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 孫禿子吃癟,林凡出手陳秀芝看著他站在門口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脊樑。她站在原地,手裡的藥方被攥得有些皺了,但嘴角反而浮起一絲笑意。
她不怕他拒絕,因為他拒絕得越狠,說明他越在意分寸。這樣的男人,值得繼續等。
她走到門口,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葯我會按時吃,半個月後我再來找你複診。”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慢,故意加重了語氣,然後轉身走了,碎花裙擺在夜色中輕輕搖曳,像一朵不肯散去的雲。
又過了兩天,養殖場的防盜網和監控全部安裝完畢,鄭三狗帶著工人們開始搭建第二批雞舍的鋼架。林凡看著施工進度表上的勾越來越多,心裡盤算著再過一個月,第一批成雞就能出欄了。
銷路的事得提前跑,不能等雞養大了再找買家。鎮上幾家飯店和農貿市場的商販,他之前已經初步接觸過幾個,但都沒有敲定。正好最近藥材也攢了一批,不如一併帶去鎮上,順便看看能不能找林詩音幫忙牽個線,她在鎮上人脈廣,認識的人多。
第二天一早,林凡把曬好的幾包藥材裝進背簍,搭早班中巴去了鎮上。
他在鎮上的藥材街轉了一圈,把藥材以不錯的價錢賣給了幾家相熟的鋪子,然後掏出手機翻到林詩音的微信,發了條訊息過去:“詩音姐,我在鎮上,方便見一麵嗎?想請教你點事。”
訊息回得很快:“來百草堂,正好我在店裡幫忙。中午一起吃飯。”
林凡沿著藥材街走到百草堂門口,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葯香撲麵而來。林詩音正蹲在櫃檯後麵的小闆凳上整理藥材,手裡拿著一把戥子,稱盤裡是剛切好的當歸片。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條深棕色的闊腿褲,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隨意,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看見林凡進來,她放下戥子站起來,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喲,林老闆來了。養殖場那邊忙完了?有閑心來鎮上逛了?”
兩人正說著話,百草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T恤、脖子裡掛著金鏈子的光頭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林詩音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拍在櫃檯上,語氣蠻橫:“百草堂是吧?我是宏發藥材貿易公司的,以後這條街的藥材收購都歸我們管。這是價目表,以後你們的藥材隻能賣給我們,價格按表上的來。”
林詩音拿起那張價目表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表上的收購價比市場價低了整整三成,這根本不是收購,是明搶。
她把價目表往櫃檯上一扔,語氣冷淡:“不好意思,百草堂有自己的供貨渠道,不需要外包收購。”
光頭男人臉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林小姐,我勸你識相點。這條街上不識相的鋪子,現在已經關了好幾家了。你家這百草堂”
他環視了一圈店裡,嘴角掛著輕蔑的笑,“門麵不大,架子不小。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店麵被人砸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詩音的眼睛眯了起來,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她正要開口,一隻手已經穩穩地按在了光頭男的肩膀上。那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但光頭男的身體卻猛地一僵,感覺自己肩膀上像是被一把鐵鉗給夾住了,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她說了,不需要。”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光頭男疼得臉色都變了,回過頭想看看是誰敢對自己動手,就對上了一雙冷得像深井一樣的眼睛。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狠角色,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周身透出的氣場跟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都不一樣,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兇狠,而是一種在絕對實力之上才會有的從容和淡漠。
“你……你誰啊?”光頭男掙紮著想甩開林凡的手,但肩膀上的力道紋絲不動,反而又加了一分,他感覺自己的肩胛骨隨時都會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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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的朋友。”林凡淡淡地說,“你們想做生意,就按市場價來。不想做生意,就換一家。欺負人,不行。”
光頭男咬了咬牙,想放狠話,但對上林凡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好漢不吃眼前虧,眼前這個人明顯不是善茬。
他猛地掙開林凡的手,後退兩步,捂著被捏得生疼的肩膀,臉上的橫肉抽搐著,用手指了指林凡和林詩音,聲音裡帶著不甘和威脅:“行,你小子有種。你等著。”
說完他轉身踹開門走了出去,金鏈子在脖子上晃得叮噹響。
林詩音站在櫃檯後麵,抱著雙臂,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林凡臉上,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錯嘛,幾天沒見,都能給人出頭了。剛才那一下,那個光頭臉都白了,看得我真解氣。不過你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誰?”
“宏發藥材的,姓孫,江湖人稱孫禿子。”
林詩音坐回櫃檯後麵的高腳凳上,翹起二郎腿,闊腿褲滑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這幫人最近在鎮上到處圈地,壟斷藥材收購,專門欺負小鋪子。手段特別臟,先派人來談,談不攏就半夜砸門潑油漆,有幾個老藥鋪已經被他們整得關門了。我之前隻是聽說過,沒想到今天盯上百草堂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看林凡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姐姐又欠你一次。不過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今天吃了虧,以孫禿子的性格,遲早還會找上門來。到時候我跟你並肩作戰,別小看我,外公教我的可不隻是識藥材,還有一套傳了四代的張氏拳法。”
她說著用力揮了揮拳,木簪差點從髮髻上滑下來,手忙腳亂地扶了一把,自己先笑了起來。
林凡被她這份爽朗感染,也笑了笑。兩人在百草堂裡聊了一個中午,林詩音給他分析了鎮上農產品市場的格局,告訴他哪些渠道靠譜、哪些人要注意,還特意畫了一張簡易的關係圖,把鎮上幾個做農產品批發的老闆的底細都跟他交代了一遍。
這張圖對林凡來說比什麼都有用,他正愁第一批成雞的出欄銷路,有了這些資訊,跑市場的時候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傍晚時分,林凡從百草堂出來,又按著林詩音給的名單跑了鎮上的農貿市場和三家中型飯店。結果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兩家飯店已經有了固定的供應商,短時間內不打算換;另一家倒是願意試試,但開價很低,低到勉強夠飼料成本。
農貿市場那邊更麻煩,幾個禽肉攤販告訴他,最近鎮上新開了一家大型養殖場,背後有鎮上領導的親戚持股,價格壓得很低,幾乎壟斷了禽肉供應。小養殖場想進去分一杯羹,要麼拚價格,但拚價格死路一條,人家的規模優勢擺在那裡,怎麼拚都是虧,要麼拚質量,但質量的差異化需要時間才能讓市場認可。
林凡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把跑了一天的成果寫在筆記本上,列了一張問題清單,然後用筆尖在“差異化”下麵重重地劃了兩道。既然價格拚不過,那就隻能在質量上做文章。
他的雞是散養的,喝的是青石河的山泉水,飼料裡沒加任何激素和抗生素,肉質和口感跟那些籠養雞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但問題是,怎麼讓買雞的人相信這一點?這需要一個契機,比如一次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品質對比的機會。
機會,得自己創造。
與此同時,在鎮上一家KTV的包廂裡,孫禿子正捂著肩膀跟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彙報今天的事。中年男人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林凡?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中年男人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老趙上次在水利站被人懟了,就是這小子乾的吧?他兒子趙文斌到現在還不敢提這人的名字,一提就發抖。你明天去找趙德勝,把今天的事跟他說說,我想,趙老闆應該很樂意跟我們合作。”
孫禿子揉著肩膀,臉上露出一個狠厲的笑容,把指節掰得哢哢響:“金爺,那小子手底下真有功夫,咱們得找個能治得了他的人。”
“功夫?”金爺彈了彈煙灰,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螢幕上是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聯絡人,頭像是一片漆黑,“在這個世界上,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我認識的這位,不是用菜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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