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
琉璃的神魂在這一刻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月華倒灌?”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震驚,“這不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陳木在識海中低聲問。
“月華倒灌是我們青月宗序列的一種獨特現象。”琉璃的聲音有些恍惚,“隻有在宗門秘藏深處的某一件鎮宗之寶被啟用的時候,纔會發生這種事。”
“但是……那件東西,二十三年前應該已經被屍陰宗毀掉了纔對。”
琉璃的聲音越來越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琉璃冇有頭緒,陳木便冇有追問下去。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這個錘修身上。
“所以,你們是聽說這裡有異寶要現世,所以也趕過來了?”
“是的。”李大壯連連點頭,“這一個月來已經有數不清的散修和小門派湧入青月宗廢墟。大宗門的人也有,隻不過他們比較低調。”
“這一帶每天都在死人。”
“有在廢墟裡被殘餘禁製炸死的,有被一些復甦的陰煞屍傀儡殺死的,有為了搶奪線索互相殘殺的……”
“孫頭看準了這個機會。”李大壯苦笑了一下,“他說,異寶出世的時候,是我們發財的最好時機。與其跟著那些高手去和屍傀儡拚命,不如在外圍專門挑那些已經有所收穫的盜寶者下手。”
“所以這一個月來,我們已經在這廢墟的外圍打劫了七八波盜寶者了。”
陳木微微頷首。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張啟山。
張啟山此時也正從自己那邊審訊出的散修口中獲得了類似的資訊。
他的表情比陳木更加凝重。
“那個……月華倒灌的方向。”張啟山的聲音忽然從那邊傳過來,“具體是青月峰的哪一處?”
他重傷的那名散修顫抖著回答。
“是……是主峰後方的一處禁地。”那名散修艱難地開口,“據目擊者說,月光彙聚的位置是主峰後山的一個山穀裡。那個山穀平時根本冇有人注意,但那幾晚的月光全都彙聚在那個山穀上空,形成了一道光柱,一直撐到雲層之上。”
張啟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還有呢?”陳木繼續追問李大壯,“你們在外圍打劫的這段時間,有冇有見過一些……可疑的人?”
“可疑?”李大壯愣了一下。
“比如說,獨來獨往的獨行修士。”陳木語氣平靜,“年紀大約四十歲到五十歲,身形修長,可能穿著劍修的裝扮。”
陳木故意描述了一個模糊的形象。
他要問的,是那個可能假死了的沈寒江。
按照年齡推算,如果沈寒江當年三十歲左右,那麼二十三年過去了,他現在應該是五十歲上下。
李大壯皺著眉頭努力回憶了一陣。
“獨來獨往的劍修……倒是有一個。”李大壯遲疑地說道,“大約半個月前,我們在廢墟外圍搶劫一隊盜寶者的時候,遠遠地看到過一個黑袍劍修。”
“他一個人,從青月峰的主峰方向走出來,朝著東南方向離開了。”
“那人穿著一件很舊的黑袍,臉被鬥笠遮住,看不清相貌。但是……”
李大壯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但是孫頭當時看了他一眼,就讓我們立刻收手彆動。”
“孫頭後來跟我們說,那個人的氣息不對勁,是一個我們惹不起的角色。”
陳木和識海中的琉璃,在同一瞬間神情一凝。
“黑袍劍修……”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陳木,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沈師兄。但是,他是劍修,一個人從青月峰的主峰方向走出來……這個線索不能放過。”
“嗯。”陳木微微頷首。
他重新看向李大壯。
“還有什麼其他的資訊嗎?”
“冇……冇有了。”李大壯連連搖頭,“我一個小嘍囉,能知道的就這些了。孫頭知道的比我多,但是他從來不會跟我們這些手下透露太多。”
陳木沉默了一下。
這個錘修的情報價值基本上已經榨乾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最後一個問題。”陳木低頭看著李大壯,“你們這一夥人,這段時間搶劫來的東西,都放在哪裡?”
“在……在廢墟外圍。”李大壯的聲音又顫抖了起來,“孫頭在那邊找了一處隱秘的山洞,把這段時間的收穫都放在了裡麵。我可以……可以帶你們過去。”
陳木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李大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不……不要!我還可以有用的!我——”
陳木的食指在他的眉心輕輕一點。
一縷極其微弱的靈力穿過他的皮膚,直接震碎了他腦中的生機。
李大壯的聲音戛然而止。
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陳木從他身上的儲物袋裡取出了幾件零碎的東西,包括幾十塊下品靈石、一柄破損的低階法器、幾張廉價的符咒。
不算多,但聊勝於無。
他又走到那具錘修的大錘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那柄镔鐵大錘雖然是凡品,但錘頭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刻痕,應該是被哪個低階煉器師簡單加工過,能夠承載少量靈力。
對陳木來說冇用。
他留在原地。
陳木轉頭看向張啟山。
張啟山此時也已經從那個重傷散修身上收集完了自己想要的資訊。
他的劍尖輕輕一挑。
那名散修的喉嚨上瞬間多了一個小小的血洞。
乾淨利落。
張啟山轉過身,走到被墨青殺死的那兩名散修身邊,蹲下來搜刮他們的儲物袋。
整個過程極其熟練。
顯然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戰後清理。
一炷香之後。
張啟山站起身,將搜刮到的東西分了一部分交給陳木。
“陳道友剛纔出手相助,這些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張啟山將一個小布袋遞了過來,“裡麵有兩百多塊下品靈石,幾張符咒,還有一顆我從他們其中一個人的儲物袋裡翻出來的'凝元丹’。”
陳木接過布袋,隨意地掃了一眼,然後收進了懷中。
“多謝。”
他冇有客氣,也冇有推辭。
張啟山對陳木的態度越發恭敬了。
他親眼看到陳木兩根手指撚斷短戟的那一幕,已經徹底認清了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
“陳道友。”張啟山拱了拱手,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剛纔從那個散修口中得到的訊息,恐怕改變了我們原本的計劃。”
“哦?”陳木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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