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血:蜀魂錚 第100章 侯善祿的剋扣
黃崖口戰鬥勝利後的第三天,劉家窪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上午,趙根生正在帶著班裡戰士訓練匍匐前進。太陽很毒,曬得人背上冒油。戰士們趴在地上,肘部和膝蓋都磨破了皮,但沒有一個人喊疼。
“注意姿勢,屁股放低!”趙根生走在隊伍旁邊,一個個糾正動作。
“班長,有人來了。”放哨的劉滿囤跑過來報告。
趙根生抬頭看去,村口的小路上來了一隊人。大約七八個,都穿著國民黨的軍裝,騎著馬。打頭的是個胖子,約莫五十歲,麵色紅潤,與周圍麵黃肌瘦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是國民黨的人。”趙根生說,“繼續訓練,我去報告營長。”
他跑到營部,周安邦和李長順正在商量事情。
“營長,村口來了一隊國民黨的人。”趙根生報告。
周安邦皺了皺眉:“國民黨的人?來乾什麼?”
“不知道,七八個人,騎著馬。”
周安邦和李長順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周安邦說。
三人來到村口,那隊人已經進了村子。打頭的胖子正坐在馬上,打量著村子裡的景象。他看見周安邦,翻身下馬,臉上堆起笑容。
“是周營長吧?久仰久仰。”
周安邦敬了個禮:“我是周安邦。請問你是?”
“鄙人侯善祿,第二十二集團軍軍需處處長。”胖子伸出手,“奉軍長之命,來給弟兄們送補給來了。”
周安邦和他握了握手。侯善祿的手很軟,像女人的手。
“侯處長辛苦了。”周安邦說,“請到營部說話。”
一行人來到營部。侯善祿讓隨從把幾個箱子搬進來。
“周營長,你們在這裡打鬼子,辛苦了。”侯善祿說,“軍長特意讓我送些補給來。這是軍餉,這是藥品,這是彈藥。”
周安邦開啟箱子看了看。軍餉箱裡是大洋,但數量不多。藥品箱裡隻有一些紗布和紅藥水。彈藥箱裡是子彈,但都是老舊的型號,有些已經生鏽了。
“就這些?”周安邦問。
“是啊。”侯善祿搓著手,“兄弟,你是知道的,現在物資緊張,能弄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軍長說了,讓你們省著點用。”
周安邦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在太行山打了幾個月仗,犧牲了那麼多同誌,上麵就給這點東西?
“侯處長,我們營現在有傷員三十多人,藥品嚴重不足。子彈也不夠,平均每人不到二十發。這點東西,杯水車薪啊。”
“哎呀,兄弟,我理解你的難處。”侯善祿說,“但我也有我的難處啊。現在到處都在打仗,物資就那麼多,分不過來。我能給你們爭取到這些,已經是儘了最大努力了。”
李長順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開口:“侯處長,我們八路軍這邊也缺物資。能不能多撥一點?”
侯善祿看了李長順一眼,臉上笑容不減,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這位是?”
“八路軍太行軍區第三支隊二營營長,李長順。”
“哦,八路軍的同誌。”侯善祿說,“李營長,不是我不給,實在是沒有啊。這樣吧,我回去再想想辦法,下次多帶點來。”
周安邦知道,這隻是托詞。下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侯處長,我們現在的困難,希望你如實向軍長彙報。”周安邦說,“我們需要藥品,需要彈藥,需要糧食。沒有這些,仗沒法打。”
“一定,一定。”侯善祿連連點頭,“我會向軍長彙報的。對了,周營長,軍長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你。”
“什麼話?”
