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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血:蜀魂錚 第16章 夜襲奪槍與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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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徹底籠罩了陣地,寒風比前一夜更加刺骨。陣地上沒有篝火,隻有零星的手電筒光柱在晃動,那是衛生兵還在尋找和救治傷員。士兵們擠在殘破的工事裡,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沉默地咀嚼著最後一點硬得像石頭的乾糧。

李嘯川召集了李大力、張寶貴、王鐵生以及代理三連長的副連長,在幾乎被炸塌的營部掩體裡開會。掩體裡點著一盞昏暗的馬燈,光線搖曳,映照著幾張疲憊而嚴峻的臉。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李嘯川的聲音沙啞,“我們還能戰鬥的,不到一百二十人。步槍子彈人均不到五發,機槍子彈加起來不到一百發,手榴彈……隻剩三十多顆了。”

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這些數字像石頭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

“團部那邊……”王鐵生剛開口,就被李嘯川打斷了。

“指望不上了。小石頭傍晚又去了一次,連團座的麵都沒見到,隻帶回一句話,‘堅守待命’。”李嘯川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和無奈。

“狗日的!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整啊!”張寶貴忍不住罵了一句。

“罵也沒用,”李大力歎了口氣,“現在隻能靠我們自己。”

“營長,你說咋個辦嘛?我們聽你的!”代理三連長的副連長說道,他臉上還帶著白刃戰留下的血痕。

李嘯川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緩緩說道:“守,是守不住了。沒有彈藥,我們就是活靶子。等到天亮,鬼子一頓炮火,再來一次衝鋒,我們就得全部交代在這裡。”

“那……撤?”王鐵生試探著問。

“不能撤!”李嘯川斬釘截鐵,“一撤,督戰官的槍子兒第一個崩了我,然後就是潰敗,誰也活不了。而且,丟了主陣地,責任我們擔不起。”

“那咋個搞?”張寶貴急了。

李嘯川蹲下身,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鬼子白天進攻也傷亡不小,他們占了優勢,晚上警惕性可能會降低。我的意思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主動出擊,搞他一下子!”

“夜襲?”幾人都是一驚。

“對!”李嘯川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鬼子剛佔領前沿陣地不久,工事不完善,部署也可能有漏洞。我們組織一支敢死隊,趁夜摸過去,目標不是殺傷多少鬼子,而是搞彈藥!特彆是鬼子的機槍和擲彈筒彈藥!”

這個大膽的計劃讓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夜襲鬼子堅固的陣地,無異於虎口拔牙。

“太危險了……”王鐵生猶豫道。

“留在陣地上等死更危險!”李嘯川盯著他,“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搞到彈藥,我們就能多撐一段時間,或許能有轉機。搞不到,大不了就是個死,也比窩囊死強!”

李大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營長說得對,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我帶人去!”

“不,我去!”張寶貴搶著說,“我的一連傷亡最重,我對不起弟兄們,我去!”

“我去!”

“我去!”

幾個軍官都爭了起來。

“彆爭了!”李嘯川低喝道,“大力,你留下指揮全域性。寶貴,鐵生,你們陣地不能沒人。三連傷亡相對小點,體力也儲存一些,從三連和營部還能動的人裡挑。我親自帶隊!”

“營長!這不行!”幾人異口同聲反對。營長親自帶隊夜襲,太冒險了。

“執行命令!”李嘯川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比你們更熟悉鬼子的套路。就這麼定了!”

計劃迅速製定。敢死隊由李嘯川親自帶領,從三連和營部挑選了二十名身手好、膽大心細的老兵和精銳士兵。趙根生、張黑娃(儘管腿傷,但他死活要去)、孫富貴都被選入。王秀才得知訊息後,竟然也主動要求參加,被李嘯川拒絕了,讓他留在營地協助李大力。

敢死隊隊員們默默準備著。他們檢查了手中最好的武器——大多是上了刺刀的步槍,少數人配了大刀。每人隻帶少量保命子彈,主要依靠冷兵器和小鬼子自己的手雷。他們用鍋底灰塗抹了臉和手,儘量消除反光,紮緊綁腿和腰帶,避免發出聲響。

