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 被圍堵鄭三狗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他躺在自家那張亂得像豬窩的床上,渾身上下散了架似的疼,每一塊肉都在尖叫。
昨天被林凡那傻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頓,回來一看肚子上青紫了一大片,下巴腫得老高,後腦勺還頂著個雞蛋大的包,連轉頭都費勁。他在村裡橫著走了這麼多年,連他叔趙富貴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什麼時候被人這樣騎在脖子上揍過?更可恨的是,揍他的還是個出了名的傻子,說出去都能讓人笑掉大牙。
“老子弄死你。”他對著天花闆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嘶嘶吸涼氣。
翻了個身,他開始打電話。他認識幾個在鎮上混的閑漢,平時一起喝酒打牌的關係,給點錢就能幫人平事。
他不信一個傻子能有多能打,昨天肯定是他自己大意了,喝了不少酒,又被那石頭砸得頭暈眼花,才讓那傻子撿了便宜。這次多帶幾個人,一人一拳也能把那傻子揍成爛泥。
他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叫“黑子”的號碼,撥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桃花村還籠罩在薄霧裡,公雞才叫了第一遍。林凡照例從王家的院子裡走出來,打算去山上再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藥材。上次那棵老人蔘賣了四萬塊,讓他嘗到了甜頭,也想趁熱打鐵多攢些本錢。
剛走到村口那片廢棄的打穀場邊上,他就停住了腳步。
打穀場對麵站著五個人。
領頭的是鄭三狗,臉上還帶著昨天留下的淤青和紅腫,下巴上貼著一塊創可貼,看上去狼狽裡帶著幾分猙獰。他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剃著青皮寸頭的瘦高個手裡拎著根鐵棍,另外三個有的拿木棒有的拿鋼管,正抽著煙等他。晨霧裡幾點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襯著他們臉上的冷笑,像是從電視裡走出來的地痞群像。
“喲,傻子來了。”鄭三狗看見林凡,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擠出一個猙獰的笑,“昨天挺能打啊?老子今天多帶幾個兄弟陪你玩玩,看你還能不能那麼牛逼。”
林凡臉上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歪著頭看他們,嘴裡嘟囔著:“大豬……好幾頭大豬……”
那個剃著青皮的瘦高個是“黑子”,在鎮上的麻將館看場子,平時沒少幹欺負人的事。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嗤笑一聲:“就這傻子?三狗你也太菜了,連個傻子都打不過。”
“少他媽廢話!”鄭三狗惱羞成怒,一揮手,“給我往死裡打!打殘了我負責!”
四個打手拎著傢夥就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光頭沖在最前麵,掄起鋼管就朝林凡的肩膀招呼過來,風聲呼呼的,一看就是老手。
林凡側身躲過,鋼管擦著他的衣角砸在地上,火星四濺。他沒有急著還手,五個打一個,對方還都帶著傢夥,硬拚是最蠢的選擇。他一邊笨拙地躲閃,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著周圍的地形。打穀場邊上堆著幾摞舊磚頭,旁邊是半人高的野草叢,再往外就是棗樹林,地形複雜,適合遊鬥。
“媽的,這傻子還挺能躲!”黑子一鐵棍掄空,自己差點被慣性帶倒,罵了一句髒話,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堵住了林凡往棗樹林退的路。
林凡在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局勢。這五個人明顯比上次趙老闆帶的那些地痞更專業,配合也更默契。以他目前的修為,打兩三個沒問題,五個一起上確實有些吃力。但他不能跑一旦跑了,鄭三狗就會知道他在裝傻。而且,就算跑得了今天,跑了明天,鄭三狗遲早還會堵到他。
既然不能跑,那就打。
他不再猶豫,體內的真氣全速運轉起來,腳下猛地發力,不退反進,朝那個拿鋼管的光頭沖了過去。光頭沒想到這個傻子居然敢主動進攻,愣了一下,手裡的鋼管慢了半拍。就這半拍的間隙,林凡已經欺身到了他麵前,一肘擊在他握鋼管的手腕上。
光頭慘叫一聲,鋼管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林凡緊接著一腳踹在他膝蓋上,光頭腿一軟跪倒在地,抱著手腕殺豬般地嚎叫。
然而就在他放倒光頭的瞬間,一根木棒從側麵掃了過來,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林凡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火辣辣的疼痛從左肩蔓延開來。
他沒有回頭,反手一拳砸在那個偷襲者的臉上,正中鼻樑,鮮血迸濺。那人捂著鼻子蹲了下去,眼淚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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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一起上!”黑子見兩個人已經倒了,臉色變了,鐵棍直捅林凡的肚子。林凡勉強側身避開要害,鐵棍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去,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麵板上留下一條血痕。他順勢抓住鐵棍,猛地一拽,黑子被帶得往前栽了一步,林凡擡腿用膝蓋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趁他彎腰時又一肘砸在他後背上,黑子悶哼一聲,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就在這時,一根鋼管從背後掃過來,砸在了他的右腿上。林凡腿一軟,半跪在地上,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那個偷襲者見一擊得手,獰笑著舉起鋼管準備再砸,被林凡單手抓住了鋼管的一端,用力一擰,鋼管從那人手裡脫手而出。林凡握住鋼管,反手就是一棍,正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慘叫著跌坐在地,抱著肩膀滿地打滾。