“軍長說,你們在這裡和八路軍一起打遊擊,他很高興。但是,要注意分寸。畢竟是國共合作時期,不要走得太近,免得惹人閒話。”
周安邦聽出了話裡的意思。這是提醒他,不要被“赤化”了。
“請轉告軍長,我們隻是在打鬼子,彆的沒想那麼多。”
“那就好,那就好。”侯善祿說,“兄弟,我這也是為你好。現在上麵有人盯著呢,說你們川軍和八路軍走得太近,有通共的嫌疑。我是相信你的,但人言可畏啊。”
周安邦心裡冷笑。什麼通共的嫌疑,不過是藉口罷了。川軍一直不受待見,被排擠,被剋扣,現在連和八路軍一起打鬼子都要被說三道四。
“侯處長,還有彆的事嗎?”
“沒了,沒了。”侯善祿站起來,“我就告辭了。你們好好打鬼子,軍長不會虧待你們的。”
送走侯善祿,周安邦回到營部,看著那幾個箱子,臉色很難看。
“這個侯善祿,不是好東西。”李長順說,“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是來敷衍的。”
“不是敷衍,是剋扣。”周安邦說,“按照編製,我們一個營的軍餉、補給,遠遠不止這些。都被他們截留了。”
“那你怎麼辦?”
“能怎麼辦?”周安邦苦笑,“告狀?沒人理。鬨事?更不行。隻能忍著。”
趙根生站在門口,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們在前線拚命,後麵的人卻在剋扣他們的東西。那些犧牲的同誌,如果知道是這樣,會怎麼想?
“根生,你去把張寶貴他們叫來。”周安邦說。
“是。”
不一會兒,張寶貴、王鐵生、老張都來了。周安邦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孃的,欺人太甚!”張寶貴罵道,“我們在前麵流血,他們在後麵撈錢!”
“罵有什麼用?”王鐵生說,“咱們能怎麼辦?”
“我看,不如直接去軍部,找軍長說理。”老張說。
“沒用。”周安邦搖頭,“侯善祿敢這麼乾,肯定是得到了上麵的默許。說不定,軍長也知道,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咱們就這麼認了?”
“不認又能怎樣?”周安邦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打鬼子。等打完了鬼子,再跟他們算賬。”
話是這麼說,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軍餉發下去吧。”周安邦說,“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強。藥品給衛生所,子彈分給各班。”
趙根生領到了班裡的軍餉和子彈。軍餉是十塊大洋,要分給十個人。子彈是五十發,平均每人五發。
“就這麼點?”張黑娃看著手裡的一塊大洋,“夠乾啥的?”
“知足吧。”孫富貴說,“以前在川軍,有時候連一塊大洋都拿不到。”
“子彈也太少了。”王秀才說,“五發子彈,一場小仗就打光了。”
趙根生沒說話。他心裡也憋屈,但不能表現出來。他是班長,要穩住軍心。
“有總比沒有強。”他說,“省著點用,一顆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說得輕巧。”張黑娃嘟囔,“鬼子又不是木頭,站著讓你打。”
“那你說咋辦?”趙根生看著他,“嫌少?嫌少你去跟上麵要?”
張黑娃不說話了。
趙根生把錢和子彈分下去。戰士們拿到東西,沒有高興,隻有無奈。他們知道,這點東西,改變不了什麼。仗還是要打,命還是要拚。
下午訓練的時候,氣氛有些壓抑。戰士們練得有氣無力,動作也變形了。
趙根生喊停,讓戰士們圍坐在一起。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不痛快。”他說,“咱們在前線拚命,後麵的人卻剋扣咱們的東西。這確實不公平。”
戰士們聽著,臉上都帶著憤懣。
“但是,咱們當兵是為了啥?”趙根生問,“是為了那幾塊大洋嗎?是為了那幾發子彈嗎?”
“是為了打鬼子。”劉滿囤說。
“對,是為了打鬼子。”趙根生說,“咱們出川的時候,想的是打鬼子,保家衛國。現在,鬼子還沒打完,咱們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泄氣。”
“班長,道理我們都懂。”陳石頭說,“就是心裡憋屈。”
“憋屈也得忍著。”趙根生說,“咱們現在在太行山,不是在自己的地盤。要糧沒糧,要槍沒槍,全靠自己打。但咱們不是打下來了嗎?黃崖口,黑風嶺,老虎口,不都是咱們打下來的嗎?”