夜裡十一點左右,天色漆黑,寒風呼嘯,正好掩蓋行動的聲音。李嘯川帶著敢死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出了主陣地,利用地形和夜色掩護,向著鬼子占據的前沿陣地摸去。

趙根生緊跟在李嘯川身後,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直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和一種莫名的興奮。他左手緊緊握著步槍,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彆在腰間的兩顆從戰友遺體上找到的手榴彈。張黑娃瘸著腿,但動作依舊敏捷,他手裡握著他那把寶貝大刀,眼神像夜行的獵豹。孫富貴則端著一支三八式,刺刀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他經驗豐富,負責殿後和警戒。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埋設地雷的區域,繞過白天戰鬥留下的彈坑和屍體。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遠處,鬼子陣地上隱約有篝火的光亮,偶爾傳來巡邏兵的腳步聲和日語交談聲。

李嘯川憑借記憶和白天觀察,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的接近路線。他們匍匐前進,動作緩慢而謹慎,每前進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觀察傾聽。

越來越近了,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鬼子陣地上用沙包壘砌的工事輪廓和來回走動的哨兵身影。

李嘯川打了個手勢,隊伍停了下來,潛伏在一片被炸毀的廢墟後麵。他仔細觀察著鬼子陣地的佈防情況。鬼子顯然有些大意,或者認為川軍已經沒有反擊能力,警戒並不十分嚴密。哨兵的數量不多,而且似乎有些疲憊,巡邏的間隔也比較長。

他看準了一個機會,兩個哨兵交接班後,新來的哨兵打了個哈欠,靠在一個沙包上似乎有些懈怠。而另一處堆放物資的地方,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木箱,旁邊隻有兩個鬼子在抽煙聊天。

李嘯川指了指那堆物資和那兩個抽煙的鬼子,對身邊的趙根生、張黑娃和另外兩個老兵做了個手勢。意思是,乾掉哨兵和那兩個鬼子,搶奪物資。

幾人點了點頭。

李嘯川又對孫富貴和其他人指了指另一個方向,示意他們負責警戒和掩護,如果被發現,立刻開火吸引注意力,掩護搶奪物資的人撤退。

分工明確後,行動開始。

李嘯川親自帶著趙根生、張黑娃等五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摸去。他們利用陰影和殘垣斷壁,一點點靠近。

距離越來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已經能聽到那兩個抽煙鬼子用日語低聲說笑的聲音。

李嘯川猛地一揮手!

五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張黑娃雖然腿瘸,但爆發力驚人,第一個衝到那個懈怠的哨兵麵前,在那哨兵驚愕的目光尚未聚焦時,手中大刀已經帶著風聲劈下!噗嗤一聲,哨兵一聲沒吭就軟倒在地。

幾乎同時,李嘯川和另一個老兵撲向了那兩個抽煙的鬼子。李嘯川一手捂住一個鬼子的嘴,另一隻手中的刺刀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那老兵也用同樣的手法解決了另一個。

趙根生和另外一人則迅速衝向那堆物資。借著篝火的微光,他們看到那裡堆著幾個木箱,上麵印著日文。趙根生用刺刀撬開一個箱子,裡麵赫然是黃澄澄的機槍子彈!另一個箱子裡是手雷!

“快搬!”李嘯川低喝道。

幾人立刻動手,能拿多少拿多少。趙根生將步槍背在身後,雙手各提起一箱子彈,感覺無比沉重,但他咬緊牙關。張黑娃也扔下大刀,扛起一箱手雷。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一隊大約五六人的鬼子巡邏隊,正好從側麵走了過來,發現了這裡的異常!

“敵襲!”一個鬼子兵驚叫起來,立刻舉槍。

“砰!”孫富貴在遠處率先開火,一槍撂倒了那個叫喊的鬼子。

但槍聲也徹底暴露了!

“快撤!”李嘯川大吼,同時舉起手槍向巡邏隊射擊。

頓時,鬼子陣地上警哨聲大作,槍聲四起!

