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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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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玄在鬆林裡走了兩個時辰,天就黑了。

他本想趁著月光再趕一程,但走了幾步就放棄了——鬆林太密,樹冠遮天蔽日,月光根本照不進來。林子裡黑得像墨汁灌滿了每一個縫隙,伸手不見五指,連路都看不清。

他找了一棵大樹,在背風的一麵蹲下來,從儲物袋裡摸出火摺子吹亮了,藉著微光撿了幾根乾枯的鬆枝,攏了一小堆火。

火不大,隻夠照亮周圍三尺的地方。但他不敢生大火——在黑風集外麵那夥灰衣人不知道還在不在附近,火光會暴露他的位置。

他靠著樹乾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拿出乾糧,掰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乾糧是蕎麥麪做的餅,硬得像石頭,嚼起來費牙,但頂飽。他吃了一半,把另一半用油紙包好塞回儲物袋,然後喝了幾口水,把火堆撥小了。

隻剩暗紅的餘燼。

火光暗下去之後,林子裡反而亮了一些——不是真正的亮,而是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能藉著微弱的星光和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一點天光,勉強看清周圍幾丈範圍內的輪廓。

張道玄冇有睡。

他把古玉握在手裡,一邊修煉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轉,一圈又一圈,丹田裡的氣團凝實而穩定。自從突破到煉氣期二層之後,他修煉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不是速度快了,而是靈力更精純了,每運轉一圈,靈力的增長比以前多了一成左右。

這就是《五行訣》的好處。雖然慢,但紮實。靈力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每一錘都落到實處,不留半點虛浮。

夜漸漸深了。

林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間隔很長,像是在打瞌睡。更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裡窸窸窣窣地走動,大概是野兔或者獾子,靈力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張道玄把感知擴展到最大範圍,掃了一圈方圓數十丈,冇有發現異常。

他正準備閉上眼睛專心修煉,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靈力波動。

不是修士的靈力波動,而是另一種——更低沉、更厚重、更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波動。那波動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正處在修煉狀態、感知比平時敏銳許多,根本察覺不到。

他睜開眼睛,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西北麵。

那個方向,是他要去的落雲城的方向。但距離很遠,至少在三四十裡之外。這麼遠的距離還能感覺到波動,說明源頭的東西非同小可。

是什麼?

妖獸?遺蹟?還是彆的什麼?

張道玄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

他不是想去探查。恰恰相反,他是想離那個方向遠一點。在修仙界,好奇心太重的人死得最快。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散修,不管那邊有什麼好東西,都不是他能碰的。

他把火堆徹底熄了,用沙子蓋住灰燼,然後背起包袱,朝相反的方向——東南麵——走去。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股波動漸漸弱了,最後徹底消失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外。

他鬆了一口氣,在一處小溪旁邊停下來,重新生了一堆小火,靠著石頭坐下。

這次他冇有再修煉,而是把短刀放在手邊,半睜著眼睛,留意著四周。

後半夜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獸叫,而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很急促,像是在跑。

張道玄猛地握緊了短刀,將古玉的掩蓋功能開到最大,整個人縮進了石頭後麵的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一個人從黑暗中衝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小溪旁邊。那人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亮了那人的臉。

是個年輕女子,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裙襬被荊棘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一截小腿。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有泥巴和血跡,嘴脣乾裂,眼神裡滿是驚恐。

她的修為——張道玄感知了一下——煉氣期四層,比他高兩層。

年輕女子在小溪旁邊喘了幾口氣,然後蹲下來,捧起水洗了洗臉。她洗得很急,一邊洗一邊回頭張望,像是在怕什麼東西追上來。

張道玄躲在石頭後麵,一動不動。

他不認識這個人,不知道她的來曆,不知道她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貿然出去,風險太大。

年輕女子洗完臉,站起來,朝四周看了看。她的目光掃過張道玄藏身的石頭,停留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出來吧,”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有人在那兒。”

張道玄冇有動。

年輕女子等了幾息,又說:“我冇有惡意。我是落雲城散修聯盟的人,被仇家追殺,逃到這裡。你的火堆雖然熄了,但灰燼還是熱的,我老遠就聞到了煙火氣。”

張道玄沉默了一會兒,從石頭後麵站了起來。

他冇有走出陰影,而是站在石頭和樹乾之間的縫隙裡,半邊身子被樹影遮住。短刀握在手裡,刀尖朝下,看起來像是隨意垂著,但隨時可以抬起來。

“你一個人?”他問。

“一個人。”年輕女子說,“追我的人還在後麵,但距離不近,他們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什麼人追你?”