“鬼子有飛機大炮,咱們有啥?就這三杆槍。但咱們打贏了。為啥?因為咱們不怕死,因為咱們有骨氣。”
“現在,上麵剋扣咱們的東西,是想讓咱們泄氣,想讓咱們打不動。咱們要是真泄氣了,就中了他們的計了。咱們偏要打好,偏要打勝,讓他們看看,川軍不是孬種!”
戰士們聽著,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對,班長說得對。”張黑娃站起來,“咱們不能泄氣。越是這樣,越要打好。讓那些在後麵撈錢的人看看,咱們在前線是怎麼拚命的!”
“打鬼子!”
“打勝仗!”
戰士們喊起來,士氣又回來了。
趙根生看著大家,心裡鬆了口氣。當班長,不僅要帶著大家打仗,還要穩住大家的心。這比打仗還難。
訓練繼續。這次,戰士們練得更認真了。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位,每一次衝鋒都像真的打仗一樣。
晚上,趙根生去找周安邦。
“營長,我想了個辦法。”
“什麼辦法?”
“咱們不能光指望上麵。”趙根生說,“得自己想辦法搞物資。”
“怎麼搞?”
“打據點,繳獲。”趙根生說,“鬼子那裡有的是好東西。糧食,彈藥,藥品,都有。咱們打下來,就是咱們的。”
周安邦點點頭:“這個辦法好。但是,打據點不是小事,得有把握才行。”
“我偵察過了。”趙根生說,“離這裡四十裡,有個鬼子據點,叫馬家堡。那裡是個物資中轉站,存了不少東西。守軍不多,大概一個小隊,加上偽軍,一百人左右。”
“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偵察黃崖口的時候,抓了個偽軍俘虜,他說的。”
周安邦想了想:“馬家堡我知道,地形比較平坦,不好打伏擊。”
“不用伏擊。”趙根生說,“咱們扮成偽軍,混進去。就像打黃崖口那樣。”
“有把握嗎?”
“七成。”趙根生說,“我已經讓王秀才畫了地圖,研究了鬼子的佈防。隻要計劃周密,應該能成功。”
周安邦看著趙根生,發現這個年輕人成長得很快。從當初那個隻知道悶頭打仗的新兵,變成了會思考、會計劃的班長。
“好,你擬個詳細計劃,明天我們開會討論。”
“是。”
第二天上午,營部召開作戰會議。趙根生把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馬家堡據點,守軍一百人左右,其中鬼子一個小隊五十人,偽軍一個連五十人。據點有三個碉堡,一個崗樓,外麵有壕溝和鐵絲網。”
“據點的弱點在西北角。那裡是倉庫區,守備比較鬆。而且,那裡靠近一片玉米地,可以隱蔽接近。”
“我的計劃是,晚上行動。先派一個小隊摸進去,解決崗哨,開啟大門。大部隊在外麵接應,衝進去,速戰速決。”
“關鍵是要快。馬家堡離縣城隻有二十裡,鬼子援軍一個小時就能到。咱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解決戰鬥,撤離。”
周安邦聽完,問大家:“有什麼意見?”
