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許刺寧這句承諾,唐媚兒先是一怔,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下一刻,她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情緒,一下撲進許刺寧懷中,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身。
她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我的東帥啊……媚兒有你這一句話,就已經知足了。什麼名分,媚兒不敢要。我名聲不好,會有損你的威名。」
許刺寧則不屑地道:「狗屁名譽!我過我自己的日子,關他們屁事?他們背地裡嚼舌頭,我聽不見,心不煩;若敢當著我的麵嚼,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
唐媚兒聽在耳中,心口一陣發熱,感動至極。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東帥從來是敢作敢當。
此刻,月色如水。
兩人就在花園中緊緊相擁,彼此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與心跳。誰也沒有再說話。
這一刻,確實無需多言。
此時無聲,已勝千言萬語。
……
安撫好唐媚兒之後,許刺寧返回東園。
東園中,那對聾啞父女早已候在院內。父女二人得知東帥回來了,都很歡喜。
許刺寧此時滿身酒氣,一副醉醺醺的模樣,腳步也有些踉蹌。
啞女一見,連忙迎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將他攙住,嘴裡「咿咿呀呀」地比劃著,神色裡滿是關切。
許刺寧笑得有些放肆,道:「無……無事,哈哈。今兒東帥我高興,滅了宮柳行兩個分府,還娶了媳婦,不喝個痛快,怎麼成?我,還要喝……」
他說著,順勢一把攬住了啞女的腰身。
這一舉動讓啞女心頭猛地一顫,呼吸都亂了一瞬——東帥從未與她如此親近過。
她強自鎮定,將許刺寧扶回臥室。屋中早已備好一壺熱茶,帳子裡還用香草熏過,氣息清雅溫和。
這一切讓許刺寧很滿意。
不論他何時回來,案上總有溫熱的茶水,屋裡乾淨整潔,一塵不染,讓他心情愉悅。
許刺寧一屁股坐在案前椅子上,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你這樣伺候我……真是辛苦了。東帥以後……定不會虧待你。」
說話間,他似是口渴難耐,索性提起茶壺,打算對嘴痛飲。可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手上無力,茶壺忽然一滑,脫手而落,直往地上摔去。
啞女眼疾手快,驀地伸手將茶壺穩穩接住。
她隨即倒了一碗茶,雙手捧到許刺寧麵前。
許刺寧接過,一飲而儘,接著又連喝兩碗,打了個響亮的水嗝。啞女這才扶著他進了裡屋,將他安置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悄然退下。
啞女走後,黑暗中,床上的許刺寧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閃著光澤,哪還有大醉之意?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自語道:「從未練過武功,腰間肌肉卻充滿力量和韌性;明明不會武功,我方纔茶壺脫手,暗帶內力……你卻接得那般穩……」
原來,許刺寧確實有了酒意,卻遠沒到大醉地步。
方纔那一切,不過是他故意裝醉。
借著啞女攙扶,他順勢摸她腰際。先前,又假意失手跌落茶壺,結果卻被她穩穩接住。
以前,他從未懷疑過這對聾啞父女。
可經曆了被設局、失憶、追殺,連周鳳都是內奸,鬱白發都能被策反,所以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他再回東庭後,早已提高了警惕,隻是一直不動聲色。
聾啞父女可是掌管他的飲食起居,又住在東園之中,這樣的位置,容不得半點疏忽。
尤其現在麵對天機神府和殺獄這兩個強大對手,和他們鬥,不光是鬥的是實力,更是智慧。
所以他不能疏忽,哪怕走錯一步,或許都會造成難以想象的嚴重後果。
而今晚的事,老許仍舊秘而不宣。
……
許刺寧在東庭又停留了兩日。
這兩日裡,他與陳羽議事,做了不少佈置。
畢竟東庭一舉摧毀了天機神府兩處分府,宮柳行必然震怒。所以天機神府報複東庭隻是早晚的事,不得縝密佈置。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許刺寧又私下秘密做了一些部署。然後他將東庭諸務儘數托付給陳羽,便帶著好兄弟雲副帥,離開了東庭。
二人一路北行,準備再入北境。
此番北上,許刺寧目的明確,隻為《九死神功》下半卷。
如今局勢漸趨明朗,原本藏在暗處的恐怖殺獄也浮出水麵,強勢插手江湖紛爭。
而且他也會遲早和殺獄算賬。所以麵對的敵人,一個比一個可怕。
若再不能儘快補全《九死神功》,提升自己,下一次再遇宮柳行,恐怕便再無僥幸可言。
上一次,若不是妙雪橫插一手,他可就完了。
就在許刺寧與雲小天離開東庭不過半日,東庭外,卻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策蘭與藺西雪。
這一次中原之行,於二人而言,真是一場慘敗。
隨行之人,無一生還。無論是身為西域公主的策蘭,還是被譽為西域第一高手的藺西雪,心中皆是憤怒難平。
以二人個性,也無顏就此折返西域。
必須得為所有死去的兄弟報仇。
可問題在於,中原並非他們的地盤。二人既無根基,又無勢力,若想與天機神府這樣的龐然大物正麵抗衡,隻能是聯盟強手了。
他們原本打算聯絡蕭雲七。可偏偏,蕭雲七如同人間蒸發,音訊全無。二人索性來到東庭,投奔許刺寧。
畢竟,如今中原之內,真正有資格與天機神府掰手腕的,也唯有東庭。
隻是他們沒想到,許刺寧上午離開東庭了。
陳羽曾聽許刺寧提過策蘭與藺西雪,也知曉唐媚兒能活著,也是沾了二的光。因此,他並未怠慢,將二人請入東庭,以禮相待,奉為上賓。
策蘭與藺西雪原本打算立刻追尋許刺寧,可一來盛情難卻,二來,他們也想親眼看看這座傳聞中的東庭。
這一看,果然不虛此行。
東庭佈局宛若一座小型城池,建築鱗次櫛比,而且防守森嚴,層層遞進。庭中高手眾多,暗樁密佈,整座東庭,氣勢非凡。
這樣的底蘊與力量,讓二人心中暗暗震動。
東庭,確實有與天機神府抗衡的資本。
也正因如此,策蘭與藺西雪對許刺寧內心評價,又高了幾分。年紀輕輕,便能打下這樣一份基業,真是讓他們佩服。
這一夜宴席之後,翌日清晨,策蘭與藺西雪打馬出東庭,循著許刺寧北行的方向,一路打馬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