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京師神手蕭雲七打賞一千禮物值,從今加更感謝老闆,具體見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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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刺寧借著霍亂事先佈下的陣法,甩脫血手王等人的追擊,以最快速出了銀杏林而去。
突圍之時,西牆上的崗哨都悄無聲息,沒有阻攔,原來事先被無魂師悄無聲息地清除了;而林中巡邏的一隊也被唐媚兒帶人解決了。
一切皆按計劃行事,所有人,所有環節沒出半點差錯,幫助許刺寧完成了這次營救。
山崗上,李愚則心如擂鼓。
他來回踱步,顯得不安焦慮,隻盼下一瞬就能看到自己魂牽夢繞的茹雲。
這麼多年,他活在思念裡,活在悔恨裡,也活在能再次見到茹雲的希望中。
今晚,他特地換上當年茹雲親手為他縫的衣裳,這件衣裳他一直捨不得穿。他還剃了胡須,梳整了儀表,隻求在最好的樣子裡和她相見。
他的眼睛更是充滿了緊張與期待,怎麼也藏不住。
照看他的幾名悍血衛分散在他周圍,也被他情緒感染,顯得緊張且充滿期待了。他們眼睛也不斷掃著四野。
時間此刻對李愚來說,變得殘忍而漫長。
每一分鐘,對李愚來說都是煎熬。
終於,一名悍血衛激動地低聲喊道:「愚叔!東帥他們回來了!」
果然,十多道身影自夜色中疾掠而來。為首的正是許刺寧,他懷裡緊緊護著茹雲,身後是雲小天等人。
上了山崗,許刺寧徑直走到當初茹雲坐過的那塊石頭前,將茹雲放在石頭上。
李愚幾乎是跌跌撞撞著撲過來的,他此時又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當許刺寧輕輕掀開包裹茹雲的那層毯子時,那一刻——茹雲的麵容,在昏暗月光下緩緩顯露。
李愚整個人也渾身顫抖得幾乎站不穩。
老許此刻神情像極了一個將最珍重禮物、親手交給長輩的晚輩——帶著驕傲、欣慰,也帶著發自心底的溫暖。
許刺寧伸指輕點茹雲的穴道。
昏睡中的茹雲彷彿做了一個漫長而沉重的夢,慢慢悠悠地睜開眼。
許刺寧朝雲小天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心領神會,默默退到一邊,原來隻留下茹雲與李愚。
茹雲視線漸漸聚焦,當她看清麵前站著的人——
「啊……」
她驚撥出聲,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十年了,李愚蒼老了,兩鬢斑白了,但即便隔著昏暗的月色,她仍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世上,這個人是不可能認錯的。
茹雲怔怔地盯著他,忽然懷疑自己還在夢中。她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痛鮮明。她此刻也悄然明白了,定是被李愚朋友點了穴道,帶到了這裡。
這一瞬,她的淚就像被戳破的堤一般滑落。
不是夢。
真的是他啊!
十年後,她終於在現實裡,而不是夢裡,再一次看到了那個她一生摯愛的男人。
而這十年,她日夜承受的相思、屈辱、苦楚……在此刻全部翻湧、全部崩塌。
茹雲突然「哇」地一聲,撲進李愚懷中,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李愚,口中道:「我恨你……我恨你……」
李愚則緊緊摟著朝思暮想的茹雲,一臉淚水,他如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道:「都是我的錯,害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錯……你用力打……」
此刻,許刺寧等人都分散在山崗四周,也警惕觀察著四周動靜。
許刺寧和唐媚兒坐在一起,雖然看不到李愚和茹雲此刻二人見麵的場景,但是二人對話卻聽得清楚。
此刻唐媚兒妖冶麵孔,充滿激動,高興,為李愚和茹雲高興。她眼中閃爍著晶晶淚光,內心百感交集,她用很輕的聲音對許刺寧道:「東帥,是不是思唸到極致,便是恨,便是怨了……」
此刻老許也是五味雜陳,他也被感動,眼睛濕潤了,他輕聲道:「應該是吧。因為思念太苦了,又思而不得,倍受煎熬,怎麼能不怨呢。」
唐媚兒歪著頭,借著月光看著老許英俊側顏,聲音也更輕了:「東帥,若是有一天我落入敵手,你會不會去救我?」
許刺寧毫不猶豫道:「會!就算死,也把你救出來!」
唐媚兒身為許刺寧的下屬,可許刺寧在她心裡的份量,則是奇妙的。在她心裡,許刺寧纔是真正的英雄豪傑。
以前她雖然不知老許相貌如何,但是傳聞老許醜陋猙獰,那也讓她對老許這份暗戀未曾動搖過。
如今許刺寧摘下青木麵,以真容示人了,並非傳言中猙獰的醜惡,而是風骨清峻,英氣逼人。
所以在唐媚兒心裡,老許更是天地間最完美的男子,難出其右。
可唐媚兒豔名滿江湖,雖然給老許侍寢了、有了男女之實,卻始終沒有妄想自己能真正配得上許刺寧。
她既是屬下,又是豔名遠播的妖女,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那份愛隻能埋在心底。
如今老許能說出剛才那話,唐媚兒欣慰之極,她抬手拭去眼角淚水,綻出了一個絢麗笑容——
月光下,她彷彿一朵妖冶盛開的花兒。
隻這一句,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此刻,雲小天、霍亂、無魂師三人站在不遠處,他們也被李愚和茹雲觸動了。
雲小天更誇張,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伸手便抓住霍亂的衣袖要去抹鼻涕,霍亂急得連忙躲開:「雲哥,我今天才換的衣裳!」
雲小天愣了愣,罵了一句臟話,隨即一把抓住立在右邊無魂師的衣袖。
無魂師仍是一副鬼模樣,也沒拒絕。
於是雲小天一邊用他的衣袖擦鼻涕眼淚,一邊感道:「太感人了……我以後一定要對女人好一點……我得多換幾個姿勢……」
雲小天話音未落,無魂師猛得把自己衣袖抽了回去。
無論是雲小天,霍亂,媚兒,還是詭異冷酷的無魂師,包括那其餘東庭高手,他們都被感動了。
他們覺得今晚做了一件最有意義的事——讓這對苦命鴛鴦再次相見了。
李愚和茹雲更是摟抱在一起,激動之情難以言明瞭。過了一會兒,待二人情緒都緩解了一些,茹雲抬起一隻手,輕撫李愚麵頰,哽聲道:「能再見到你,我知足了。現在,你讓你朋友送我回去吧。」
李愚聽了這話如同被當頭敲了一棒子,腦瓜子「嗡嗡」作響。他以為茹雲和宮柳行過的很幸福,不需要他了。
李愚失魂般地道:「你難道捨不得他……也是,他是天下第一人,而我,隻是一個落魄郎中……我真的配不上你……」
茹雲氣道:「你說的什麼鬼話!我心裡隻有你這麼一個男人,難道你朋友沒和你講,我們有一個兒子,在宮柳行手中,我是捨不得兒子,我不能棄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