張寶貴說:“計劃可行,但風險很大。萬一被發現了,就可能被包餃子。”
李長順說:“可以派人在縣城方向設伏,阻擊援軍。”
王鐵生說:“我同意打。咱們現在缺物資,不打不行。”
老張說:“打可以,但要做好準備。傷員怎麼撤?物資怎麼運?都要想好。”
大家討論了一個上午,最終確定了作戰方案。
由趙根生帶一個班,扮成偽軍,混進據點。周安邦帶主力在外麵接應。張寶貴帶一個排在縣城方向設伏,阻擊援軍。李長順帶八路軍的一個連,負責掩護和運輸物資。
時間定在三天後的晚上。
散會後,趙根生回到班裡,開始準備。
他挑了五個人:張黑娃、王秀才、孫富貴、李大山、小石頭。這五個人有經驗,配合默契。
“這次任務比上次危險。”趙根生說,“馬家堡據點大,守軍多,一旦被發現,很難脫身。”
“班長,我們不怕。”張黑娃說。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要做好萬全準備。”趙根生說,“這幾天,我們要進行針對性訓練。練摸哨,練開門,練撤退。”
接下來的三天,趙根生帶著這五個人進行了高強度訓練。白天練戰術動作,晚上練夜戰。每一個細節都反複演練,直到熟練為止。
王秀才畫了詳細的地圖,標出了據點的每一個建築,每一條路。趙根生讓大家把地圖背下來,閉上眼都能畫出來。
孫富貴研究了鬼子的火力點,製定了攻擊路線。李大山勘察了撤退路線,選了三條備用路線。小石頭準備了偽軍的衣服和證件,還學了鬼子的一些口令。
三天後的傍晚,一切準備就緒。
趙根生和五個戰士換上偽軍軍裝,檢查裝備。每人帶了一支短槍,一把匕首,兩顆手榴彈。趙根生還帶了一麵小鏡子,用來發訊號。
“記住,進去後,不要亂看,不要亂走。一切聽我指揮。”趙根生說。
“是。”
天黑了,隊伍出發。
趙根生六個人走在前麵,周安邦帶主力跟在後麵一裡地。張寶貴帶著阻擊排先走一步,去縣城方向設伏。
夜很靜,隻有蟲鳴聲。月光很暗,適合隱蔽行動。
走了兩個時辰,馬家堡據點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個很大的據點,燈火通明。能看見崗樓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哨兵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趙根生讓大家停下,觀察了一會兒。
“按照計劃行動。”他說。
六個人分成兩組。趙根生、張黑娃、小石頭一組,負責解決崗哨。王秀才、孫富貴、李大山一組,負責警戒和接應。
趙根生三人慢慢靠近據點。他們走的是西北角,那裡有一片玉米地,可以隱蔽。
爬到玉米地邊緣,能清楚地看見據點的圍牆。圍牆不高,大概兩米,上麵有鐵絲網。崗樓在正門,離這裡有一段距離。
趙根生觀察了一下,圍牆邊有個哨兵在巡邏。那是個偽軍,背著槍,走得很慢,看起來很困。
等哨兵走到拐角處,趙根生做了個手勢。張黑娃和小石頭悄悄摸上去,從後麵捂住哨兵的嘴,拖進玉米地。
解決了哨兵,趙根生拿出準備好的梯子,架在圍牆上。他先爬上去,剪斷鐵絲網,然後跳進據點。
張黑娃和小石頭跟著跳進來。
據點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睡了。隻有倉庫那邊還有燈光,有人在搬運東西。
趙根生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向大門摸去。他們要解決崗樓上的哨兵,開啟大門。
崗樓在據點中央,有樓梯上去。趙根生讓張黑娃在下麵警戒,自己和小石頭上去。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會響。趙根生走得很慢,很輕。快到崗樓頂時,能聽見上麵哨兵的腳步聲。
他探頭看了一眼。崗樓上有兩個哨兵,一個鬼子,一個偽軍。鬼子在抽煙,偽軍在打盹。
趙根生做了個手勢:他解決鬼子,小石頭解決偽軍。
兩人同時衝上去。趙根生捂住鬼子的嘴,匕首劃過了脖子。小石頭解決了偽軍。
崗哨解決了。趙根生拿起探照燈,朝外麵晃了三下。這是訊號。
很快,外麵回應了三下手電光。
周安邦他們來了。
