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焰獄主和秦凰見北宮無羊忽地眉頭蹙起,心頭皆是一沉。
秦凰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忐忑,她望著北宮無羊那張被酒精熏紅的老臉,低聲問道:「先生……難道這毒不好解?」
北宮無羊並未立刻回應,仍盯著那枚泛著幽藍光芒的銀針。
他這一皺眉,並不是因為這毒他解不了,而是——他竟從這劇毒之中,看出了一門早已在江湖絕跡的古老毒功。
北宮無羊語氣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激動,道:「普天之下,沒有我北宮無羊解不了的毒。」
秦凰和藍焰獄主各自在心裡舒了口氣。
秦凰問道:「那你為何還皺眉?」
北宮無羊聽後,眯起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緩緩吐出五個字:「太陰毒骨經。」
這五字一出,山洞之中彷彿多出一縷森冷的毒意。
「太陰毒骨經?!」
藍焰獄主和秦凰相視一眼,顯然都未曾聽聞。
北宮無羊小心翼翼將那根銀針收起,準備回去提取針上毒素。
「此功消失百年了。據說此毒骨一旦入體,頭七天內,劇毒會吞噬內力,使人經骨酥麻,功力儘廢。若無解藥,第二個七天開始,劇毒蝕骨,侵蝕心神經脈,最終讓人百脈皆枯,暴斃而亡。屍體亦會化作毒屍。」
藍焰獄主與秦凰聽後皆為動容,此毒之霸道遠超他們想象。
秦凰驚道:「竟如此霸道?」
北宮無羊伸出舌頭舔了舔嘴上油水,繼續道:「據書上記載,中此毒者,死後三年,骨中仍藏毒未散,連烏鴉都不敢靠近。因此此毒又有一彆名,喚作——噤鴉骨。當時那鬥笠人指骨破掌而出,刺入你掌心,所幸你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及時反製,毒骨未能刺得太深,毒液入體亦不多。嘿嘿,若是再多些,你怕是早已挺不過來。」
北宮還有一點沒說,就是毒液若再多,他解毒也非易事。
至此,秦凰終於知曉,那鬥笠人所使的邪功正是「太陰毒骨經」,其釋放之劇毒,名為「噤鴉骨」。
但是,這個神秘可怕的鬥笠人究竟是誰——
恐怕,還得慢慢查了。
藍焰獄主目光微斂,顯然對「太陰毒骨經」這門早已失傳的詭秘毒功頗感興趣。他側頭對北宮無羊道:「講講這太陰毒骨經。」
北宮無羊道:「總之此功極邪。據說對敵之時,可調動體內各處骨骼,每一根骨頭,皆是兵器,更是毒器。甚至還有更為邪門之處。」
藍焰獄主挑眉道:「更邪的?怎麼個邪法?」
北宮無羊聳肩道:「具體細節我也不甚清楚。你們若真感興趣,不妨去問問月上。月上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百家武學皆有涉獵……說句實話,我這一生極少佩服旁人,但對月上,我是真心佩服。尤其是他的毅力,世間罕有人可比。」
說到「月上」二字,北宮無羊這位醫學狂人,竟也收斂了神色,透出一絲難得的敬意。
不僅北宮無羊,藍焰獄主與秦凰對月上更是由衷佩服愛戴。為了月上,便是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言罷,北宮無羊便著手替秦凰解毒。
他先細致檢查毒素殘留情況,以及那纏繞經絡、潛伏骨血之中的詭毒變化。
而秦凰卻始終未曾吐露,她其實已將一部分劇毒,以「借屍還魂」之法,轉移到他人身上。
畢竟此法牽涉到男女肌膚相親,若傳揚出去,勢必有損她清譽。
如今許刺寧已死,世上再無人知曉此事。
她隻能將這個秘密,深埋心底。
卻不知,許刺寧根本未死。
北宮無羊為她診毒時,便已察覺異樣。以她掌上傷口推斷,體內毒素理應遠超眼前所見,至少該多出一倍。如今毒性大幅減弱,確實令他意外。
但北宮無羊是誰?醫術冠絕天下,曾複活百年冰屍。他很快便推斷出:秦凰體內的劇毒已有一半被引出。
而此類詭毒,本就如有靈性,逼出一分,便衍生一分。若非極特殊手段,絕難強行引出。他又發現秦凰舌尖微破,心中已然瞭然——
秦凰必是以唇舌為引,將一半劇毒轉嫁他人。
北宮無羊雖癲,卻並不愚蠢。
他被連夜帶至此地,一夜奔襲數百裡,藍焰獄主更親自參與其中,隻為秦凰,可見此女身份絕不簡單。
於是他裝作不知,不問來龍去脈,隻儘力替她解毒,不願節外生枝。
北宮無羊所需皆是活物,老鼠、蠍子、蜈蚣、壁虎皆可。
藍焰獄主即命人去捉。過了一炷香,一名親信提來半袋子。
一切就緒,北宮無羊取出十枚銀色長針,塗上藥液,分刺秦凰體內多處要穴,又令其服下兩粒丹藥。接著將那些老鼠、蠍子、蜈蚣麻醉,釘入銀針頂部。
隨著藥效發作,秦凰感到體內劇毒沿經脈如溪水般流向銀針。
銀針逐漸變色,化為墨藍。原來,北宮無羊以銀針作導體,引毒入獸。
然而動物構造與人體不同,需輔以特製藥物,方能「騙過」毒素。
不久,那些動物腫脹如球,通體墨藍,身體不斷抽搐。
北宮無羊隨即更換一批,再次引毒。
前批中毒之獸,則當場焚燒。
如此反複,不到一個時辰,秦凰體內劇毒已儘數排出。
毒儘體清,秦凰心中大喜,感激道:「先生醫術,簡直鬼神莫測!多謝先生!」
北宮無羊知道秦凰身份不凡,也得示好。
「嘿嘿,小事一樁,能為姑娘效力,是我北宮無羊之榮幸。不過姑娘你需靜養七日,七日內切不可妄動內力。你之內力已被毒侵,需養息調和。七日之後,方能恢複如初。日後若有用得著老夫之處,儘管……咳咳……」
說到這兒,北宮無羊忽然咳嗽兩聲,伸手捂了捂肋骨。
秦凰關切問道:「先生身體不適?」
北宮無羊神色一滯,苦笑道:「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斷了幾根肋骨,現在無礙。」
他是有苦難言——那是被人當「寶寶」哄睡時,硬生生拍斷的幾根肋骨。
幸而他醫術高超,每次「遭難」,都能自救。
換作他人,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毒既解,藍焰獄主與秦凰到一僻靜處商議。
藍焰獄主凝視秦凰,道:「小凰,我們談談你的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