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視為情敵雲虛子沉默了片刻，哼了一聲：“你小子倒是想得遠。先找地方處理傷口吧，雖然都是皮外傷，但血流多了也麻煩。你現在真氣有限，別指望靠修鍊硬扛。”
林凡應了一聲，拖著微微有些踉蹌的步子，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腦子裡還在轉著方纔的每一個動作，出拳的角度、閃避的時機、真氣的運轉像在腦海裡重新放了一遍慢鏡頭。他知道自己今天能贏，靠的不是絕對的實力碾壓，而是對方輕敵加配合不夠默契。如果黑子那五個人配合得再好一點，或者鄭三狗不是站在後麵看戲而是從一開始就加入圍攻，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修為還是不夠。必須儘快提升。
剛走到村東頭的岔路口，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凡！”
他轉過頭，就看見沈若涵背著葯簍從田埂上小跑過來，馬尾辮在晨風裡一甩一甩的，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襯得那張白凈的臉蛋更加生動。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綠色的短袖和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沾著泥點子的布鞋，顯然是剛去村衛生所那邊采了草藥回來。葯簍裡冒出幾叢薄荷和金銀花的枝葉，散發出清涼的香氣。
她跑到林凡麵前，打眼一看，臉上那股子傲嬌勁兒瞬間變成了驚愕，連瞳孔都放大了幾分：“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跟野豬又打了一架？”她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目光從肩膀上的淤青掃到袖口的血跡，再到磨破的膝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葯簍的背帶，指節發白。
“沒……沒有……大豬……”林凡傻笑著搖頭，聲音有些虛弱。晨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沈若涵這纔看清他嘴角也破了，下唇上凝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別說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轉身就往自家的方向走，腳步又急又快，差點被田埂上凸起的石頭絆一下，“跟我回去，我給你包紮。你看看你這樣子，還在外麵晃蕩，被人看見還以為村裡出了什麼大事。”
她的手很軟，但抓得很緊，五根手指牢牢地箍在林凡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林凡被她拽著往前走，心裡微微一暖，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嘴裡嘟囔著：“沈……沈姐姐……”
“沈姐姐什麼沈姐姐，別說話，走路看路。”沈若涵沒回頭，馬尾辮甩得更加厲害，腳步也更快了幾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隻覺得心跳得厲害，耳朵也莫名其妙地燒了起來。
沈若涵的家在村東頭，跟她父親沈老村醫的診所連在一起，是一棟帶院子的小二層樓。院子裡曬著各種草藥，竹匾一字排開，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葯香，薄荷的清涼、艾草的苦澀、金銀花的微甜，混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藥草博物館。牆角還種著幾株枇杷樹，樹蔭下放著兩把老藤椅，是她爹看診間隙歇腳的地方。
她父親今天去鎮上進葯了，診所掛著“今日休診”的牌子。沈若涵推開院門，把林凡按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轉身進屋去拿藥箱。
“把衣服脫了。”她抱著一個印著紅十字的白鐵皮藥箱走出來，蹲在林凡麵前，開啟箱蓋，熟練地取出碘伏、棉簽、紗布和膠帶。說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擡，語氣乾淨利落，帶著從小耳濡目染養成的專業範兒。
林凡歪著頭看她，傻笑：“脫……脫衣服……羞……”
沈若涵擡起頭，看見他那副傻樣就來氣，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卻悄悄紅了一截，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你羞什麼羞！你身上有什麼好看的？我是醫生，未來的醫生！趕緊脫，別耽誤我處理傷口。”她嘴上說得兇，手上的動作卻頓了一下，擰碘伏瓶蓋的動作重複了兩遍才擰開。
林凡慢吞吞地脫掉了上衣。衣服一脫，他整個人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晨光裡。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肌肉的線條流暢而結實，從肩膀到腰際形成一個完美的倒三角。肩頭的舊繭、腰側的新傷、腹肌上未乾的血痕，交織出一種粗糙而原始的衝擊力。晨風拂過他裸露的麵板，帶起一層細微的戰慄。
沈若涵的目光在他胸口停頓了不到一秒，就飛快地移開了。她的呼吸微微有些紊亂，手上的棉簽蘸碘伏的動作慢了半拍，還不小心蘸多了，碘伏順著棉簽桿往下淌，滴在了她的膝蓋上她都沒注意到。
“笨死了，這麼大個人還能被打成這樣。”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若無其事，開始處理他肩膀上的淤青。棉簽蘸著碘伏輕輕塗抹在青紫色的麵板上，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誰打的？你告訴我，我讓我爹去找他們理論。”話說到後半句，那股子大小姐脾氣又上來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實的怒意。
“大……大豬……跑了……”林凡還是那套說辭，傻嗬嗬地笑著。
