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武侯聽到桂花穀一個方向傳來幾聲鳥鳴,這本來尋常的夜鳥鳴叫聲,對武侯來說卻是一種特彆的訊號。
武侯身形瞬起,在夜色中朝那個方向飄飛而去。
許刺寧幾人見武侯突然而去,都有些疑惑。許刺寧還對喜兒道:“出了何事?可用我們幫忙?”
喜兒笑道:“我爹就是這樣,頭腦混亂,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刻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我現在已經習慣了。由他去,咱們回家。讓我娘給你做好吃的。”
喜兒對老許說“咱們回家”,言下之意,和老許就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許刺寧也就不再多想,和喜兒朝林中走去。雲小天和霍亂幾人跟在二人身後。
……
武侯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一縷青煙般飄飛到桂花穀一隅。那裡,月光柔和,桂香氤氳,卻有一座墳塋。
他身形輕盈落在墳前。
這墳墓的墓碑很奇特,頂端竟雕著一個人頭形狀。還戴著一頂虎頭帽,麵孔上戴著一副豬八戒麵具。
碑前還擺著一壇封口的老酒。
墳旁那株老桂樹枝繁葉茂,上麵有一個鳥窩。
見武侯到來,一隻鳥兒立刻從巢中跳出,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這鳥正是武侯親手養的“守墓鳥”,平日守著此地,一旦有生人靠近,便會大聲鳴叫。示
此刻,它焦躁的鳴叫,讓武侯明白:方纔,墳前確實有人來過,隻是察覺到武侯接近後便隱去了。
武侯凝神環顧四周,靜聽片刻,未聞任何異動。
夜色中唯有風過桂林,葉影搖曳。
他這才緩步走近墓碑,蹲下身,神色漸漸柔和。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幾分溫情,幾分悵然——那是一種見到摯友時的笑意。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撫過那張“麵孔”,指尖劃過那副豬八戒麵具的輪廓,低聲呢喃道:“八戒,你是不是又想我了?我也想你啊……”
這一聲,輕如歎息,卻滿含深情。
原來,這座墳中長眠的,正是二十年前叱吒風雲、威震江湖的人物。他就是北府之魂,一代武王——望歸來。
望歸來與武侯,本來是對手,最後惺惺相惜成為了一對摯友。雙方也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人之一生,能有一個真正懂自己的人,便是莫大幸事。
這麼多年來,隻要武侯在穀中,無論春秋寒暑,風雨晴霜,每天都會來到這裡陪陪故友。
花開如夢,風過無痕,時光倥傯,雖然望歸來早已成了墓中人,但是兩人的那份友誼卻從未淡去,反而越發深沉,直至天荒地老。
此刻,武侯凝望著墓碑,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兩人第一次正式相見情形——
望歸來道:你就是孫騎猴?
武侯道:我不騎猴。
望歸來問:那你欺負猴?
武侯快要無語了:我也不欺負猴。
想到這裡,武侯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聲中既有懷念,又有孤獨。武侯喃喃自語:“斯人已去,留我在世。訪舊半為鬼,人這一生呐……”
此刻武侯的神智比平常清醒,所以纔想起了和望歸來第一次正式見麵場景,也發出如此感慨。
就在武侯輕撫那張八戒麵具,沉入往昔回憶之際,忽然,周圍落葉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那聲音原本微弱,彷彿隻是山風拂動樹梢,然而下一刻,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驟然浮現——隨著一陣風席捲而至,所有落葉竟同時離地,緩緩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紛飛不落,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武侯撫在麵具上的手驀地一頓。
就在此刻,他清晰地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似鬼魅般遊離,從他身後悄然逼近。
他沒有回首,也沒有動。
那股詭異之力,逼至他背後兩尺處,驟然停下。彷彿這股力量是一條帶子,被人操控著。
這一刻,空氣變得凝重,連那半空中的落葉,也似乎在顫抖。
武侯的眉頭緩緩皺起,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掌控者,內力太恐怖了。
能讓無數落葉懸空、能讓強勁之力驟然而停,但是隨時爆發,此人,內力在他之上!
然而武侯雖震動,卻絲毫不亂。他什麼樣的風浪未經曆過,什麼樣的對手未見過。他隻是淡淡吐出一句。
“你是誰?”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聲音極慢,拖得悠長,像男聲又像女聲,讓人一時分辨不出雄雌。
“你……又……是誰……”
那聲音彷彿從幽冥深處傳來,飄忽不定,帶著讓人骨髓生寒的詭意。
武侯道:“不管我曾經是誰。現在我隻不過是一個山中老人。不問世事,也不願惹禍事。”
那聲音忽地變調,笑聲驟起,笑得森冷瘮人。
“你和墳中的人是好友,這,便是禍事。”
“如果我和墳中人是好友就是禍事,那這禍事我認了。”
武侯話音剛落,那股停滯在他背後的強大力量猛然發動,轟向武侯後心!
武侯依舊未回頭,衣袍卻在刹那間“呼”地鼓起,宛如被狂風充盈的船帆。他體內真氣也瞬息運轉,湧向鼓起的衣袍,應付對方那一擊。
“轟”地一聲響。
那股強力擊在武侯鼓起的衣袍之上,武侯鼓起的衣袍如同被擊爆的皮球,瞬間癟了,武侯身形也顫動了一下。那股強力擊癟武侯衣袍之際,力道雖然減弱了一些,但是仍非常可怕。
這是因為對方內力太強了。
餘力也驚人之極。
這股餘力又擊向武侯後心。若是平時,遇到這樣情況,武侯會立刻變化,身形而起,避開這股餘力。
但是現在武侯要是避開,這股力量可就轟在望歸來墓碑上了。墓碑必定會被擊成粉碎。此刻武侯是蹲的姿勢,而且他現在畢竟也年邁了,年邁的武侯還能應付恐怖一擊嗎?
武侯,畢竟是二十年前江湖第一高手!
在這關鍵時候,武侯蹲姿不變,身體竟然以一種奇特方式在電石火花調了個兒。武侯胸前衣袍又“呼”的鼓起,那股餘力又擊在武侯鼓起的衣袍上。而這次武侯更是將更多內力注入前胸鼓起衣袍上。
“嘭”在地一聲,雖然鼓起如帆的衣袍再次被擊癟,但是經過兩次,終於近卸掉了對方這股力量。
以武侯的修為,兩次才卸完這股強力,對方內力恐怖可見一斑。
卸完這股強力,武侯身形也驟然而起,一根桃樹枝也從地上飛起,落在他手中。
隨著武侯騰空,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落葉,“噝噝”聲不絕,朝著武侯飛射而來。武侯手中樹枝揮出。
樹枝用劍訣——萬象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