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神府一方人手眾多,占據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但老許這一方,整體戰力卻不弱。
這次隨許刺寧南下的人數不多,卻都是精銳之士
策蘭那一方,更是不容小覷。
尤其是藺西雪麾下的那些西海獵人,一個個曆經生死,出手狠辣,臨陣反應極快,本就是批西海最出眾的獵人。
至於其餘被困在此地的江湖人,雖然強弱不齊,但其中也不乏高手,甚至還有兩個小門派的首座人物。
因此,宮柳行一方縱然人多勢眾,想在短時間內將老許這一方徹底摧毀殺淨,也不是容易事。
更何況,老許這一邊,現在每一個人都是在為自己的性命而戰。人在絕境之中,往往比平日更加悍勇。
所以雙方纔剛一接觸,戰場上便立刻見了血。
不過片刻工夫,已有十幾名神府高手被當場斬殺。而老許這一方,也有幾人相繼倒下,血染廢墟。
與此同時,許刺寧與宮柳行之間,已然激戰了十餘招。
這一次,宮柳行設下如此大局,本就是要引蛇出洞。
不僅要將殺獄的人引出來,更要把前來看熱鬨的那些與他為敵的人,一網打儘。
而許刺寧,毫無疑問,是必殺之人。
如今的天機神府,前身正是二十年前的天機宮。
那時的天機宮,不僅搜羅天下情報,更暗中收集各門各派武學,儘數封存於一座天機寶庫之中。
宮柳行的武功,便是出自那座寶庫。
除了他的根本絕學《天機吾典》,他還深譜多家武功,包括一些魔功。
此刻,他以「鬥笠人」的身份現身,運用武功更無所顧忌。既不必顧全神侯名聲,也無需遮掩手段。
於是,他的招式,愈發淩厲,愈發陰狠。
忽然,宮柳行雙手驟然張開,急速而出。刹那間,一片爪影橫空而出!每一道爪影之上,都彌漫著濃重陰氣,隱隱勾勒出骷髏輪廓。
骷髏影像在半空中猙獰扭曲,彷彿從幽冥中探出的厲鬼。一時間,許刺寧周身,骷髏掌影翻飛,宛如地獄群鬼同時撲殺老許。
更駭人的是,那些掌影之中,還夾雜著尖銳淒厲的鬼嘯之聲,刺耳入骨,令人毛骨悚然。
就連四周正在廝殺的雙方人馬,都不由得脊背發涼。
有幾個(不論敵我),因離他們較近,躲閃不及,被紛飛的骷髏掌影撲中,頃刻之間,那幾人彷彿被無數厲鬼同時撕扯,慘叫聲驟然響起。
個個都血肉翻飛,骨骼斷裂,場麵慘烈至極。
其餘人見狀,駭得連連後退,紛紛向旁邊閃避開來。
麵對如此恐怖的魔功,許刺寧忽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激蕩,震散心中雜念。
他左手一引,一股青墨般的真氣驟然而出。真氣蜿蜒流轉,如飛舞的水墨綢帶,帶著一股江南水墨般的溫潤氣息,擊向這地獄般景象。
隨著「劈啪」聲不絕於耳,青墨真氣不斷抽擊在那些紛飛的骷髏爪影之上。
然而,骷髏爪影實在太多了。
而且隨著宮柳行揮舞,還不斷紛紛閃現。就如老許捅了鬼窩一般。許刺寧身形如電,一邊急速變換方位,躲避撲殺而來的鬼爪。他左手青墨真氣連連揮出,如鞭似帶,狠狠抽碎一個又一個骷髏頭影。
與此同時——他右手驟然一曲一張!
刹那間,右掌彷彿化作熔岩之掌,熾烈無比。滾滾烈焰自掌心催發而出,化作驚人的火蛇,狂舞呼嘯。
許刺寧體內真氣此刻更是如大江大河洶湧,所以火蛇力道更恐怖。
烈焰不斷炸裂,火蛇亢奮嘶鳴。
在震耳欲聾的聲響中,那些猙獰恐怖的骷髏爪影,被烈火吞噬、焚儘!整個場麵讓人血液都要凝固了。
這也讓宮柳行震動不已。
許刺寧內力之強,已完全超出宮柳行預想!
