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說你現在不傻了，那你的審美應該也恢復正常了吧？”沈若涵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手指卻沿著他的脊柱緩緩向上滑動，掠過肩胛骨之間的凹陷，停留在他肩膀的舊繭上，“你覺得我這身打扮怎麼樣？”
“挺好。”林凡的聲音從墊子裡傳出來，有些發悶。
“挺好是多好？”沈若涵不依不饒，手指從他肩膀上移開，開始檢查他後背的其他地方，像是在找新的傷口，但她的手指走過的範圍明顯超出了“檢查”的必要範疇，“跟你那個嫂子比呢？”
林凡猛地擡起頭，扭過臉來看她：“你怎麼知道我嫂子……”
“村裡就這麼大，什麼事能瞞得住？”沈若涵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沒停，又開始給他肩膀上的舊淤青塗抹藥膏，“我又不傻。你住在你哥家，你嫂子天天給你燉大補湯，你以為村裡人都不長眼睛？”
她頓了頓，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一分，語氣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她好不好看關我什麼事。我是問你，我這身打扮怎麼樣。正麵回答，別轉移話題。”
林凡深吸一口氣，決定迎戰：“很好看。身材很好，裙子很合身，妝也化得很到位。你要是去參加選美，至少能進前三。”
沈若涵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誇回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悄悄紅了一截。但她很快就恢復了戰鬥力，哼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傲嬌的得意：“算你有眼光。那你說，是我好看，還是村委會那個柳主任好看？”
林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怎麼又扯上柳主任了？”
“因為上次我親眼看見她從村委會出來的時候，看你的眼神不太對。”沈若涵理直氣壯地說，手指在他後背上戳了一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天從山上揹我下來之前，是不是跟她有過什麼？”
“什麼都沒有。”林凡舉起一隻手做投降狀，“我跟柳主任是正常的工作關係。我在寫承包方案，她是分管土地流轉的，我去找她談正事。”
“談正事談得她臉紅？”沈若涵的眼睛眯了起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審問意味。
林凡心裡暗暗叫苦。那天他在村委會給柳如煙推宮過血，柳如煙出來的時候確實臉頰泛紅，恰好被路過的沈若涵看見了。這事他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我把她衣服脫了給她治病”吧？
“那是她身體不舒服，我給把了個脈。”他含糊地解釋了一句，然後趕緊轉移話題，“你今晚叫我來不是換藥的嗎？怎麼變成審問了？”
“換藥是正事，審問也是正事。”沈若涵振振有詞，但手上的動作終於恢復了正常，開始認真地給他塗抹藥膏，然後用紗布覆蓋住瘀痕，用膠帶固定。她的手法依舊專業，但動作比上次輕柔了許多，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貼好最後一塊膠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起來吧。”
林凡從沙發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確實感覺舒服多了。他轉過身，正要道謝，卻發現沈若涵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胸口看，目光專註而直接，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看什麼呢？”他忍不住問。
“看你恢復得不錯。”沈若涵麵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站起身來，踩著高跟鞋往廚房走去，“我給你留了飯，還熱著呢。你晚上肯定又沒好好吃飯，我看你那個嫂子除了燉大補湯，別的也不會做。”
林凡跟著她走進廚房，果然看見竈台上溫著兩盤菜和一碗米飯。一盤紅燒肉，一盤清炒時蔬，賣相比李翠花做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紅燒肉軟爛入味，肥而不膩，青菜也炒得脆嫩鮮亮。
“好吃嗎？”沈若涵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看他吃飯，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好吃。”林凡誠實地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還會做飯？”
“開玩笑，我什麼不會？”沈若涵得意地揚起下巴，翹起二郎腿，高跟鞋在腳尖上晃了晃，“我爸平時忙診所的事，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以後你要是娶了我，保證天天有好吃。”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然後被一股洶湧的羞紅取代，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別過臉去，假裝對牆上的掛鐘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聲音都變了調：“我……我就是打個比方！你別多想！不是那個意思！”
林凡放下筷子，看著她這副少見的手足無措的模樣，忽然覺得格外有趣。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沈若涵感覺到他的靠近，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後退，隻是仰起頭來看他，那雙杏眼裡有水光在閃動，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若涵。”他低聲叫她。
“嗯？”她的聲音細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謝謝你給我做飯。”
她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這人！氣氛全被你破壞完了！”
林凡也笑了，但目光沒有移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香味，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剛才那抹羞紅，嘴唇上的唇彩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鎖骨在V領薄衫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沈若涵。”他又叫了一聲。
“幹嘛——”她的話還沒說完，林凡已經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
沈若涵的呼吸驟然停止了。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下巴的麵板傳遞過來，滾燙而有力。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些伶牙俐齒和傲嬌攻勢全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跳得她覺得整個世界都能聽見。
