳來命令。
但很快又補充:“隻點幾支,給領路的用。其他人跟著走,不要出聲。”
幾支鬆明火把點了起來,昏黃的光在密林中搖曳,勉強照亮前方的路。火光會暴露行蹤,但沒辦法——不點火把,根本走不了夜路。
隊伍像一條沉默的長龍,在黑暗中緩緩前行。隻有腳步聲、喘息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傷員壓抑的呻吟。
趙根生抬頭看了看天——透過樹梢的縫隙,能看到幾顆星星。他想起了家鄉的夜空,也是這樣繁星點點。隻是那時候,他躺在自家院子裡,聽著蟲鳴,聞著稻香。而現在,他在異鄉的山林中,背著槍,躲避著敵人的追擊。
“根生,你想家嗎?”張黑娃突然問。
趙根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我也想。”張黑娃說,“想我爹,想我娘,想我們家的獵狗。出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打完仗就能回去了。”王秀才說。
“什麼時候能打完啊。”張黑娃歎了口氣。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答案。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傳來訊息:“到了!黑風嶺到了!”
隊伍終於停了下來。戰士們癱坐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安邦和陳振武在幾個民兵的帶領下,檢視地形。黑風嶺確實險要——兩側是陡峭的懸崖,中間一條狹窄的山路,山頂有個平台,平台上還有個天然山洞。
“這地方好。”陳振武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小鬼子要是敢來,夠他們喝一壺的。”
周安邦點點頭:“安排崗哨,輪流休息。注意隱蔽,不要讓火光暴露位置。”
“明白。”
戰士們開始安頓下來。山洞不大,隻能容納重傷員和少數人,大部分戰士隻能在外麵露宿。好在現在是夏天,夜裡不算太冷。
趙根生找了個背風的石壁坐下,把槍抱在懷裡。他累極了,但睡不著。閉上眼睛,眼前就是白天的戰鬥場麵——刺刀捅進鬼子身體的觸感,鮮血噴濺的溫度,還有戰友倒下的身影。
“根生,吃點東西。”張寶貴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
那是出發前帶的炒麵,已經硬得像石頭。趙根生接過來,掰下一小塊,慢慢嚼著。炒麵很乾,噎得慌,他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才嚥下去。
“今天打得不錯。”張寶貴在他旁邊坐下,“我看見了,你槍法越來越準了。”
趙根生沒說話。
張寶貴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第一次殺人,心裡難受,對不對?”
趙根生點點頭。
“我當初也是。”張寶貴說,“第一次上戰場,手抖得連槍都拿不穩。但後來就想通了——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們,殺我們的親人,占我們的土地。這是你死我活的仗,沒有退路。”
“我知道。”趙根生終於開口,“隻是……有些時候還是會想,那些人也有父母妻兒吧。”
“有又怎麼樣?”張寶貴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拿著槍踏上我們的土地時,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根生,心軟是好事,說明你還有人性。但在戰場上,心軟會害死你自己,害死你的戰友。”
他拍了拍趙根生的肩膀:“早點睡吧。明天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張寶貴走了。趙根生靠在石壁上,望著夜空。星星還在那裡,和家鄉的一樣亮。隻是看星星的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不遠處,楊桂枝還在照顧傷員。她蹲在一個重傷員旁邊,小心地給他換藥。傷員疼得直抽氣,但咬著牙不叫出聲。
“忍一忍,馬上就好。”楊桂枝輕聲說。
她的聲音很溫柔,在這殘酷的戰場上,像一縷清風。趙根生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既希望她能平安,又知道在這戰場上,沒有人能保證平安。
夜深了,除了崗哨,大部分戰士都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人發出夢囈。
趙根生也終於閉上了眼睛。他太累了,累得連夢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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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二十裡外。
山田一木的指揮部設在一個小村莊裡。村子裡的百姓早就跑光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房屋。
帳篷裡,山田正在聽偵察兵的報告。
“敵人往西北方向撤退,進入黑風嶺地區。那裡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黑風嶺……”山田看著地圖,“他們果然選了那裡。”
“中佐閣下,我們要連夜追擊嗎?”
山田搖搖頭:“不。夜間作戰風險太大,而且士兵們也需要休息。傳令,就地休整,明天一早出發。”
“是。”
偵察兵退下後,山田獨自站在地圖前,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戰鬥讓他重新認識了李嘯川的部隊——這不是一支普通的川軍,更不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有戰術,有紀律,有戰鬥力。更重要的是,他們似乎已經和當地的八路軍、遊擊隊形成了配合。
“麻煩的對手。”山田自言自語。
但他並不擔心。他的兵力占優,裝備占優,補給也占優。時間拖得越久,對李嘯川越不利——他們的糧食、藥品、彈藥都是有限的,而自己可以從後方源源不斷地獲得補給。
“就讓你在黑風嶺多待幾天吧。”山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等你彈儘糧絕的時候,看你還怎麼打。”
他走出帳篷,看了看夜空。星星很亮,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土地。
遠處傳來狼的嚎叫,淒厲而悠長。在這深山裡,人類隻是過客,而這片土地,已經見證了太多的生死。
山田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帳篷。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黑風嶺,李嘯川的誘餌部隊正在連夜趕路,試圖與主力彙合。
更不知道的是,在更遠的青龍山深處,八路軍的指揮部裡,一場關於下一步作戰計劃的會議正在進行。
夜色深沉,戰爭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