趙根生和小石頭下去,開啟大門。周安邦帶著人衝了進來。
“分頭行動。”周安邦低聲命令,“一隊解決鬼子宿舍,二隊解決偽軍營房,三隊控製倉庫。”
戰士們迅速行動。
趙根生帶著班裡的人,衝向鬼子宿舍。宿舍是一排平房,鬼子正在睡覺。他們衝進去,見鬼子就殺。
有些鬼子被驚醒了,但來不及拿槍,就被乾掉了。宿舍裡一片混亂,但很快安靜下來。
另一邊,偽軍營房也被控製了。偽軍大多在睡覺,被槍頂著頭,都乖乖舉手投降。
倉庫那邊遇到了抵抗。守倉庫的鬼子很警覺,聽見動靜就開槍了。但很快被壓製,全部消滅。
戰鬥隻用了二十分鐘,就結束了。據點裡的鬼子和偽軍被全殲。
“快,搬運物資!”周安邦下令。
戰士們衝進倉庫,開始搬運東西。倉庫裡堆滿了物資:大米、白麵、罐頭、藥品、子彈、手榴彈,還有幾挺機槍和迫擊炮。
“發財了!”張黑娃抱著一箱罐頭,興奮地說。
“彆光顧著高興,快搬!”趙根生說。
戰士們像螞蟻一樣,把物資一箱箱搬出去。外麵,李長順已經準備好了大車,把物資裝上車。
正在搬運時,外麵傳來了槍聲。
“鬼子援軍來了!”放哨的戰士報告。
周安邦看了看錶,才過去四十分鐘。鬼子援軍來得比預想的快。
“張寶貴他們頂得住嗎?”
“頂得住,但時間不多了。”李長順說,“咱們得趕緊撤。”
“加快速度!”周安邦大喊。
戰士們加快了搬運速度。但物資太多,一時半會兒搬不完。
趙根生想了想,說:“營長,你們先撤,我帶人殿後。”
“不行,太危險。”
“沒時間了。”趙根生說,“再不撤,就都走不了了。”
周安邦咬了咬牙:“好,你們殿後,但一定要撤出來!”
“明白。”
周安邦帶著大部隊,押著物資先撤了。趙根生帶著班裡的戰士,在據點裡佈置防線。
“把鬼子的屍體堆起來,做掩體。”趙根生命令。
戰士們把鬼子的屍體堆在門口,架上機槍。趙根生又讓人在壕溝裡埋了地雷,在鐵絲網上掛了手榴彈。
剛佈置完,鬼子的援軍就到了。大約兩百人,從縣城方向衝過來。
“準備戰鬥!”趙根生說。
鬼子衝到據點外,看見大門開著,猶豫了一下。一個鬼子軍官揮著指揮刀,大喊:“衝進去!”
鬼子開始衝鋒。剛衝到門口,就踩中了地雷。轟的一聲,炸倒了一片。
“打!”趙根生下令。
機槍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鬼子。鬼子被壓製在門口,衝不進來。
鬼子軍官急了,組織第二次衝鋒。這次他們學乖了,先用迫擊炮轟擊。
炮彈落在據點裡,炸起一片塵土。趙根生讓大家躲進掩體,等炮擊停了再出來。
炮擊停了,鬼子又開始衝鋒。這次他們分成了兩路,一路正麵進攻,一路從側麵迂迴。
趙根生看見了,讓張黑娃帶三個人守側麵,自己帶人守正麵。
戰鬥很激烈。鬼子人多,火力猛,一波接一波地衝鋒。趙根生他們人少,但占據了有利地形,打得很頑強。
“班長,子彈不多了!”王秀才喊道。
趙根生看了看,確實。機槍子彈快打光了,步槍子彈也不多了。
“用手榴彈!”他說。
戰士們扔出手榴彈,炸得鬼子人仰馬翻。但鬼子太多了,炸不完。
“班長,撤吧!”孫富貴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趙根生看了看錶,周安邦他們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了,應該安全了。
“準備撤退。”他說,“按照預案,分散撤退,到預定地點集合。”
戰士們開始撤退。趙根生和孫富貴留下掩護,等其他人撤完了,他們才撤。
兩人跳出據點,鑽進玉米地。鬼子追了上來,子彈打在玉米杆上,啪啪作響。
趙根生和孫富貴一邊跑,一邊還擊。跑出玉米地,進了山林,鬼子才沒再追。
兩人在山林裡跑了半個時辰,到了預定集合地點。班裡的戰士都在,一個不少。
“都沒事吧?”趙根生問。
“沒事,就是張黑娃胳膊擦破了點皮。”王秀才說。
趙根生看了看張黑娃的胳膊,確實隻是擦傷,不嚴重。
“清點人數。”
十一個人,都在。趙根生鬆了口氣。
“休息十分鐘,然後回劉家窪。”
一行人回到劉家窪,天已經快亮了。周安邦在村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迎了上來。
“都沒事吧?”
