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能不能幫嫂子看看劉二毛跪在大槐樹下道歉的第二天，陳秀芝找到了養殖場。
她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工地上的工人們正在收拾工具準備收工。
鄭三狗蹲在雞舍門口清點剩下的鐵網，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見陳秀芝穿著一身碎花裙子從村道上走過來，眼睛都直了，狗尾巴草差點掉在地上。
陳秀芝沒理他，徑直走到林凡麵前。她今天穿得很用心，一條墨綠色的碎花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腰間係著一條細細的米色腰帶，把那本就纖細的腰肢束得更是不盈一握。
領口開得不大不小，剛好能看見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麵板若隱若現。頭髮盤了起來，用一根銀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精緻。眼角的淚痣今天特意用眉筆輕輕描過，比平時更顯眼了幾分，像是故意點上去的標記。
“陳嫂子。”林凡放下手裡的圖紙，站起身來。自從上次在她家還飯盒之後，他已經有好一陣子沒見過她了，眼下見她氣色比之前差了些，臉上雖然化了淡妝，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嘴唇的顏色也有些發暗。
“林凡，嫂子有個事想麻煩你。”陳秀芝走到他麵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微微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這幾天身上不太舒服，老毛病了，去醫院看過好幾次，葯吃了一堆也不見好。你現在不是會看病嗎？能不能幫嫂子看看？”
林凡示意她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伸手搭在她腕上。三根手指剛觸到她的脈搏，他的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
陳秀芝的脈象沉細而澀，尺脈尤其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跳得又淺又無力。丹田裡的真氣順著指尖探入她的經絡，在他感知中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麵，小腹處有一團灰濛濛的寒濕之氣，盤踞在沖任二脈的交會處，把經絡堵得嚴嚴實實。
這是典型的婦人寒濕瘀阻證，腎陽虧虛，寒濕下注，沖任不通。用通俗的話說，就是體內陽氣不足，寒氣和濕氣沉在胞宮裡，導緻氣血執行不暢。這種病不緻命，但折磨人，腰痠腹痛、白帶異常、渾身乏力，嚴重的時候連走路都覺得小腹往下墜著疼。
“嫂子，你這病有多久了？”林凡收回手，語氣溫和。
“好幾年了。”陳秀芝嘆了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裙擺，“我男人還沒跑的時候就有了，那時候沒這麼厲害。這幾年一個人在家，越來越重。變天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小肚子那地方涼得像揣了塊冰，夏天都得蓋被子，冬天更是難熬。鎮上的醫院給我開了些暖宮的丸藥，吃的時候好一點，停葯又犯。”
她說完苦笑了一下，眼角的淚痣隨著表情微微動了動，“以前你在村裡裝傻的時候，我哪知道你會看病。早知道我早來找你了，也不用白受這幾年的罪。”
林凡讓她坐到工地臨時搭的木棚裡，取出隨身帶著的毫針。陳秀芝看見那些明晃晃的銀針，咬了咬嘴唇，但什麼都沒問，隻是默默地在簡易床闆上躺了下來。
林凡在她小腹和腰部幾個穴位上精準地紮了下去，關元、氣海、子宮、腎俞，每一針都帶著一縷溫熱的真氣，順著經絡緩緩滲入寒濕凝聚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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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灰濛濛的寒濕之氣在真氣的衝擊下開始漸漸消散，陳秀芝先是感覺到一陣溫熱，接著小腹深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舒暢。那感覺像是一塊凍了多年的冰突然被泡進了熱水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熱氣，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約莫一炷香後，林凡收了針。陳秀芝從床闆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肢，臉上的表情從不信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難以置信。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彎腰摸了摸自己的腳尖，直起腰來的時候眼眶竟然有些泛紅了。
“真的不疼了。”她喃喃地說，用手按了按小腹，那裡不再是冰冷的一塊，而是溫溫熱熱的，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覺得暖洋洋的，“林凡，你真是神了。這幾年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樣舒坦過。”
“嫂子，你這病根還沒完全去掉。”
林凡一邊收拾針具，一邊認真地叮囑，“寒濕瘀阻不是一針能除根的。我再給你開個方子，你按時吃半個月，忌生冷，忌寒涼，晚上多用熱水泡腳。半個月之後再來找我複診一次，應該就能徹底好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味葯，艾葉、香附、當歸、川芎、吳茱萸，每味葯的克數都標得清清楚楚。
陳秀芝接過藥方，低頭看著紙上那幾行字，林凡的字跡工整有力，比她見過的大多數藥方都寫得認真。她把藥方小心地摺好收進裙子的口袋裡，擡起頭來，目光又恢復了那股子黏稠的意味。
從方纔治病的感激，到某種更深層的念頭在眼底悄然滋生，她看著眼前這個比她小十歲的男人，心跳又開始加快了。
“林凡，你對我這麼好，嫂子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她的聲音又變成了那種軟軟糯糯的調子，往前邁了一小步，“上次你說你還年輕，嫂子不逼你。可這都好幾天了，嫂子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跟貓抓似的，枕頭濕了一遍又一遍，想你想得骨頭縫裡都是癢的。你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有點反應吧？”
林凡退後一步，後背撞上了工棚的木柱子，退無可退。陳秀芝仰頭看著他，月光從工棚的縫隙裡漏進來，灑在她臉上，那張瓜子臉上帶著幾分脆弱、幾分渴望，還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坦蕩。
她的碎花裙子因為剛才的治療微微有些淩亂，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麵板，鎖骨下方的溝壑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嫂子，方子上的葯記得按時吃。”林凡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指節悄悄在木柱子上按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你小子真能忍。”雲虛子的聲音充滿了敬佩，“老夫行走江湖三千年，閱女無數，像你這樣送到嘴邊都不吃的，屈指可數。你是怕她，還是怕你自己？”
林凡沒有理他。他輕輕側身從陳秀芝旁邊繞過去，走到工棚門口，仰頭看了一眼滿天的星鬥，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以陳秀芝的性格，隻要他碰她一次，她就會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那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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