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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鳳身形落定,目光在湖畔一掃,當即落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上。他神情不動,抬手一揮,身後幾名東庭勇士便立刻上前,將那些屍體逐一綁上石塊,沉重的身軀被推入湖水之中。
“撲通、撲通……”
湖麵激起一陣陣水聲,漣漪四散。
周鳳轉過身,神色平和地看向唐媚兒,問道:“媚兒,剛才這裡出了什麼事?”
唐媚兒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講了,提及那青年不思感謝反而偷偷溜走時,語氣中透著幾分惱火,鳳眼閃著妖光。
周鳳聽後,眉頭輕輕一蹙,旋即以一種勸解的口吻說道:“媚兒,我們深入北境,情勢複雜,你行事還須謹慎。不能因為一個相貌俊美的小子,就不顧後果。這些人,多半是天機神府的人。若真牽扯下去,恐怕會惹來大麻煩。”
唐媚兒聞言,卻隻是妖冶一笑,抬手輕輕將一縷濕漉漉的青絲撥到耳後,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鳳哥,你不是叫人毀屍滅跡了嗎?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死在這裡,也隻會爛在水裡。知道的人,隻有咱們,何必憂心?”
此時,她與手下八女仍身著薄紗,紗衣濕透,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水光下愈發誘人。
幾名東庭高手的目光忍不住停在她們身上掃視,喉嚨滾動,發出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吞嚥聲。
周鳳眼神微斂,神色未變,心底卻也暗自嚥了口唾沫,隻是他掩飾得極好。
唐媚兒見狀,抿唇輕笑,總不能再去戲弄自家人吧。
於是便與幾名姐妹取過搭在蘆葦上的外衣,緩緩披上,遮去一片旖旎春光。
隨後,周鳳便遣退眾人,與唐媚兒單獨低語。
唐媚兒凝眉問道:“鳳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東帥帶著你們來北境,如今隻有東帥、白發他們回去了。殷仇兒沒了音訊,接著連無魂師也聯係不上了。前些天,蔣衝又擅自帶人離開,再後來連陳羽也失蹤了。我們現在還得尋找他們下落。”
原來,唐媚兒此行帶人入北境,正是奉“東帥”之命,配合周鳳,追查那些接連失聯的人員。
半個時辰前,唐媚兒帶人路經此地,發現蘆葦蕩中有片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正好這幾日她們也未能好好洗上一澡,乾脆脫衣進放湖中沐浴。
沒想到,發生意外事件。
唐媚兒其實是被徹底蒙在鼓裡的,她雖然覺察出事情越來越不對勁兒,但是卻不知原因。
現在她問周鳳,周鳳就長歎一聲,神情愈發凝重。
“局勢太過複雜,稍有差池,便可能動搖我東庭的根基,甚至改變東庭的命運。至於其中曲折,隻有東帥最清楚了。如今你我能做的,唯有依命行事。若再尋不到任何線索,我會稟明東帥,先行撤回東庭。我實在不想再在這境呆了,真是暗潮湧動啊。”
說到這裡,他目光一轉,又鄭重叮囑唐媚兒。
“記住,行事務必謹慎小心,切不可大意,再不要輕易橫生枝節。我得到訊息,西北方向的青口鎮出了事,一家客棧被火箭射中,還有一股人馬衝出鎮子。我要親自前去探查,若有訊息,會第一時間與你聯係。你若遇到緊急情況,也必須立刻通知我。”
唐媚兒輕輕點頭。
隨即,周鳳便率著手下人馬,徑自離去。
待他們走後,湖畔重歸寂靜。
唐媚兒緩緩轉眸,看向許刺寧先前站立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輕聲自語,語氣卻帶著一股陰媚的執拗:
“壞種,你居然敢騙姐姐。我替你殺了追兵,你卻趁機偷偷溜走。哼,你以為能逃得了?我唐媚兒看中的人,就算插翅,也難飛出我的手掌!”
說著,她玉手緩緩握緊,似要將老許捏碎一般。
許刺寧確實是趁亂溜走了。
方纔,趁媚陣籠罩全場,他佯裝自己也被幻象涉及,雙眼緊閉,口中胡亂叫喊,作出精神錯亂之態。趁著眾人不備,他一頭鑽進旁側濃密的蘆葦,迅速隱去蹤跡。
撞見唐媚兒,本是好事,然而此刻的許刺寧早已不複當初那般莽撞。
那時候,他急切渴望確認身份,遇見東庭之人就如遇見親人一般,必然迫不及待表明來曆,盼望得到承認。可經曆了此番險境,他明白這種魯莽無異於自掘墳墓。
倘若無魂師果真是內奸,當初在天楓山莊自己貿然亮出身份,那個死定了。
如今,隨著記憶逐步複蘇,又曆經重重血雨腥風,他行事也越發謹慎。未徹底查明真相之前,他絕不會輕信任何人,即便是唐媚兒。
若是唐媚兒是奸細,又看出他來曆,那他真是自投羅網了。
他與陳羽早已斷定,東庭必有內奸,且絕非泛泛之輩,八成還是核心人物。
眼下,殷仇兒、陳羽、無魂師、蔣衝這四人可以暫且排除。那就意味著,叛徒一定藏在其餘幾個東庭要員中。
換言之,他再遇到的每一個,極可能就是那條潛伏已久的毒蛇。
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劫不複之境。
所以,從此以後,許刺寧心底暗自告誡:東庭之人,現在誰也不能輕信。
許刺寧此刻仍舊孱弱,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跑遠。權衡利弊,他乾脆潛入蘆葦蕩的另一端,距離事發之地不過兩百餘米。
可他仍覺不夠穩妥,隨即折下一根中空的蘆葦,鑽入水中,隻將葦管露在水麵上換氣。夜幕之下,蘆葦茂密叢生,這般藏身之法,幾乎無懈可擊。
果不其然,唐媚兒帶著八女在蘆葦間身影飛掠,來回搜尋一遍,始終未能發現任何異狀。
唐媚兒就帶著八女走了。
然而唐媚兒她們走後不久,周鳳便帶著幾名手下折返了。
先前他聽了唐媚講訴,心中就隱隱存疑了。
按理說,唐媚兒既出手幫了那青年,青年理應感激,為何卻選擇轉身逃遁?這份刻意的迴避,分明透著某種顧慮。
唐媚兒還說那青年受了傷,難以逃遠。那他會不會……就藏在這片蘆葦蕩中?
周鳳想到這裡,就帶人返回,然後仔細搜查。
然而一陣翻找,卻並無所獲。
他隨即吩咐幾名手下,分散到附近搜尋,並約定好彙合之地。吩咐完畢,周鳳身形一縱,直掠夜色深處。
奔行數裡,他來到一座荒破的廟宇前。
廟宇殘破不堪,石壁斑駁,旁邊聳立著一株老槐樹。枯枝間幾隻烏鴉正發出刺耳的哇噪聲,伴著風聲,氛圍愈顯陰森。
老樹之下,立著一個人。
那人背負雙手,身著黑衣,仰首饒有興味地望著樹上驚飛的烏鴉。
他四十多歲,麵容清瘦,月光映照下,膚色蒼白如紙,幾乎透明。他有著一個高高的駝峰鼻。一雙幽深而難以揣測的目光,彷彿能將人心底一覽無餘。
周鳳掠至近前,立刻收斂氣息,神色恭敬。
“屬下,見過神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