“沒事。”趙根生說,“物資呢?”
“都運回來了。”周安邦說,“這次咱們發財了。大米五百斤,白麵三百斤,罐頭兩百箱,藥品二十箱,子彈五萬發,手榴彈一千顆,還有三挺機槍,兩門迫擊炮。”
趙根生笑了。這下,物資問題解決了。
“鬼子援軍呢?”
“張寶貴他們阻擊了一個小時,然後撤了。鬼子進了據點,發現物資沒了,氣得直跳腳。”
“那就好。”
戰士們把物資搬進倉庫,清點入庫。每個人都喜氣洋洋,有了這些物資,能打好幾仗了。
周安邦召開全營大會,宣佈這次戰鬥的勝利。
“同誌們,這次咱們打了一個大勝仗!”周安邦說,“不僅殲滅了鬼子一個小隊,偽軍一個連,還繳獲了大量物資。這些物資,夠咱們用三個月!”
戰士們歡呼起來。
“但是,咱們不能驕傲。”周安邦繼續說,“鬼子吃了虧,肯定會報複。咱們要做好準備,迎接更殘酷的戰鬥。”
“還有,我要特彆表揚趙根生班。他們執行偵察任務,製定作戰計劃,帶頭衝鋒,最後殿後掩護,表現非常出色。我決定,給趙根生班記集體功一次,趙根生個人記大功一次!”
掌聲雷動。趙根生站在隊伍裡,有些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沒做什麼,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散會後,周安邦把趙根生叫到營部。
“根生,這次你立了大功。”周安邦說,“我想提拔你當排長。”
趙根生愣住了:“排長?我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沒文化,不會指揮一個排。”
“指揮不是靠文化,是靠能力。”周安邦說,“你這次的表現,證明你有這個能力。一個排三十個人,你帶得了。”
趙根生還想推辭,但周安邦擺擺手:“就這麼定了。從明天起,你就是一排排長。張黑娃接替你當班長。”
趙根生知道,推辭不了了。
“是。”
回到班裡,趙根生宣佈了這個訊息。戰士們都很高興。
“排長,恭喜啊!”張黑娃說。
“彆叫排長,還是叫班長。”趙根生說。
“那不行,規矩就是規矩。”張黑娃說,“以後你就是排長了,咱們班歸你管。”
趙根生看著這些戰友,心裡很感慨。從出川到現在,一年多了。他從一個新兵,變成了排長。這一路,犧牲了太多人,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不管我是班長還是排長,咱們都是兄弟。”趙根生說,“以後還要一起打仗,一起活下來。”
“對,一起活下來!”
戰士們齊聲說。
趙根生笑了。雖然前路還很艱難,但有這些兄弟在,就有希望。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劉家窪的土牆上。新的一天開始了。
趙根生站在院子裡,看著戰士們訓練。他現在是排長了,要管三十個人,責任更大了。但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有這些兄弟。
遠處傳來了號聲,是集合號。
趙根生整理了一下軍裝,向集合地點走去。
仗還沒打完,還要繼續打。但隻要還活著,就要打下去。
這就是他們的命,也是他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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