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那邪祟的咆哮聲如同重錘,時刻敲擊在陳默的心口。地麵微微震顫,彷彿地底的巨獸正掙紮著要破土而出。
“快走!它醒了!”林風一把拽住陳默的手臂,臉色蒼白如紙。
陳默卻猛地甩開他的手,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的斷魂釘印記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與廢墟中傳來的黑氣遙相呼應。
“不……”陳默的聲音顫抖,“是我……是我開啟了封印?”
“現在還不是自責的時候!”林風急得跺腳,“那個東西一旦完全蘇醒,方圓十裏都會變成死地!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重新找封印的辦法!”
“辦法?”陳默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你不是說,斷魂釘是開啟封印的鑰匙嗎?既然我能開啟,就一定能再封印它!”
“你以為封印是兒戲嗎?”林風怒吼道,“開啟容易,再次封印很難!需要特定的時機、特定的祭品,還有……”
他突然住口,眼神閃爍。
“還有什麽?”陳默逼視著他。
林風避開他的目光:“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先離開這裏!”
陳默就這樣看著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廢墟旁顯得格外突兀。
陳默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李姐”。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小默!你沒事吧?”李姐焦急的聲音傳來,“我感覺到東邊的地氣亂了,是不是出事了?”
“李姐……”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我好像犯了個大錯。”
“別慌,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李姐的語氣變得沉穩,“是不是有個叫林風的人在你身邊?”
陳默猛地轉頭看向林風,林風也正警惕地看著他,似乎聽到了電話裏的聲音。
“你怎麽知道?”陳默問。
“他不是你的盟友,”李姐的聲音變得嚴肅,“他是‘窺天閣’的人。他們一直想找到‘地師府’的寶藏,不惜一切代價。小默,千萬別相信他!”
林風的臉色變了:“她在撒謊!她是‘守墓人’的後裔,她的家族世世代代以守護‘地師府’的秘密為名,實際上是在覬覦裏麵的力量!她接近你,就是為了利用你開啟封印!”
陳默的腦袋“嗡”的一聲。
窺天閣?守墓人?
這兩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卻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李姐,他說……”
“別聽他胡說!”李姐急切地打斷他,“小默,你還記得花店後院的那口井嗎?井底有一塊石板,上麵刻著你爺爺的遺言。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現在,立刻!”
電話突然斷了。
陳默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別聽她的,”林風走上前,語氣放緩,“她在騙你。她讓你去井底,是想讓你觸發另一個陷阱。”
“那你告訴我,”陳默抬起頭,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誰?你接近我,到底有什麽目的?”
林風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遞給陳默。
玉佩上刻著一個“林”字,背麵是一隻展翅的鷹。
“這是‘窺天閣’的信物,”林風坦然道,“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是為了‘地師府’的寶藏。但是,那晚在碼頭,在幽靈船上,我看到你的決心,也看到了那個邪祟的恐怖。我知道,如果讓它出來,所有人都得死。所以我決定幫你,封印它。”
陳默看著那塊玉佩,又想起李姐的話。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一邊是相處數月、看似溫柔實則可能包藏禍心的李姐;
一邊是半路殺出、身份可疑卻數次相助的林風。
他該相信誰?
“轟隆——”
廢墟中再次傳來巨響,一塊巨大的水泥板被掀飛,一股濃烈的黑氣衝天而起。
那東西,要出來了。
“沒時間猶豫了!”林風抓住陳默的手臂,“先離開這裏,我們再想辦法!”
