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結果,卻讓老許頗為失望。
他幾乎將那三麵牆都颳了一層了,也沒見半個字影。
他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小心翻開,誰知那些書籍早已曆經百年風化,一觸即碎,化為一地紙塵,毫無用處。
許刺寧又將整間石室細細檢查了一遍——椅子、石床、竹筐,連牆角也不放過,卻依然一無所獲。
老許自語道:“看來《九死神功》的下半卷,不在此處,而在他處”
他此番再來望人峰,本就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雖有些失落,卻也並未太過鬱悶。
曆經這些波折後,老許相信了,有時候有些事,有些人,一切皆有定數。或許《九死神功》下半卷尚未到出世時候,又或許,他命中註定隻能得到上半卷。
走出石室時,天色已完全黑了。西邊方向,仍傳來斷斷續續的狼嚎聲,但是越發聲息微弱,越發聲嘶力竭了。
那是雲小天,仍在鍥而不捨以狼嚎聲呼喚他的“貓哥”。
許刺寧轉動石像,將密室封閉,隨後運轉真氣,正欲掠下望人峰,卻忽然覺得真氣衰弱了。
他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當初他誤吞“碧血藍”,結果激發了體內“大乘琅脈”;如今“碧血藍”被逼出體外,“大乘琅脈”便再次沉寂了。
所以這‘碧血藍’,不僅是開啟《九死神功》上卷的鑰匙,也是激發‘大乘琅脈’的根本之源。若想維持,唯有讓‘碧血藍’常駐體內。
明白原委後,老許取出“碧血藍”,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用力一咽。喉嚨蠕動間,寶物滑入腹中。
上次他是誤吞,這次卻是有意為之。上次他希望碧血藍能拉出來,如今卻巴不得它不要排出體外,不然他還得吞。怕就怕,要是拉出一大堆,寶貝被包裹在屎裡,他沒看到,那可就完了。
碧血藍重新入腹,許刺寧再次運起功力,隻覺丹田熾熱如爐,真氣奔湧在經脈之間,如江河奔流。
那一刻,他體內的力量再度洶湧澎湃,老許也從峰頂上縱身一躍。
……
許刺寧回到雲小天等人所在之處。
此時霍亂與那八名手下都倚著石頭,一副無精打采,等得都快睡著了。
雲小天則蹲在一塊大石上,伸著脖子,朝望人峰方向又是一聲又一聲地學狼嚎。隻是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力氣也被“嚎”儘了。
正當雲小天又要再嚎一嗓子,忽有人拍了拍他肩頭。雲小天回頭一看,正是許刺寧站在身後。
許刺寧看著他,既好氣又好笑,道:“彆嚎了,再嚎把山裡鬼都招來了。”
雲小天嗓子都沙啞了,他抱怨道:“我的貓哥,你也知道,沒你命令我們不能亂走。我們從天亮等到天黑了,我都快餓暈了。下次你能不能彆這麼折騰我們?是死是活,給個信兒。”
許刺寧這時候忽想起月上那句調侃的話——“這頭狼恐怕是餓壞了,莫非是兄台家養的?”不由得笑出聲來。
雲小天則一副懵懂,不知許刺寧為何發笑。
霍亂幾人見東帥回來,此刻也都起身,打起了精神。
許刺寧拍拍雲小天的肩,說道:“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雲小天眼睛一亮,急問:“去哪兒?”
許刺寧道:“去喜兒家。她娘做的飯菜,真香得很,我現在想起來都流口水。再說這麼久沒見喜兒,你不想她嗎?”
許刺寧是想喜兒了,這幾天腦海裡總會浮現出喜兒那張純真嬌憨的容顏。
雲小天立刻想起上次被武侯困在桂花陣裡的悲慘遭遇,連忙道:“天都這麼黑了,貿然去打擾武侯,他那脾氣又古怪,要是惹他啟動陣法,我們可就遭罪了。”
許刺寧笑道:“有喜兒在,好歹會給我們麵子。”
於是許刺寧與雲小天,帶著霍亂幾人,朝桂花穀方向而去。
夜色中的桂花穀彆有一番景緻。月光下,桂樹枝葉如墨,密密層層,花朵在暗影中若隱若現,一陣風過,淡淡的香氣悄然浮起,讓人心曠神怡。
到了桂花穀口,許刺寧停下腳步。就算有喜兒這屋關係,但是也不能太冒昧,怎麼也得通知一下。
他轉向雲小天道:“你現在再學聲狼叫。”
雲小天愣道:“為啥是我?”
許刺寧認真地道:“因為你學的狼嚎一聽就像餓了好幾天,滿是可憐勁兒,最容易讓人同情了。”
雲小天聽了這話,暗暗在心裡罵了老許兩句,還是乖乖伸了脖子,“嚎”了一聲,又“嚎”一聲。
沒過多久,漆黑的桂花林中忽然傳來喝斥聲:“彆再嚎了!我活了這把年紀,從沒聽過這麼難聽的狼叫。要是八戒在,非把你撕成兩半不可!”
隨著聲音,一條身影閃現而出,正是武侯。
武侯本來一家人正其樂融融,他正給女兒講當年和“八戒”之間的趣事,突然饑餓的狼嚎一聲接一聲傳來,這讓武侯很是氣惱,就來看看是哪一個如此大膽。
雲小天是從心裡怕武侯,看到武功突然現身,趕緊手指許刺寧道:“前輩息怒,是他是我嚎的,我又不能不嚎。”
許刺寧忍著笑,他上前朝武侯恭敬道:“前輩,可還記得我們?”
武侯背著雙手,眯著眼睛,打量了下許刺寧,又看了看雲小天,口中道:“哦……”
許刺寧欣慰道:“我就知道前輩認得我們。”
結果武侯正色道:“不認得!我要啟動陣法!”
許刺寧和雲小天聽了這話,有些尷尬,霍亂和那幾名高手,也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候,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林中響起,隨後喜兒從林中跑出來,如一隻快樂的小鳥。
喜兒看到老許,欣喜不已,竟然當著老爹和眾人的麵,一下撲進許刺寧懷中,整張臉在月色下都發著興奮的光澤,口中道:“貓哥,你終於來看我來了,人家好想你……”
若是隻有老許和喜兒,許刺寧此刻定會緊緊把喜兒抱住,輕撫她的脊背,訴說心中那份思念。
但是現在有眾人在,而且武侯現在眼中都閃現殺意了,來自一個父親的吃醋,所以許刺寧不敢亂動,隻能笑道:“我們也想你,所以就來看你了。”
武侯對許刺寧道:“喜兒你也見了,現在可以走了,再不走,我啟動陣法了。”
謔,武侯現在也會用陣法威脅人了。
雲小天一聽臉色都變了。
喜兒轉身對武侯道:“爹,你又糊塗了,他可是貓哥。你要啟動陣法,我就生氣了。”
說罷,喜兒親昵挽著許刺寧胳膊朝林中走,口中道:“貓哥你一定餓了,我讓娘給你做好吃的。”
武侯沒再說話,突然,他瞳孔收縮了一下,身形驟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