但是他哪裡知道,許刺寧吞了碧血藍,激發了「大乘琅脈」,內力爆發力,衝擊力,都恐怖之極,完全超越昔日了。
宮柳行是六境第一,許刺寧是六境第二,這兩個蓋世高手相拚,其場麵不是平常高手能相比的。
為了避免傷及自己人,許刺寧身形還不斷升高,與下方的人拉開距離。
宮柳行身形也隨之飛升,然後又迅速揮出一片骷髏爪影,而他身形,則如魅影幽魂一般,隱藏在紛飛的骷髏之影之中,朝許刺寧貼近。
就在許刺寧將撲向自己的那些骷髏之影儘數擊碎之際,宮柳行的身形,驟然閃現在老許麵前!
如幽魅突現!
那一瞬間,距離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呼吸聲。
許刺寧發出一聲低吼,右手手腕猛地一轉,方纔甩出的那條火蛇,竟在空中硬生生回抽,烈焰倒卷,帶著熾烈呼嘯,直纏宮柳行的頭顱而去!
宮柳行不退,在這瞬間,他頭顱猛然轉動,竟然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角度,硬生生旋轉了一圈。
角度、速度、時機,分毫不差!
不愧是當下江湖第一高手!
那條火蛇幾乎是貼著他頭顱飛過,被他險之又險避了過去。
在他轉動他頭顱之間,一股陰寒真氣頭頂驟然湧出,在他頭部形成一個圓環般的氣圈。寒氣旋轉,層層疊疊,將烈焰生生抵消在外。
這一刻,寒氣與烈焰正麵相撞。
「嗤——嗤——」
刺耳的聲響不斷響起,冷熱相激,白氣騰騰。周圍空氣驟然翻湧,彷彿連視線都被這片白霧攪得模糊起來。
下方激戰廝殺的人們都不由朝空中看了一眼,各自震動萬分。
下一秒,宮柳行右腳朝老許驟然踢出!雖然看似一腳,但是腳影卻連環而生。每一道腳影之上,都纏繞著一股蛇形真氣,宛若活物一般昂首吐信,準備伺機撲出。
這腳法,奇異、又詭異!
幾乎在宮柳行出腳的同一瞬間,許刺寧也出腳相抗。
他用的是《離恨天書》中的腳法。
老許腳影掠起之時,每一道腳影之上,浮現出一對氤氳凝成的小翅膀在飛快扇動,如同振翅欲飛的小鴻鳥。
下一刻——砰!砰!砰!
二人雙腳在半空中連續對撞,悶響不絕,二人身形也各自震顫。
而宮柳行腳上那些由真氣化成的「蛇」,也在這一刻紛紛脫離,張口噬向許刺寧的腳踝與小腿,速度極快。
然爾,許刺寧腳下那些小飛鴻亦隨之振翅而起,盤旋迴掠,反撲那些蛇形真氣。
一時間,二人腳下氣勁翻湧,異象紛呈。
如同群鴻淩空,對陣百蛇狂舞。
一邊清越靈動,一邊陰冷狠毒。
宮柳行出腳也更快了,快到一種令人心悸的程度。快得看不到腳影,沒有軌跡,隻有一條條由真氣凝成的小蛇飛掠噬人。
許刺寧同樣將速度催至極致。
他的腳下亦不見真形,隻剩下一隻隻由氣機化成的小鴻鳥,振翅急掠,軌跡淩亂卻又暗合某種玄妙規律。
就在這狂亂極速的對腳之中,忽然,一條真氣小蛇驟然脫離軌跡,鑽過縫隙,猛地撲在許刺寧右腿腳腕之上!
「嗤——」
蛇形真氣撕裂褲角,瞬間炸開,老許一塊皮肉被撕裂,鮮血飛濺而出。
但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隻小鴻鳥也衝過重重蛇影,狠狠撲在宮柳行的小腿外側。
「嘶啦!」
氣勁如刃,皮肉同樣被撕開,鮮血順著淌落。
雖然誰也沒占什麼便宜,但是,都已經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