沈若涵知道問不出什麼來，也不再追問，專心處理傷口。肩膀的淤青塗了活血化瘀的藥膏，腰側的血痕用碘伏消毒後貼了紗布，膝蓋的擦傷也仔細清洗了。她的手很穩，但偶爾會走神，替林凡擦拭鎖骨下方的一道擦傷時，她下意識地多擦了兩遍，擦到第三遍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擦得太久了，手一抖，棉簽掉在了地上。她低頭去撿，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好了，別亂動，這裡還得再貼一塊。”她站起身，繞到林凡背後去貼後背的紗布，彎腰的時候，她聞到了林凡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乾淨的皂角味混著汗水的鹹澀，還有淡淡的血腥氣，不刺鼻，反而讓她想起那天他揹她下山時的溫度。她的手貼在他的後背上，能感覺到掌心下肌肉的微微起伏，心跳又快了幾拍，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心跳聲大得像是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你這人，看著傻乎乎的，肌肉倒挺硬。”她嘟囔了一句，試圖用說話的節奏來掩飾自己的心跳。話剛出口就後悔了，什麼叫“肌肉倒挺硬”？她在說什麼！
林凡轉過頭，傻笑：“沈姐姐……臉……臉紅紅……”
“閉嘴！”沈若涵的臉果然紅得更加厲害，像是一朵突然炸開的桃花，手忙腳亂地把他後背的紗布貼好，退後兩步假裝收拾藥箱，把用過的棉簽一根根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動作格外用力，彷彿那些棉簽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若涵，大白天的跟個傻子在院子裡，還讓人家脫衣服，這不太合適吧？”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閑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不是村裡人。他靠在院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在林凡身上來回打轉，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
沈若涵擡起頭，看清來人，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臉上的紅暈迅速被厭惡取代：“趙文斌，你來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趙文斌，鎮上文具批發商的兒子，家裡有些家底，在鎮上有兩間商鋪和一個小型批發倉庫，在桃花鎮這種小地方算得上富戶了。他追沈若涵追了大半年，三天兩頭往村裡跑，每次來都開著那輛白色的本田雅閣，自以為是的高調勁兒讓沈若涵煩得不行，偏偏這傢夥臉皮比城牆還厚，怎麼趕都趕不走。
“我來看看你啊，順便給你送點東西。”趙文斌晃了晃手裡的一個禮品袋，上麵印著某個品牌化妝品的Logo，是鎮上化妝品店最貴的一套禮盒。他的目光越過沈若涵，落在林凡**的上身和那些紗布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不過看起來，你好像挺忙的嘛。一個傻子，值得你親手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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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什麼事。”沈若涵冷冷地說，把藥箱合上，站起身擋在林凡麵前，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下巴微微揚起，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沒事就走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趙文斌的臉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自以為瀟灑的笑容。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藤椅上的林凡，嘴角的弧度帶著明顯的輕蔑：“喂，傻子，你倒是挺會挑地方的嘛。沈若涵這兒你也敢來蹭？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林凡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傻乎乎的，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他歪著頭看著趙文斌，嘴角流下一絲口水，嘟囔著：“大豬……你也像大豬……”
趙文斌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大豬……油光光的……頭髮油油的……”林凡傻笑著指了指趙文斌油光水滑的頭髮，手指頭差點戳到他臉上。
沈若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繃住臉。她側過頭假裝咳嗽，肩膀卻一抖一抖的。
趙文斌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大步走到林凡麵前，伸手就要去揪林凡的領口：“你他媽再說一遍！”
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沈若涵一巴掌拍開了。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趙文斌！你夠了！”沈若涵站得筆直，馬尾辮在晨風裡一甩，杏眼裡盛滿了怒意，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他是我朋友，你動他一下試試？還有，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不嫌丟人嗎？”
“若涵，你別被這傻子騙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傻——”趙文斌急了，想要辯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甘。
“我說了，他是我朋友。”沈若涵一字一頓，語氣裡的冷意讓院子裡原本溫熱的晨風都降了幾度，“現在請你出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趙文斌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沒有回頭，背對著兩人，聲音又低又沉：“行，沈若涵，你護著他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護多久。”
