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千音老魔腦中又浮現林中那紅衣魔的影子,森然氣息宛如仍在眼前,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斷臂也讓他疼得麵皮抽搐,聲音嘶啞道:「我身上的療傷藥打掉了……快,先替我上藥,包紮。」
黃靈仙聞言,匆匆取出一瓶藥粉,先在斷臂處厚厚撒上一層,隨後又為老魔肋骨傷口也撒了一層,隨後將兩處傷口包紮好。
黃靈仙自然也看出來,師叔左臂是被硬生生扯拽下來的。
千音老魔本領黃靈仙知道,就算遇上比他武功高強的人,也能憑玄術自保脫身。如今卻被扯下一條胳膊,隻憑這一點,對方可怖程度便不言而喻。
隨著藥力入體、老魔痛苦也減輕不少,麵色開始緩和了。
老魔就開始訴事件原委。但是他隻字未提自己其實是尾隨晚露入林,欲圖謀不軌。畢竟晚露是黃靈仙愛寵,不能把這屋窗戶紙捅破,這是很丟人的事情。
老魔順了口氣,道:「我暗中跟著你們隊伍,經過一片樹林時候,我入林準備解手,誰知撞見一紅衣女子……那女子貌美如花,還主動挑逗我……」
黃大仙聽到這裡,更是震驚,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怎麼可能把千音老道傷成這樣!
千音老魔繼續道:「你也知我,最禁不得這一口,於是便朝她逼近。哪知她忽然甩出煙霧,刹那之間竟變作……紅衣惡魔!」
黃靈仙都聽得有些迷糊了,甚至懷疑師叔神誌受創不清楚了。
他道:「你是說,紅衣女子突然突然變成了紅衣惡魔?」
老魔似仍有餘悸,他盯著大仙道:「是的,她變身了!而且,這紅衣魔眼睛也是血紅的!而且他使的是血魔功……」
血魔功三字一出,黃靈仙心頭大震。
他盯著老魔,沉聲道:「師叔……你確定?真是血魔功?」
千音老魔道:「我豈會認錯?二十年前,我便親眼見過血魔奴!那紅衣魔身上有著同樣的特性……更可怖的是,他手臂能瞬間暴長。正因如此,我才被他擒住左腕,扯拽下一左臂!不然,我就遁走了!」
黃靈仙這下相信了師叔所言了,他一副難以置信模樣。
「二十年前林王蕩儘血魔一脈,血魔書也儘數焚毀……可如今,那紅衣魔究竟從何而來?」黃靈仙又對老魔道:「師叔,你且在這裡等我,我一會兒便回來。」
說罷,黃大仙也不再騎馬,手中拂塵輕甩,衣袂一振,整個人飄然升起,然後腳踏「祥雲」而去。
大約過了一頓茶水功夫,黃靈仙便帶著一人折返回來。老魔抬眼一看,那人卻是宮柳行。
原來黃大仙追上隊伍後,將方事情低聲告知宮柳行。
宮柳行聽聞「血魔功」三字,心神亦是震動。他命令大隊繼續前行,自己與黃靈仙來此見千音老魔。
宮柳行落地,目光先掠過老魔斷臂,然後開口沉聲道:「道長,將你所見所曆,都詳細說來。」
老魔就將尾隨晚露一段略去,其餘經過原原本本道來。
隨著老魔敘述,宮柳行腦海中已漸漸勾勒出那紅衣魔的大概模樣了。根據種種跡象,一個人的名字也在他心中若隱若現了。
他瞳孔微縮,沉吟片刻,緩緩看向千音老魔,低聲道:「道長你畢竟比我們年長,經曆的事也比我們多。依你之見,這個紅衣魔是誰?」
老魔胸口起伏,似仍心有餘悸,他最終緩緩吐出五個字:「北魔——秦定方。」
北魔秦定方!
那可是二十年前攪動江湖風雲的魔道巨魁,曾為北府少主,後入魔途,成為了一代讓人聞風喪膽的魔首。
所以這五個字一出,連宮柳行與黃靈仙這樣的人物都震動不已。二人情著複雜心情,對望了一眼。
其實宮柳行本就有所推斷——那紅衣魔極可能便是秦定方。
現在老魔更是證實了他的推測。
宮柳行籲了一口氣,神情嚴肅,一副若有所思。
黃靈仙開口道:「或許也未必是他,二十年前,林王通告江湖,北魔秦定方被他誅殺了。」
宮柳行道:「但是,誰又親眼看到?」
黃靈仙覺得宮柳行所說有理,他突然似想到了什麼,麵色一變,擔憂道:「北魔複活重出江湖,而且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來,不會他就是殤山之神吧?」
宮柳行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
事情變得越發詭異莫測,連他都難以窺清了。怎麼這北魔突然就冒出來了?若殤山之神真就是秦定方,那可就有麻煩了。
現在整個事件更是風詭雲譎,但是決戰卻在即,宮柳行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現在他隻能是見招拆招了。
本來這次宮柳行讓老魔暗中隨行,準備屆時讓老魔派大用場,結果現在老魔被斷了一臂,遭受重創,暫時是難當重任了。
這讓宮柳行心裡很是鬱悶,但是他麵上卻一副關心模樣道:「道長,你遭受重創,就不要再暗中隨行了。先返回神府養傷吧。」
千音老魔投靠宮柳行後,本來借這次機會表現一番,結果先前差點連命也丟了。
他現在真是後悔尾隨晚露進了那片樹林,不然怎麼會遭此劫難。
老魔垂頭喪氣,無奈點了點頭。
宮柳行又囑咐道:「北魔的事,先不要透露出去。等明日決戰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老魔道:「神侯放心,我定不會說出去。」
宮柳行又安慰了老魔幾句,隨後和黃靈仙一起離去。
……
決戰之地定在秦嶺東端,靠南一側的山麓腳下。
那裡地勢開闊平坦,北麵十丈之外便茂密山林。
公孫清早已率人先一步抵達決戰場地,劃分割槽域,巡視附近山林、有條不紊進行佈置。
當天晚上,各路觀戰的江湖人基本達到,足有兩千餘人。
整片場地,人聲鼎沸,到處是火把和燃起的火堆,照著眾人麵孔明暗交錯,空氣都充滿了決戰將至的躁動與興奮。
這些江湖人,有的支柴搭灶,當場宰羊切肉,油脂滴落火焰,發出滋滋爆響;有的人席地而坐,開壇豪飲,喧嘩聲不絕於耳。
過夜的帳篷也密密麻麻搭了起來。
小販們更是不會放過這賺錢的機會,挑著貨擔吆喝著,穿行在人堆裡。
場麵混亂、嘈雜、熱鬨,卻又透著決戰前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期待著明日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