陳默咬了咬牙,終於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朝著工廠外跑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個身影從不遠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臉上戴著半張麵具,手裏拿著一個奇怪的羅盤。
羅盤的指標正瘋狂地旋轉著,指向陳默和林風離開的方向。
“斷魂釘……”那人低聲念著,聲音沙啞而陰冷,“終於出現了。”
他收起羅盤,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陳默和林風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工業區,來到一條偏僻的街道上,才停下來喘口氣。
“接下來怎麽辦?”林風靠在路燈杆上,喘著粗氣。
陳默始終不語。
他的腦海中,李姐的話不斷回響。
“井底的石板……爺爺的遺言……”
他必須回去看看。
“我得回花店。”陳默突然說道。
“現在?”林風皺起眉頭,“這太危險了。那個東西已經蘇醒,它的爪牙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我必須去確認一件事。”陳默的語氣堅定,“林風,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就跟我一起去。如果……”他頓了頓,“如果你在騙我,我們到此為止。”
林風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兩人很快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花店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陳默的心跳更加厲害。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是李姐的背叛,還是林風的謊言?
或者,是兩者皆有?
計程車停在花店門口,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花店的燈還亮著,透出溫暖的光。
陳默輕輕推開門,叫了幾聲,“李姐?”店裏沒有人回應。
隻有滿屋的花香,和牆上掛鍾的“滴答”聲。
“李姐?”陳默又喊了一聲,這時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迅速走向後院,林風跟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後院的門虛掩著,陳默推開門,走了進去,井口的石板已經被移開了。
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她下去了。”林風低聲說道。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井底傳來微弱的光亮。
“李姐!”他喊道。
“小默,”李姐的聲音從井底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下來吧。有些事情,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陳默看著林風。
林風點了點頭:“下去看看。小心點。”
陳默深吸一口氣,抓住井壁上的繩索,慢慢滑了下去。
井底並不深,下麵是一個小小的石室。
李姐正站在石室中央,背對著他。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
“你來了。”
陳默看著她,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李姐歎了口氣,指了指石室牆壁上的一塊石板。
“你自己看吧,這就是你爺爺的遺言。”
陳默轉頭看去。
石板上,刻著幾行字。
“致我孫默兒:
當你看到這段話時,說明‘地師府’的封印已經鬆動。切記,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李靜。
她是‘守墓人’的後裔,她的家族世代守護‘地師府’,實則是為了等待時機,奪取其中的力量。
唯有找到真正的‘鎮龍師’,以‘斷魂釘’為引,以‘鎮龍經’為憑,才能徹底封印那個邪祟。
切記!切記!
—— 爺爺絕筆”
陳默的腦海中一片轟鳴。
這的確是爺爺的字跡,他認得。
這是真的。
李姐……真的是在騙他嗎?
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姐。
“為什麽?”他的聲音沙啞,“為什麽要這樣做?”
李姐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為什麽?”她冷笑道,“你以為‘地師府’是什麽?是寶藏?是詛咒?不,它是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守護的‘神’!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它的力量!”
“你瘋了!”陳默怒吼道。
“瘋了的是你爺爺!”李姐尖叫道,“他為了所謂的‘正義’,封印了‘神’,害得我們李氏家族世世代代隻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做著見不得人的‘守墓人’!我恨他!也恨你們陳家!”
她猛地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指向陳默。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真相,那就別想活著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井口跳了下來,擋在陳默身前。
是林風。
他手中的羅盤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直指李姐。
“李翠花,”林風冷冷地說道,“你的真名是李翠花,二十年前因為盜墓被通緝,後來改名換姓,潛伏在這裏。你以為你做的事就沒人知道了嗎?”
李姐的臉色變了變:“你……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當時她處理得很幹淨。
“‘窺天閣’的情報網,不是你能想象的。”林風冷笑道,“你以為你在利用陳默?其實,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無恥……”李姐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都該死!”
她突然舉起匕首,猛地刺向林風。
林風側身一閃,同時手中的羅盤射出一道金光,擊中李姐的手腕。
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李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後退。
“快走!”林風抓住陳默的手臂,“她還有後手!”
兩人正要轉身,突然,井口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想走?已經晚了。”
一個黑影從井口跳了下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是那個戴麵具的風衣人。
“斷魂釘……”風衣人眼神貪婪地看著陳默的左手,“我終於找到你了。”陳默的心沉到了穀底,
前有強敵,後有叛徒。此刻的他們,已經陷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