他把禮品袋往地上一摔，大步走出了院子。本田雅閣的引擎聲轟鳴著遠去，輪胎碾過石子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若涵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平復了呼吸。她轉過身，發現林凡正歪著頭看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傻笑，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拿起了一個曬在竹匾裡的幹桔梗，正往嘴裡送。
“別吃！那個不是零食！”她一把奪過桔梗，又氣又笑地看著他，剛才那股冷厲的氣勢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無奈，“你這傻子，惹了麻煩還笑得出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爸在鎮上開批發部的，有錢有勢，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你今天讓他丟了麵子，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凡歪著頭，傻笑：“不怕……沈姐姐在……”
沈若涵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心裡的火氣莫名地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她嘆了口氣，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指尖在他眉心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下次別這麼傻，看見這種人躲著點。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林凡揉著被戳紅的額頭，依舊是那副傻嗬嗬的樣子，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她。
沈若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頭去，假裝整理晾曬的草藥，把竹匾裡的桔梗一塊塊重新擺好。手裡的動作做著做著，她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心裡泛起一陣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剛才他赤著上身坐在藤椅上的畫麵，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光，肌肉的線條像山脊一樣起伏，她用力甩了甩頭，把這些畫麵甩出腦海，手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林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沈若涵的包紮技術確實不錯，傷口上敷了葯之後疼痛減輕了很多，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正在加速傷口的癒合。
“沈姐姐……我走了……幹活去……”他傻乎乎地朝沈若涵揮了揮手，轉身往院門口走去。
“路上小心點，別跟人打架了。明天來換藥。”沈若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捨和關切。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塊桔梗，捏得太用力，桔梗斷成了兩截，哢嚓一聲脆響讓她猛地回過神來，有些心虛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還好院子裡隻有她自己。
林凡走出院子，臉上的傻笑漸漸淡去，眼底露出一抹深思。鄭三狗的事暫時擺平了，但那個趙文斌明顯不會善罷甘休。一個鎮上的富二代，有錢有勢，要給他使絆子太容易了。今天他隻是被沈若涵堵了回去，往後會有更多的麻煩找上門。而鄭三狗雖然今天被他打怕了，但那種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主，鬼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跳出來。
他需要儘快提升修為，也需要儘快建立自己的勢力。單打獨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但至少今天，他贏了。
林凡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肩膀，邁著慢吞吞的步子往王家的方向走去。陽光從棗樹的枝葉間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嘴裡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那是陳秀芝昨天在廚房裡哼的山歌旋律，他不知不覺就記住了。
與此同時，在鎮上的一家茶館包廂裡，趙文斌端著茶杯，臉色鐵青。他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一片完整的茶葉都沒有，全是他用手指撚碎的。他從小錦衣玉食長大，要什麼有什麼，追沈若涵這大半年，雖然一直碰釘子，但他始終覺得那是遲早的事，整個桃花鎮，除了他趙文斌，還有誰配得上她？可今天，她居然為了一個傻子跟他翻臉。一個傻子！赤著上身坐在她院子裡，她還親手給他包紮，手指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趙文斌想到這裡，又撚碎了一片茶葉，牙根咬得咯咯響。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二叔，跟你打聽個人。桃花村有個叫林凡的傻子，幫我查查他的底細。”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還有，幫我放句話出去——這小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不管你找誰用什麼辦法，總之這口氣，我必須出。”
電話那頭傳來幾句含糊的應答，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端起冷茶一飲而盡。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敢跟我搶女人，”他望著窗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傻子，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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