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裡失去了刻度,趙小龍全身心沉浸在突破的境界中,渾然不知外麵發生的事情。
茅屋外,日頭升起又落下,黑夜覆蓋山野,星辰閃爍又隱去,晨光再次染白霜雪。
黑珍珠忠實地守在原地,身上落了雪,又抖去,如一塊黑色的磐石。
眼睛警惕的盯著四周,這可是主人交代它的第一項任務,必須得執行到位!
可是家裡麵,因為趙小龍數日未歸,早已亂了套。
小年過了,人不在家,陰曆二十四,陰曆二十五…趙小龍依舊音訊全無,這讓家裡的女人感到不安。
這一天,家裡突然來了幾位不速之客,隻有柳如花和趙嫣然在家的彆墅,根本難以招架這幾個所謂的“親戚”。
“呦呦呦,看見沒有?阿明,這就是你表哥新蓋的彆墅,多氣派啊,多豪華啊,這裡的房間這麼多,你隨便挑,你小龍哥不會有意見的,還有這寶馬車,以後讓你表哥也給你配一輛,沒幾個錢的玩意兒。”
“媽,還是不要了吧,咱們還是等小龍哥回來再說吧?”
“就是啊,麗麗,咱們是來做客的,彆太過分了,彆讓人看了笑話,嫣然,還記得我不?我是你舅舅啊,這位是你舅媽,這是你阿明哥…”
沒錯!
來人正是上次灰溜溜離去的舅媽侯麗麗,這一次,她不僅再次捲土而來,還帶著趙小龍的舅舅宋富貴和他的兒子宋明,一家三口在過年之前突然做客造訪,直接把柳如花和趙嫣然搞懵了。
趙小龍遲遲未歸,家裡也沒有主心骨,要不要接待?該如何接待?她根本拿不定主意。
她太清楚這個舅媽的為人了,那是典型的占便宜沒夠,上次在龍陽村已經把臉丟光了,還被趙小龍當眾攆走,本以為麵子丟儘不會再上門,沒想到,這一次竟然一家三口齊上陣。
不用猜也知道,她們這次肯定沒安好心。
柳如花急得嘴上起了泡,趙嫣然剪好的窗花也擱在了一邊,村裡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後山果園也去喚過,隻有寒風吹過枯枝的嗚咽。
“舅舅,舅媽,我哥沒在家,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趙嫣然怯生生的問道,她太清楚這個舅媽是什麼東西了,一個搞不好,那就會鬨得雞飛狗跳。
果然,聽著趙嫣然的話語,侯麗麗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來之前,她還在心裡不斷複盤來了之後該怎麼說呢,沒想到,趙小龍竟然不在家,那就好辦多了,先入為主,先住下,等他回來了想攆也攆不走了。
宋富貴的單位效益不好,工資都發不出來,正好娘三過年沒著落,自己這個外甥當然得幫襯幫襯了,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侯麗麗打的一手好算盤,全然不顧趙嫣然那警惕的眼神。
“出去了?那沒事,這個家就你說了算吧,我和你舅舅今年沒賺著啥錢,年貨都買不起了,你這彆墅這麼大,實在是太空曠了,新家搬進來第一年,不能這麼沒有人氣,咱們都是親戚,我們幫你們暖房子,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等趙小龍回來了,讓你舅舅親自和他說…”
“什麼?暖房子?你們一家三口?”
趙嫣然顯得很激動,語氣也提高了不少,雖然趙小龍不在家,但他很清楚如果哥哥在家的話,肯定是連門都不會讓這個舅媽進來的,上次都鬨得那麼難看了,這次怎麼就好意思賴在這裡呢?
“舅媽,這可不妥,哪有過年不在自己家反而跑到彆人家的,這件事不用我哥說,我就能定了,絕對不行!再說,我家房子大與小,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身邊有的是朋友,想暖房有的是人,用不著你們這麼老遠折騰。”趙嫣然毫不退縮地說道。
侯麗麗一蹦老高,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掐著腰指著趙嫣然的鼻子罵道:“臭丫頭,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還有沒有點規矩,這件事容不得你撒野,有什麼話都得等趙小龍回來再說,你要是趕我們走,我就跑到大街上去罵街,說你和你哥,賺了錢就翻臉不認人,不認親戚,眼高於頂,大義滅親,你試試…”
“麗麗,你彆這樣…”宋富貴畏手畏腳的嘀咕了一句,但卻被侯麗麗一個眼神給嚇回去了。
看到這一幕,趙嫣然氣得不行,但卻拿這幾個人沒有辦法。
“媽,我想住這個房間,這個房間好…”
正當客廳裡氣氛越發緊張的時候,宋阿明突然推開一樓的某個房間,露出傻笑。
“不行!那是我的房間,你有病啊,沒看出來這是有人住的嗎?”趙嫣然快步上前,堵在了房間前麵。
侯麗麗一看兒子被欺負了,當即就忍不住了,她教訓道:“我兒子看上你的房間了,你就不能讓給他?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真要是住進來了,還不得讓你們欺負死?”
有了老媽的撐腰,宋阿明咧嘴哈哈一笑,傻裡傻氣的樣子,讓趙嫣然忍不住一陣蹙眉。
侯麗麗看了一圈,突然看到了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的柳如花,她眼珠一轉,當即有了主意。
“你看什麼看?柳如花是吧,這裡沒你的事了,這裡是趙家,你一個寡婦就彆留在這裡了,省得彆人說閒話,我可不想我大外甥大過年的還被人戳脊梁骨…”
此話一出,柳如花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她和趙小龍的事情是板上釘釘的,連趙嫣然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舅媽來逼逼什麼?
柳如花剛想發飆罵回去,卻被趙嫣然拉到一旁,附在耳邊低語道:“嫂子,你彆跟她生氣,快去把我哥找回來,隻要我哥回來了,她就翻不起浪來…”
柳如花也明白這個道理,當即鄭重的點了點頭。
今天不止侯麗麗一人,還有趙小龍的舅舅也來了,不管怎樣,她都不能饒過趙小龍直接對著他舅舅發飆。
“哼!走就走,不過,你給我等著,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一會兒就知道了。”
柳如花放了一句狠話,隨即穿上衣服就往外走,此時此刻,柳如花心慌意亂,執意要去後山茅屋看看。
如果趙小龍還不露麵,她可要無家可歸了。
剛出彆墅院門,黑珍珠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擋在通往山腳的小路前,不住地低吠,繞著圈兒,就是不讓她過去,眼神裡竟有幾分懇求般的焦急。
柳如花急的不行,家裡鬨得都揭不開鍋了,這黑狗怎麼幫倒忙呢?
“黑珍珠,你快讓開,你的主人趙小龍呢?我有急事找他,你不許攔我。”
回應柳如花的隻有幾聲“汪汪”亂叫。
“唉!你可氣死我了,不行,今天我必須得讓小龍露麵,你擋我也沒用。”
柳如花執意要去後山找人,家裡都亂成一鍋粥了,再不回來,這彆墅就不姓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