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來到東邊紅點標注的位置,這裏是一片早已被遺忘的工業區。落日的餘暉灑在廢棄廠房上,將那些鏽跡斑斑的管道和破碎的玻璃窗染成了一片暗紅色,像極了幹涸的血跡。
陳默站在一座巨大的工廠門前。
這裏就是地圖上標記的第一個紅點。
工廠的大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麵掛滿了蛛網和藤蔓,一把巨大的生鏽鐵鎖橫亙在兩扇門之間,彷彿在昭示著這裏與世隔絕的孤寂。
陳默走到鐵門前,伸手握住那把鐵鎖,冰涼、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左手,掌心處的斷魂釘印記再次亮起,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向指尖。
他將手指輕輕劃過鐵鎖,沒有火花,沒有聲響。那堅硬的鐵鎖就像遇到了高溫的蠟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化開來,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陳默用力推開門。
“吱呀一聲”
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廠區裏回蕩,裏麵充滿了腐朽、潮濕的氣息。
陳默進入工廠,開啟手電筒,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柱。
四周廠房內部空蕩蕩的,到處都是廢棄的機器和破碎的零件。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他按照地圖的指引,朝著廠房深處緩緩走去。
越往裏走,感覺空氣中的溫度似乎越來越低,當手電筒的光束照到一處牆壁上時,陳默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牆壁上,刻密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怪異,讓人看上去心裏就硌得慌。
突然他的腦海裏想到了這是……鎮龍符文!
陳默有些小激動,終於有了些發現,不過這些符文,他曾在爺爺的筆記裏見過。它們不是用來鎮壓邪祟的,而是用來……獻祭的!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觸控那些符文。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刺骨,彷彿掉進了萬年冰窟。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畫麵。
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裏拿著一把刻刀,在牆壁上瘋狂地刻著這些符文。他的眼神狂熱而瘋狂,嘴裏唸叨著什麽。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開啟地府之門……”
那個男人……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大伯!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背靠著牆壁,大口喘著氣。
這裏……竟然是大伯當年失蹤的地方!
爺爺曾經告訴過他,大伯因為覬覦《鎮龍經》的力量,在一次儀式中失蹤了,從此杳無音訊。原來,他竟然在這裏!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周圍的環境。隨後他發現,這些鎮龍符文並不是隨意刻下的,它們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的中心,是一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裏,幹涸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陳默從懷裏掏出那本《鎮龍經·終章》,翻到關於“獻祭陣法”的那一頁,書上的描述與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
這是一個用來召喚“地府之門”的陣法。需要獻祭大量的生命和魂魄,才能開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大伯當年……到底想要召喚什麽?
陳默的目光在牆壁上掃過,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陣法中心的一個角落。那裏,刻著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在極度痛苦或倉促中寫下的。
“我被它騙了……它不是神……是魔……快跑……”
落款是一個模糊的簽名。
陳默湊近一看,那個簽名的筆畫雖然潦草,但依稀可以辨認出兩個字:
“陳……峰”。
大伯的名字!
陳默的腦海中一片轟鳴。
大伯被“它”騙了?
“它”是誰?
是那個幕後黑手?還是……那個被封印的邪祟?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書,掌心的斷魂釘印記再次傳來一陣灼熱。
這一次,不像是警告,而是被某種力量……召喚。
他抬起頭,看向陣法中心的凹槽。
凹槽裏,那層幹涸的血跡突然開始蠕動起來。
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在下麵蘇醒。
陳默內心一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
他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光柱中,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廢棄的機器後麵。
陳默沒有猶豫,立刻追了上去。
“站住!”
他在迷宮般的機器間穿梭,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那個黑影似乎並不想與他正麵衝突,隻是不斷地在前麵引著他,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陳默緊追不捨,不知不覺間,已經跑到了廠房的另一端。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倉庫,堆滿了廢棄的木箱和油桶。
黑影在倉庫中央停了下來,轉過身,麵對著陳默。
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是什麽人?沒什麽要引我來過來,”陳默警惕地看著他,“又為什麽跟蹤我?”
年輕人聳了聳肩,攤開雙手:“別緊張,我隻是路過,順便看看熱鬧而已。”
“路過?”陳默冷笑一聲,“這地方荒廢了十幾年了,你會路過這裏?”
“世界這麽大,我想來看看嘛。”年輕人笑嘻嘻地說道,“再說了,這裏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不是嗎?”
陳默皺起眉頭:“你什麽意思?”
年輕人指了指陳默身後的方向:“你沒感覺到嗎?地氣在躁動。那個東西……要醒了。”
陳默猛地回頭。
隻見倉庫角落裏的一麵牆壁上,那些鎮龍符文竟然開始一個個亮起,散發出幽幽的綠光。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牆壁上散發出來,周圍的灰塵和碎屑都被捲入其中。
“快跑!”年輕人突然大喊一聲,“封印要破了!”
陳默沒有猶豫,連忙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就感到腳下一空。
地麵竟然開始塌陷!
“抓住我!”
一隻手臂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個年輕人。
他用力一拉,將陳默拽了上來。
“這邊走!”
兩人在塌陷的地麵和墜落的石塊間穿梭,朝著倉庫的出口狂奔。
身後,那股強大的吸力越來越強,彷彿有一張巨口,想要將這裏的一切都吞噬。
終於,他們衝出了倉庫,跑到了廠房外麵。
轟隆一聲巨響。
身後的廠房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的塵土。
陳默和那個年輕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你是誰?”陳默轉過頭,看著年輕人。
年輕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我叫林風,是個……風水師。”
“風水師?”陳默皺起眉頭,“你來這裏做什麽?”
林風收起臉上的笑容,目光變得嚴肅起來:“我來,是為了阻止你。”
“阻止我?”
“沒錯,”林風點了點頭,“你手中的《鎮龍經》,還有你掌心的斷魂釘,都是災禍的根源。如果你繼續查下去,隻會讓那個東西更早地蘇醒。”
陳默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書:“那是我的事。我必須完成爺爺的遺願,封印那個邪祟。”
“你天真的以為你是在封印它?”林風冷笑一聲,“你錯了。你做的每一步,其實都是在幫它解除封印。包括你剛纔開啟的那個陣法。”
陳默愣住了:“你說什麽?”
“那個陣法,是一個‘反向封印’。它的作用是將邪祟的力量困在地下。而你掌心的斷魂釘,是開啟陣法的鑰匙。你剛才……”林風指了指那片廢墟,“你剛才,其實是幫它打破了封印。”
陳默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難道他真的錯了?
他……幫了倒忙?可是,李姐明明告訴我的是……。
就在這時,那片廢墟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蘇醒。
林風的臉色變得蒼白:“它來了。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
陳默看著那片廢墟,掌心的斷魂釘印記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而這個錯誤,將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