五個人,四個已經倒下了。
鄭三狗站在後麵,臉色已經變了。他原以為五打一穩操勝券,壓根沒打算親自上陣。可這才幾分鐘,帶來的四個人全趴下了,一個比一個慘。而那個傻子雖然也捱了好幾下,渾身是血,走路一瘸一拐,卻還是直挺挺地站著,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跟昨天在陳秀芝家門口一模一樣,明明是個傻子,可那眼神裡沒有一絲獃滯,反而又黑又亮,冷得讓人心裡發毛。
“該你了。”林凡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鄭三狗聽得見。那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傻子,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鄭三狗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直涼到後腦勺。他本能地退了一步,腳下的泥土踩得咯吱響。
林凡提著鋼管朝他走過來,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踩得不快,卻每一步都讓鄭三狗的心臟縮緊一分。那根鋼管上沾著斑斑點點的血跡,是從林凡自己腰側的傷口蹭上去的,此刻在晨光裡閃著暗紅的光。
“你……你別過來!”鄭三狗慌亂地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棒,雙手握著舉在胸前,聲音都變了調,“你再過來我真動手了!老子不是好惹的!”
林凡沒有停。
鄭三狗咬了咬牙,吼了一聲壯膽,掄起木棒朝林凡砸過來。林凡擡起鋼管一架,木棒被震得脫手飛了出去。鄭三狗轉身就跑,腳下被一個倒在地上的同夥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重新踩回了地上。
鄭三狗仰麵朝天躺著,胸口像是被壓了一塊磨盤,喘不上氣來。他驚恐地仰視著林凡的臉,那個傻子低著頭看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傻乎乎的,嘴角甚至掛著口水印,但那雙眼睛卻在陰影裡閃爍著一種不屬於傻子、甚至不屬於普通人的寒芒。那雙眼睛裡有殺意,有冷厲,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彷彿在看螻蟻般的漠然。
鄭三狗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這種恐懼不是被打怕了的那種怕,而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的本能恐懼。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林……林哥……林爺……”他帶著哭腔求饒,聲音又尖又破,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證!我發誓!以後看見你我就繞著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林凡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他,臉上笑容不變。他擡起鋼管,高高舉起,對準鄭三狗的腦袋。
鄭三狗嚇得閉上了眼睛,褲襠裡一熱,一股臊臭的液體浸透了褲子。他直接嚇尿了。
鋼管落下,砸在了鄭三狗耳邊一寸的地麵上,泥土濺了他一臉。鄭三狗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睜開眼睛,發現鋼管隻是砸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滾。”林凡的聲音依舊很輕。
鄭三狗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林凡腳下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拖著還在呻吟的幾個同夥,頭也不回地跑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褲腿濕漉漉的,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和一股難聞的臊臭味。那幾個打手也跟著一瘸一拐地逃了,鐵棍鋼管丟了一地,誰也沒敢回頭撿。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晨霧裡,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把手裡的鋼管隨手扔在地上,鋼管上的血痕已經乾涸,變成暗褐色。
疼痛這時候纔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肩膀、右腿、腰側、後背,渾身上下至少有四五處在火辣辣地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撕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麵板,褲子膝蓋處也磨破了,右邊袖口染著一片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小子,你剛才怎麼不一棍子打死那個雜碎?”雲虛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留著是個禍害。那種人,你越是手下留情,他越不會善罷甘休。”
“打死他,我就得吃牢飯。”林凡在心裡淡淡地回答,“到時候怎麼修鍊?怎麼給你找傳人?而且……”他頓了頓,嘴角掠過一絲笑意,“現在這樣,比打死他更有效。他怕我了,發自內心地怕。這份恐懼,比死更讓他難受。以後他每次想起我,都會想起今天早上的感覺,想起自己尿褲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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