“噠噠噠!”鬼子的機槍也響了起來,子彈潑水般掃向李嘯川他們所在的位置。

“營長!你們快走!我掩護!”孫富貴一邊用精準的步槍點射壓製露頭的鬼子,一邊吼道。

趙根生和張黑娃等人扛著彈藥箱,在李嘯川和另外兩名老兵的掩護下,拚命向主陣地方向跑。子彈啾啾地從身邊飛過,打在泥土裡噗噗作響。

一顆子彈擦著趙根生的耳邊飛過,灼熱的氣浪讓他頭皮發麻。他不管不顧,隻是拚命奔跑,肩膀上的傷口因為負重和劇烈運動,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死死咬著牙。

張黑娃腿傷不便,跑起來一瘸一拐,速度慢了些。一顆子彈擊中了他扛著的彈藥箱,木屑紛飛,差點打中他。

“黑娃!”趙根生回頭喊道。

“莫管我!快走!”張黑娃吼道。

李嘯川一邊後退,一邊用手槍還擊,吸引火力。他看到孫富貴和另外兩個負責掩護的士兵被鬼子的火力壓製在一處彈坑裡,情況危急。

“手榴彈!”李嘯川對趙根生他們喊道。

趙根生立刻明白過來,放下彈藥箱,掏出腰間的一顆手榴彈,擰開後蓋,拉弦,奮力向鬼子機槍火力點的方向扔去!他臂力不錯,手榴彈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機槍掩體附近。

“轟!”爆炸暫時壓製了那挺機槍。

趁著這個間隙,孫富貴和那兩個士兵連滾爬爬地衝了出來,向回撤退。

鬼子顯然被激怒了,更多的士兵從工事裡衝出來,試圖追擊。

“扔手雷!阻滯他們!”李嘯川繼續下令。

張黑娃和另外幾個敢死隊員紛紛掏出剛剛繳獲的鬼子手雷,向後扔去。

“轟轟轟!”連續的爆炸在追擊的鬼子隊伍中響起,雖然準頭不高,但也有效地遲滯了他們的速度。

主陣地上的李大力等人聽到前沿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不到具體情況,隻能焦急地等待。

終於,他們看到了黑暗中幾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後麵還跟著零星的槍聲。

“接應!火力掩護!”李大力立刻下令。

陣地上剩餘的所有火力一起開火,雖然稀疏,但也形成了一道火力網,阻擋了鬼子的追擊。

李嘯川、趙根生、張黑娃、孫富貴等人終於狼狽不堪地衝回了主陣地,幾個人立刻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趙根生感覺肺部像火燒一樣,左肩徹底被鮮血染紅。張黑娃的傷腿更是血肉模糊。

但他們都活著回來了,而且帶回了寶貴的繳獲——三箱機槍子彈(約一千五百發),一箱手雷(約五十顆),還有少量步槍子彈。

清點人數,二十人的敢死隊,回來了十六個,四人犧牲,包括那兩個最初跟隨李嘯川解決哨兵的老兵。

看著犧牲的弟兄,活下來的人心情沉重。但看著那幾箱彈藥,絕望之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李嘯川顧不上休息,立刻下令:“快!把彈藥分發下去!重點加強機槍!鬼子被我們摸了屁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天一亮必定瘋狂報複!抓緊時間休息,準備迎接惡戰!”

士兵們默默地將彈藥分發下去。當黃澄澄的子彈壓進彈倉,當沉甸甸的手雷再次掛在腰間時,他們疲憊的眼神裡重新煥發出一些神采。

趙根生將分到的十發機槍子彈仔細收好,又領到了兩顆手雷。他靠坐在戰壕裡,處理著肩膀上崩裂的傷口。張黑娃則由楊桂枝重新包紮腿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嘴裡卻唸叨著:“值了!真他孃的值了!”

王秀才幫著分發彈藥,看著那些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敢死隊員,尤其是營長李嘯川那沉著冷靜的樣子,他內心深處某種東西被觸動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之前讀的那些“之乎者也”,在這樣實實在在的行動麵前,顯得那麼空洞。

夜色深沉,主陣地上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寂靜中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和蓄勢待發。每個人都清楚,短暫的喘息之後,將是更加殘酷的風暴。而他們,至少現在,手裡有了更多一點反抗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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