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碼頭,空氣中彌漫著鹹腥的海水味和鐵鏽的氣息。
陳默站在廢棄的集裝箱堆場中央,渾身濕透。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拚命奔跑,而是停了下來,找了一個較隱秘的位置背靠著集裝箱,大口喘息,心想總算是甩開跟蹤的人了。
他拿出手機,螢幕亮起,映照出他蒼白而堅毅的臉,右手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了幾下,傳送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我知道你在哪兒。來拿你想要的東西。”
傳送物件:陌生號碼。
這是他剛才從警局裏出來的時候,經過辦公大廳從那個年輕警察的電腦螢幕上瞥見的,是一個用於內部通訊的加密頻段。於是他黑進了警局的公共Wi-Fi,利用那個頻段的漏洞,反向追蹤到了一個訊號源——就在這個碼頭。
這是一場豪賭。
他賭那個“竊聽者”對他很感興趣,至於警察的追蹤也許那個人根本不在意。
陳默慢慢靜下心來,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熟悉的暖流。
那是爺爺殘魂最後留下的一點印記。自從毀掉陣眼後,這縷殘魂就一直沉睡在他的識海深處,像一顆休眠的種子。
剛才他在激烈奔跑的過程中,故意沒有壓製這股氣息。相反,他用那塊“平安”石作為媒介,將這縷殘魂的氣息,像魚餌一樣,緩緩釋放了出去。
“小子,你很聰明”。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雨夜裏響起。
陳默猛地睜開眼。
在不遠處的集裝箱頂上,一道人影緩緩站起。正是那個穿風衣的男人。
男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蒼白而消瘦的臉。他的眼睛很犀利,像雄鷹一般死死盯著陳默。
“你竟然能從警局裏逃出來,還能反向追蹤到我。”
風衣男人輕巧地跳下集裝箱,停步在陳默麵前十米處。他沒有帶傘,任由雨水淋濕他的頭發,毫無在意。
“你究竟是誰?”陳默握緊手中的石頭,“你想要《鎮龍經》?我已經毀了它。”
“《鎮龍經》?”風衣男人輕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那本破書,早就該爛在土裏了。我要的,不是書。”
他抬起手,指向陳默的眉心。
“我要的,是你。”
陳默心中一凜:“我?”
“準確地說,是你身體裏的東西。”風衣男人的眼神變得狂熱,“那是‘地師’的殘魂。隻要得到它,我就能開啟‘地師府’的真正寶藏——‘地脈之心’。”
陳默愣住了,什麽地脈之心,地師府早已跟隨
《鎮龍經》一起毀滅了。在他的認知裏對方是一定為了《鎮龍經》,為了力量。沒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爺爺的殘魂。
“你去死吧”,陳默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石頭,就要衝上去。
“蚍蜉撼樹。”風衣男人自信的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羅盤。問道,你可認識此物,一個沒有指標的羅盤,上麵隻有一個幽深的黑洞。
“這是‘攝魂盤’。專門用來捕捉遊離的魂魄。”
風衣男人輕輕按下了羅盤上的一個按鈕。
瞬間便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羅盤中心爆發出來。
陳默大感不妙,瞬間識海一陣劇痛,彷彿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身體。那顆沉睡的“種子”,開始變得躁動起來。
“啊——!”
陳默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抱頭。他能感覺到,爺爺的殘魂正在被那股吸力拉扯,一點點地向外飄出。
“不要掙紮了。”風衣男人一步步走近,臉上露出無比滿意的笑容,“你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地師’的力量。你把它乖乖的交給我,我會讓它重獲新生,比在你身上更有價值。”
就在這時,陳默手中的“平安”石,突然爆發出一道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柔和的白光。
白光順著陳默的手臂,慢慢湧入他的識海。
原本正在被抽離的殘魂,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彷彿受到了某種安撫,停止了掙紮。
陳默緩緩站起身來,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十分的清明而銳利。
他看著風衣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錯了。”
“什麽?”風衣男人一愣。
“你以為你是在釣魚?”陳默緩緩站起身,手中的石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不,你纔是那條魚。”
話音剛落,四周的集裝箱後,突然亮起了無數盞刺眼的探照燈。
“警察!不許動!”
震耳欲聾的喊話聲,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瞬間包圍了整個碼頭。
風衣男人臉色大變,他猛地看向陳默:“你竟敢報警?”
“不,是他們自己來的。”陳默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我剛才發的那條資訊,不是給你看的。是給警局裏那個正義感爆棚的年輕警察看的。他一直在監視你的通訊頻段,隻要我發出訊號,他就會帶人來。”
風衣男人這下氣急敗壞,手中的“攝魂盤”不斷的瘋狂旋轉,“你真以為警察能抓得住我?”
他猛地將“攝魂盤”對準了陳默:“既然我得不到東西,那我就先毀了!”
瞬間一股黑色的霧氣從羅盤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利爪,朝著陳默狠狠抓去。
“砰!”的一聲槍響,精準地擊中了“攝魂盤”。
羅盤瞬間炸裂,黑色的霧氣消散在雨夜中。
風衣男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臂倒退幾步。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個血洞。
那個年輕警察站在特警隊伍的最前方,手裏舉著槍,眼神冰冷:“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風衣男人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警察,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他怨毒地看了陳默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陳默!這次我認栽,但這筆賬,我跟你沒完!”
黑珠炸開,一團濃密的黑煙瞬間吞沒了風衣男人的身影。
等黑煙散去,原地隻剩下一件空蕩蕩的風衣,隨風飄落在地。
人呢?消失了。“追!緊急全麵封鎖碼頭!”年輕警察大吼一聲。
特警們二人一組立刻散開,在碼頭上展開地毯式搜尋。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件飄落的風衣,眉頭緊鎖。這逃跑的方式怎麽那麽像島國的手法。
但他知道,對方還會再來的。
因為爺爺的殘魂,還在他體內。
“你沒事吧?”年輕警察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陳默搖了搖頭,收起手中的“平安”石。
“我沒事。”
他看向遠方漆黑的海麵,眼神變得深邃。
此刻,他明白今天雖然僥幸贏了,但自己已經徹底暴露在了更危險的獵食者麵前。
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經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