林凡慢慢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他甚至能數清她睫毛的根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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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粗獷的咳嗽。
“咳咳，若涵！爹回來了！今天進葯跑了好幾個地方，累死我了。”
沈若涵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開，後退兩步撞在竈台上，手忙腳亂地整理裙擺和頭髮。她臉上的紅暈還沒來得及褪去，反而因為驚嚇變得更加通紅，整個人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林凡也迅速退回到桌子後麵，一屁股坐下，臉上的表情在三秒之內切換成了那副標誌性的傻笑，速度之快讓雲虛子都嘖嘖稱奇。他拿起筷子，假裝一直在專心吃飯，嘴角還掛上了一粒飯粒。
沈老村醫推開廚房的門，肩膀上還背著出診的藥箱，滿臉疲憊。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但眼神很犀利。他一進門，先看見了林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對這個村裡出了名的傻子並不陌生，以前還給他看過那場高燒的後續癥狀。
“若涵，林凡怎麼在咱家？”他放下藥箱，隨口問了一句。然後他摘掉老花鏡，終於看清了女兒的打扮，黑色包臀裙、V領薄衫、高跟鞋，還化了妝。
沈老村醫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離開水麵的金魚。他看看女兒，又看看正埋頭扒飯的林凡，再看看女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從難以置信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若涵，你……”他指著女兒的裙子，手指都在發抖，“你穿成這樣做什麼？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廚房裡，你還化了妝，你這丫頭該不是……”
“爹！”沈若涵又羞又惱，跺了一下腳，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一聲響，“你別亂想！林凡受了傷，我給他換藥！順便留他吃個飯！就這麼簡單！”
“換藥需要穿成這樣？”沈老村醫的目光落在那條緊身包臀裙上，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又轉向林凡，“還有他，他怎麼在咱家吃飯？他不是傻……”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因為林凡擡起頭來，沖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傻笑，嘴裡還塞著半塊紅燒肉，嘴角沾著飯粒，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沈……沈大爺……好……好七……你女兒做的肉……好好七……”
沈老村醫的表情又變了，從懷疑變成了困惑。他看了林凡好一會兒，又轉頭看女兒，指著林凡問：“他還是傻的？”
“……他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沈若涵咬了咬嘴唇，含含糊糊地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今天受了傷，可能又不太好了。你別問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老村醫又盯著林凡看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不過若涵，你穿成這樣給一個男娃換藥，傳出去讓村裡人怎麼說你？趕緊把衣服換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去洗澡吧，一身汗味。”沈若涵推著她爹往廚房外麵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狠狠瞪了林凡一眼。
林凡坐在桌邊，嘴裡還塞著飯，傻笑著沖她眨了眨眼睛。
沈若涵的臉更紅了，咬著嘴唇別過頭去，推著她爹出了廚房。
等腳步聲走遠，林凡收起傻笑，擦了擦嘴角的飯粒，長舒一口氣。剛才那一幕太險了，沈老村醫要是再早回來三十秒，看見的就不是兩人在廚房裡吃飯，而是他女兒被他按在椅子上準備親下去的畫麵。到那時候，別說承包荒地了，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院子都是個問題。
他站起身，把碗筷收拾到水池裡，正準備悄悄溜走，沈若涵又回來了。她已經換下了那條包臀裙和高跟鞋，穿回了平時的家居服，臉上的妝容也洗掉了大半，但臉頰上那抹紅暈還在。她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林凡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甘和幾分惱火。
“你剛才又裝傻。”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指責意味，但聲音很輕，不敢讓她爹聽見。
“我能怎麼辦？讓你爹以為我在占他女兒便宜？”林凡也壓低聲音，理直氣壯地回應。
“你就是在占他女兒便宜！”
“那不一樣。我占你便宜是你情願的，你爹要是看見了，那可就是你爹不情願的了。”
沈若涵氣得噎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誰情願了！”
林凡笑了笑，沒有繼續跟她爭論。他走到廚房門口，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紅燒肉很好吃。裙子也很好看。”
然後他邁步走出了廚房。
“林！凡！”沈若涵壓著嗓子吼了一聲，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怒意，反而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羞惱。
林凡推開院門，走進了夜色裡。身後的院子裡，沈若涵站在廚房門口，手摸著自己發燙的耳垂，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又咬著嘴唇把那笑意硬壓下去，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進屋了。
夜風吹過村道，帶來陣陣蛙鳴和遠處誰家電視機播放晚間新聞的聲音。林凡擡頭看了一眼滿天的星鬥，忽然覺得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小子，你撩完就跑，這個習慣得改。”雲虛子的聲音幽幽響起。
“前輩，你剛纔看見沈老村醫回來的第一時間就讓我裝傻，現在又說我撩完就跑。”林凡在心裡回應，“您到底是向著誰？”
雲虛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嘟囔了一句：“老夫就是想看個熱鬧。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沈若涵確實不錯，比李翠花強多了。你要是把她收了，修為至少能突破一層。”
林凡沒有接話，加快了腳步往東屋的方向走去。今晚的事，沈老村醫雖然暫時被糊弄過去了，但以後他恐怕會對這個“傻子”多幾分提防。
不過那是明天要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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