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籠罩在一片濃稠的黑暗中，偶爾幾聲狗吠響起，又很快被夜風吞沒。村東頭一棟二層小樓裡，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出來，伴隨著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那聲音像貓叫，又像哭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房間內，三十歲的王大柱滿頭大汗，黝黑的臉漲成豬肝色。王大柱咬著牙，鉚足了勁，可身體卻像不聽使喚似的，軟塌塌的，怎麼都使不上力。
不到三分鐘……
“完事了？”
女人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他，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眼裡卻已經全是惱火。
“翠花，我……我今天幹活太累了……”王大柱訕訕地笑，翻身躺到一邊，不敢看她的眼睛。
李翠花坐起來，三十二歲的年紀，麵板保養得還算白皙，身材豐腴，曲線玲瓏。她嫁給王大柱整整五年了，五年來，肚皮上連個動靜都沒有。
村裡人的閑話，她聽得夠多了。
“你每次都說累！”李翠花咬著牙，眼眶泛紅，“王老大，你是不是不行？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那方麵有病？”
王大柱被她問得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床闆上：“放你孃的屁！我王大柱行得很！是你這肚子不爭氣，我一個種地的，犁沒問題，那肯定是地的問題！”
李翠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卻硬是咬著嘴唇沒哭出聲。她扭頭看了一眼衣櫃上擺著的各種偏方藥罐子，心裡一陣發涼。該吃的葯都吃了，該找的偏方找了，連鎮上的大醫院都去查過，醫生說兩人都沒啥大毛病，可這孩子就是懷不上。
“我不管。”李翠花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王老大，我嫁給你五年了，沒給你王家生個一兒半女，我有愧。但你不能讓我一輩子擡不起頭，你不能讓全村人指著我的脊梁骨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王大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知道自己理虧，可是這種事，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人影，眼睛猛地一亮。
“翠花，我倒是有個主意。”
李翠花扭頭看他，沒說話。
王大柱壓低聲音，像是怕誰聽見似的：“你覺得我那個表弟……林凡，怎麼樣？”
“林凡？”李翠花愣了一下，腦海裡浮現出一張稜角分明、眉目俊朗的臉。
那是王大柱的遠房表弟，今年二十二歲，從小就沒了爹媽，一直寄養在王大柱家。這小子十六歲之前聰明得很，學習成績在鎮上都是拔尖的，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十六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醒來後人就變得癡癡傻傻，說話都不利索了。
但要說長相，林凡這小子真不賴。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肩寬腰窄，常年在地裡幹活，曬出一身古銅色的麵板，肌肉線條結實流暢。尤其是那張臉，濃眉深目，鼻樑高挺，要不是眼神總是獃滯無神，光看外表，絕對是個讓大姑娘小媳婦臉紅心跳的主兒。
“你想說什麼？”李翠花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王大柱舔了舔嘴唇，有些艱難地開口：“反正咱們倆要不上孩子，村子裡的人天天嚼舌根，我這張臉也沒地方擱。林凡雖然傻，但他到底是我王家的血脈，王家的種……總沒錯吧？要是你能懷上他的孩子，對外就說是我的，誰還能說什麼？反正他傻，也不會說出去。”
李翠花的臉騰地紅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一把抓起枕頭砸向王大柱：“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王大柱捱了一下，也不惱，反而認真起來：“翠花，你好好想想，咱們村東頭那幾個長舌婦天天盯著你肚皮看，鎮上你孃家那邊，你嫂子上次怎麼擠兌你的？你再不生個孩子，咱倆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來！林凡那小子雖然傻，可他那長相和身子骨，生出來的孩子能差到哪去？再說了，他之前不傻的時候，那是多聰明的一個人，說不定這孩子還能隨了他的聰明勁兒呢！”
李翠花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微發抖。王大柱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想起了上個月回孃家，嫂子抱著剛滿月的兒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見她就笑著問：“翠花啊，結婚都五年了吧？還不打算要個孩子？女人年紀大了生養可不容易啊。”那語氣裡的陰陽怪氣，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也想起了村口大槐樹下，那些嗑著瓜子的婦女們，每次她路過，背後就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和竊竊私語。
這些，她都受夠了。
“他……他能行嗎？”李翠花的聲音細若蚊蠅，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王大柱見她鬆口，心中一喜，連忙說：“你放心，林凡那小子雖然傻，但身體壯得像頭牛，絕對沒問題。明天晚上我找個藉口出門，你就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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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還是由他來說有些彆扭，乾脆閉嘴不言了。但李翠花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這一夜，兩人都沒再說話，各自懷著心思，輾轉難眠。
第二天傍晚，夕陽把桃花村染成了一片金黃色。
林凡扛著一捆柴火，從後山走下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袖子捲到肩膀，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汗水順著古銅色的麵板滑下來，在夕陽下泛著光澤。
他走路的樣子有些呆，步子慢吞吞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一雙眼睛空洞洞的，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嘴角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
“林凡！”
王大柱從院子裡探出頭，朝他招手：“過來，今晚來我家吃飯，你嫂子燉了雞。”
林凡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吃、吃雞？”
“對，吃雞。”王大柱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吃完飯我得出趟門，鎮上有點急事，晚上不一定回得來。你吃完飯就在家裡待著，別亂跑，聽到沒？”
林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嘿嘿傻笑著。
王大柱看著他這副傻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轉念一想，這傻小子平時吃飯都費勁，要不是自己和翠花照顧著，早就餓死了。現在讓他幫這麼個忙，也算他報答恩情了。
夜幕降臨得很快。
王家小院的廚房裡，李翠花穿著一條碎花裙子，腰間係著圍裙，正在竈台前忙活。鍋裡燉著土雞，香味飄出老遠。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也仔細梳過了，還抹了點從鎮上買來的雪花膏，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林凡坐在堂屋的桌子前，眼巴巴地盯著廚房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李翠花端著砂鍋走出來，看見林凡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一下。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竈火烤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別急，馬上就能吃了。”她盛了一大碗雞肉，推到林凡麵前。
林凡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吃得滿嘴流油。李翠花坐在他對麵，自己沒怎麼動筷子，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吃。
燈光下的林凡，如果不看那雙獃滯的眼睛，真的是個很好看的小夥子。五官深邃，眉骨高挺，下頜線條硬朗分明，吃東西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陽剛之氣。
李翠花的心跳莫名加快，連忙低下頭，假裝夾菜。
“林凡，好吃嗎？”她輕聲問。
“好、好吃！”林凡擡起頭，沖她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嫂子……好！”
也不知道是在說嫂子好，還是說嫂子做的飯好。李翠花的臉更紅了，給他碗裡又夾了一塊肉：“好吃就多吃點。”
飯吃到一半，王大柱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後站起身，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翠花，鎮上的事兒催得急，我得趕緊走了。林凡，你吃完飯別亂跑，早點回家睡覺，聽到了嗎？”
林凡含糊地應了一聲，頭都沒擡，繼續埋頭苦吃。
王大柱匆匆忙忙出了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蛙鳴蟲叫，還有林凡吧唧嘴的聲音。
李翠花坐在那裡，手心又開始冒汗。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凡，這傢夥正專心緻誌地對付碗裡的雞腿，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常。
等他終於吃完，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林凡，你今晚……別回去了。”李翠花站起身，聲音有些發顫，“你哥不在家，我一個人害怕，你留下來陪嫂子，好不好？”
林凡歪著頭看她，傻乎乎地問：“陪、陪嫂子？”
“對，陪嫂子。”李翠花走過去，把堂屋的門關上，插上了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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