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刺寧一行也在劃定的區域搭起了兩個帳篷,一個給李愚與茹雲用,另一個則是許刺寧、媚兒、雲小天與霍亂四人共用。
他們雖已喬裝,但並非高明易容。如今各路江湖人彙集,難免不被認出。而且場地中也一定會有天機神府的眼線,稍有不慎便可能露餡,因此他們基本待在帳篷之中。
其餘十餘名東庭高手則在帳篷左右歇息護衛。
他們為了不惹人注意,也不燃火,也不敢高聲交談,很是低調。
然而,營地裡傳來陣陣肉香,不時鑽入帳篷之中,勾起了幾人饞蟲。許刺寧遂讓雲小天出去弄點肉吃,也順便探探動向。
雲小天就出了帳篷去弄肉了。
不多時,一個人進入帳篷,正是去樹林取走竹筒的人。
他將私筒恭敬交給許刺寧,然後退出帳篷。
許刺寧擰開竹筒,取出一卷紙攤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秀麗的字跡。
老許借著燭光看上麵資訊。這次宮柳行隊伍人數,重要人員都一一列出。還有天機老魔和黃大仙聯手為神府打造護院大陣,現在陣法進展情況,也都詳細寫明。包括其餘一些其他資訊。
這些資訊雖然不是絕密,但是對老許也極有意義,可以更好掌握敵情。
許刺寧很高興,看後又將那幾頁紙都燒了。
約一炷香後,雲小天回來了。
這個社牛帶回一大塊剛煮好的肉,還有半隻燒鵝,手裡手拎著一壇酒。許刺寧讓霍亂給李愚和茹雲拿去些,然後開始享用。
雲小天則一屁股坐下,興衝衝道:「貓哥,外頭三山五嶽各路人都有,所以資訊也更靈通了。有一個家夥來自西域,他知道這個殤山之神,和眾人顯擺呢。我現在終於知道這個殤山之神是何方神聖了。難怪這麼神秘呢,連我都不知道。」
許刺寧正撕下塊肉往嘴裡塞,聞言停下,眼神一亮道:「快說來聽聽。」
雲小天道:「原來西域深處,有一座山,名殤山。此山鮮為人知,就連許多西域人都不知道。據說這殤山一片荒蕪,寸草難生,終年狂風似鬼嚎一般。山穀深幽處隱著一個神秘門派,名為殤門,不足五十人。聽那人說,這殤門很少和外界往來,詭異之極。每一個殤門人,都武功極高。而這個殤山之神,則是殤門首座。此人生性殘忍,一身武功詭異可怕,方圓數十裡孩童聽他名號都夜不敢哭……」
雲小天說的很玄乎,就像說一個來自地獄的魔王。
許刺寧聽罷,有些困惑了,他自語似地道:「既然這殤門這麼神秘,也不和外界往來,為何殤山之神會進中原,先打敗秦凰,又挑戰宮柳行呢?」
雲小天道:「那家夥說,殤山之神是個異類,也是個武癡,他武功大成之後,就想向世人證明他纔是天下最強武者。所以,若是擊敗宮柳行,那麼殤山之神就會名揚天下了。」
老許將一塊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這個理由也能說得過去,但是他總覺得,此事另有蹊蹺。所幸,明天就是決戰之日,或許真相也會浮出來了。
……
區域最北端,靠近山麓下,是天機神府的區域。
公孫清事先帶著一批人而來,有二百餘人,現在加上宮柳行隊伍人馬,共三百餘人。他們都在這片區域內紮營。
營地周圍更是警備森嚴,不準那些觀戰者靠近。
營地正中,紮著一座大帳篷,是宮柳行的行帳。
此刻宮柳行一人獨坐帳中,默默喝著一杯清茶,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候血手王走了進來,他對宮柳行道:「神侯,我們得到新的訊息了,終於知道這個殤山之神是何方人物了。」
原來,天機神府派出數十名探子混在觀戰的江湖人中,打探訊息。所以關於殤山之神的資訊,自然也被天機神府探子得知了。
探子立刻上報,血手王親自來告訴宮柳行。
宮柳行聽到這話,放下手中茶杯,道:「說!」
血手王就將關於殤山之神訊息稟報宮柳行。血手王所說,和雲小天所說基本一致。
宮柳行聽後,眸子微縮,道:「若是這殤山之神隻為爭個名,那就好了。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鬆懈。有事立刻稟報。」
血手王道:「是!」
隨後宮柳行朝血手王擺了下手,道:「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血手王出帳後,宮柳行連揮幾下手,幾道勁風而出,熄滅了帳中幾支蠟燭。帳中也陷入一片黑暗。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影子在出現在黑暗中,坐在了宮柳行對麵。
宮柳行在黑暗中看著那個影子,緩聲道:「多年前,師傅讓我們抓鬮,你抓到了影子。所以,你是天機宮的影子,也是我的影子……」
黑暗中,影子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
翌日,旭日升起,照亮一片狼藉的宿營地。
那些觀戰的江湖人也都陸續從睡夢中醒來。
他們草草吃完早飯,躁動的人潮便決戰之地湧來,每個人都顯得異常興奮。
決戰場地四周插滿天機神府旗幟,分界清晰,所有觀戰者隻能在旗界之外觀戰,不得入內。
決戰時間定在巳時一刻。
兩個決戰主角,宮柳行昨晚便到了,但是殤山之神卻還未現身。
所以觀戰人群嘈雜如沸,議論紛紛、有人還踮腳張望,有人耐不住喊——殤山之神為何還未現身?
許刺寧一行人立在西南麵,人群中第二排,儘量不讓惹人注目。
巳時,宮柳行緩步走出大帳。
他身後跟著血手王、公孫清、黃靈仙、吳雪玲、蘇望、笑麵羅刹、妖麵羅刹、巨人魅霸、白飄、晚露等人。
還有幾個分府主也前來助陣,鐘獲夫婦也到了。
眾人看到黃靈仙,又是一陣騷動。
有人驚詫,有人罵其落魄,但也有善男信女問候這位道家高人,這讓大仙五味雜陳。
宮柳行獨自進入旗界內,其餘人則立於界外。
宮柳行一襲銀衫,在日光下如寒鐵生光,駝峰鼻峭立,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人們則不斷爆發出熱烈呼聲,向這位「俠義」滿江湖的第一人致敬。
忽然,有人興奮呼喊。
「殤山之神來了!」
南邊方向,遠處起了一片塵土飛揚,數十騎朝這邊飛馳而來。
馬上的人,皆披獸皮長衣,腰係獸皮腰帶,頭上則纏裹著長巾,僅露一雙眼睛。
這數十騎,此刻給人的感覺,就如一群狼在奔走。
風聲在這一刻,也似被他們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