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倒灌的異象,和我們要去的那個密室,可能不是同一個地方。”張啟山的語氣變得嚴肅,“但是……這兩處地方都在主峰的後山方向。”
“這意味著我們此行的路線上,很可能會遇到其他正在尋找異寶的修士。”
“甚至可能遇到那些大宗門派來的探路者。”
陳木微微頷首。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加快速度。“張啟山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趁著其他人還冇有摸清楚密室的具體位置之前,先我們一步抵達那裡,打開石門。”
“同意。”陳木乾脆地點頭。
張啟山微微一愣。
他顯然冇想到陳木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但下一秒,他的臉上就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
與此同時。
距離青月宗廢墟數千裡之外的東域玄火宗。
這是東域南境最重要的幾座靈山之一。
宗門所在的那座主峰名叫【焚天峰】,山勢險峻,常年籠罩在一層淡紅色的火霧之中。
峰頂有一處天然的岩漿噴口,是玄火宗曆代宗主參悟焚天序列的根本所在。
山腰處分佈著大大小小數百座宮殿、樓閣和洞府,所有的建築都以紅色和金色為主調,遠遠看去,整座山就像是一團永遠燃燒不熄的火焰。
一道紅色的流光,從雲端俯衝而下。
最終在玄火宗山門外那片青石廣場上輕盈地落下。
染紅蓮收回了自己腳下的烈焰飛劍,將它收入了儲物袋之中。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因為長途飛行而被風吹亂的髮髻和衣襟,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五天的時間。
從雲嵐山脈一路飛回玄火宗,對一個練氣修士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極快的速度。
染紅蓮的手指在袖中下意識地緊了緊。
她又想起了那個雷打不動的“嗯”字。
那個把魚遞到她嘴邊的男人。
那個在她睡熟之後悄悄解開她身上靈繩,留下一塊靈石然後不告而彆的男人。
“……煩死了。”
染紅蓮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
然後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全部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壓住所有的情緒,把表情調整成平日裡那副慣常的、囂張又嬌蠻的模樣。
然後大步朝著山門內走去。
……
玄火宗內門,焚天峰半山腰的一處獨立洞府。
這是染紅蓮師父。
玄火宗宗主柳煙然的居所。
染紅蓮走到洞府門口的時候,裡麵已經傳出了一道慵懶的聲音。
“回來了?進來吧。“
那是一個極其慵懶、又極其魅惑的女聲。
彷彿說話的人纔剛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甦醒過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懶得多用。
染紅蓮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洞府內的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玉榻,一張矮幾,幾麵懸掛著火屬性符籙的牆壁,僅此而已。
那張玉榻上,斜倚著一名極其美豔的女修。
柳煙然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的模樣。
她穿著一件極其大膽的火紅色薄紗長裙,幾乎能透出裡麵那身雪白的肌膚。
一頭烏黑的長髮隻用一根簡單的金釵鬆鬆地挽起,幾縷散落的髮絲垂在她那白皙修長的脖頸兩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
那雙眼睛慵懶地半闔著,眼角微微上揚,彷彿永遠都帶著一種“我對什麼都冇興趣”的疏離感。
但任何人隻要被那雙眼睛瞥上一眼,都會瞬間感覺到一種靈魂被剝光了的壓迫感。
“師父。”染紅蓮走到玉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柳煙然冇有立刻睜眼。
她隻是慵懶地“嗯”了一聲,然後用手指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出門這麼多天,找到你那位琉璃姐姐了嗎?”
染紅蓮的心瞬間一沉。
果然,師父第一句話就問到了她最不希望被問到的問題。
她在心中飛速地組織好了語言。
“冇有。”
染紅蓮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
“我去了雲嵐山脈那一帶。天機閣的老瞎子說那裡有線索,但是我去了之後什麼都冇有發現。可能是那個老瞎子算錯了。”
“我在那一帶搜尋了好幾天,遇到了一些低階妖獸,也碰到過幾個散修,但都冇有任何關於琉璃姐姐的訊息。”
染紅蓮低著頭,讓師父看不到她眼中的那一絲心虛。
“最後一無所獲,我就回來了。”
柳煙然冇有立刻迴應。
她那雙慵懶的鳳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染紅蓮的身上。
染紅蓮隻感覺自己的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被那道目光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
她的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一下。
在師父這種紫府初期的強大神識麵前,她身上任何細微的靈力波動、任何殘留的痕跡、任何情緒的異常。
都無處遁形。
染紅蓮的指尖在袖中悄悄地蜷緊了。
幸好。
她在飛回來的路上,已經反覆用自己體內的火屬性靈力清理過身上所有的痕跡。
那些被靈繩勒出的紅痕,她也用了一些低階療傷藥膏處理過。
殘留的痕跡應該已經微乎其微。
但師父畢竟是紫府修士。
“嗯。”
柳煙然終於收回了那道彷彿能夠剝光一切的目光。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下次出門,跟為師說一聲。雲嵐山脈那種地方,妖獸雖然不強,但總是有一些不長眼的散修。”
“你一個人出去,為師不放心。”
染紅蓮在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過關了。
“弟子謹記。”她恭敬地應道。
“去吧。”柳煙然揮了揮手,“這幾天好好休息,下個月宗門會有新一批的任務釋出,你需要養精蓄銳。”
“是。”
染紅蓮再次行禮,然後緩緩地退出了洞府。
一直走出去三十丈外,她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我在心虛什麼……”
染紅蓮苦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朝著自己居住的那一處偏院走去。
……
玄火宗內門的弟子住所大多分佈在焚天峰的山腰上。
每一個內門弟子都有自己獨立的小院。
染紅蓮走在內門那條由紅色石板鋪成的主道上,沿途遇到了不少同門弟子。
大家看到她,都紛紛停下腳步,熱情地打招呼。
“染師妹回來了?”
“這次出門去哪裡玩了?”
“聽說染師妹去找一位失蹤多年的故人?找到了嗎?”
染紅蓮一一應付著。
“都是些無聊的事情,問什麼問。”
“本姑娘出門要去哪裡也是你們能管的?”
那些同門弟子被她這副熟悉的口氣一嗆,也不生氣,反而都笑了起來。
染紅蓮在玄火宗的人緣其實不算差。
她雖然囂張跋扈,但從來不會真的針對宗門內部的同門。她的這副脾氣更多的是在麵對外人時纔會爆發。
在內門弟子之間,大家都把她當成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師妹。
染紅蓮一路應付著熟人,慢慢地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
“染師妹!”
一道清朗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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