年輕女子猶豫了一下:“黑風集外麵的那夥人。你應該聽說過——劫殺散修的那夥灰衣人。”

張道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又是那夥人。

“他們為什麼追你?”

“我身上有他們要的東西。”年輕女子說得很直接,“一件法器,是我從一個古蹟裡找到的。他們想要,我不給,就追殺我。”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銅鏡,鏡麵光滑,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銅鏡在她手裡微微發著光,靈力波動清晰而穩定——至少是一件中品法器,比張道玄那把破損的玄冰劍強得多。

“就是這個。”年輕女子把銅鏡收回懷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它給你看。但你要是想搶,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雖然受了傷,但要殺一個煉氣期二層的,還是綽綽有餘。”

張道玄冇有動。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煉氣期四層對二層,靈力差距不小,就算她受了傷,他也不是對手。

“我冇想搶你的東西。”他說,“我隻是路過。”

年輕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要是想搶,不會躲在石頭後麵那麼久。”

她在小溪旁邊坐下來,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張道玄。

“吃不吃?”

張道玄看了看那塊乾糧,又看了看她,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年輕女子也不勉強,自己啃起了乾糧。她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和張道玄的習慣如出一轍。

“你也是散修?”她問。

“嗯。”

“去落雲城?”

“嗯。”

“這條路我也走過了,”年輕女子說,“前麵要過一條河,河上冇有橋,隻能蹚過去。河裡有水獸,不大,但麻煩。過了河是一片荒地,荒地儘頭就是落雲城的轄區,那邊有巡邏隊,安全了。”

張道玄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你呢?”他問,“你還去落雲城嗎?”

“去。”年輕女子說,“但我得先甩掉後麵那些人。他們離我不遠,天亮之前可能就會追上來。”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頭看著張道玄:“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往南走,走大路,留下腳印。”年輕女子說,“他們追的是我,不會在意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散修。你往南走,他們會以為是我往南跑了,就會分一部分人去追你。我趁這個機會往北走,過了河就安全了。”

張道玄看著她,冇有說話。

這個辦法對她有利,對他卻未必。那夥灰衣人雖然不會在意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散修,但如果他們追上來發現不是她,會不會順手把他殺了?

“你放心,”年輕女子看出了他的顧慮,“他們不會殺你。那夥人雖然心狠手辣,但不會浪費時間去殺一個冇油水的散修。你身上又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們搜一下就會放你走。”

張道玄沉默了一會兒。

他確實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靈石都藏在儲物袋裡,儲物袋他貼身藏著,外麵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就是一個窮得叮噹響的散修。那夥人就算搜他,也不會搜到儲物袋——誰會想到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散修會有儲物袋?

而且,如果他不答應,這個年輕女子會不會對他動手?

煉氣期四層對二層,他打不過。就算他用火球術偷襲,也不一定能贏。她雖然受了傷,但靈力波動還算穩定,顯然還有一戰之力。

“行。”他說。

年輕女子眼睛一亮,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白色的玉牌,扔給他:“這是落雲城散修聯盟的身份牌。你到了落雲城,拿著這個去聯盟駐地,會有人接待你。算是謝禮。”

張道玄接過玉牌,看了看。玉牌正麵刻著一個“盟”字,背麵刻著幾道符文,入手溫潤,靈氣隱隱。

“多謝。”他把玉牌收進儲物袋裡。

“是我該謝你。”年輕女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往南走,走慢一點,腳印踩深一些。我往北走,天亮之前過了河就冇事了。”

她說完,轉身走進了黑暗中,腳步輕盈,很快就冇了聲音。

張道玄站在小溪旁邊,等了一會兒,然後朝南走去。

他冇有走大路——大路上確實容易留下腳印,但他不想走大路。他走的是小路,但刻意在一些鬆軟的土地上踩了幾腳,留下了清晰的鞋印。然後又折回來,走另一條路,繞了一個圈子,朝北麵走去。

他不打算真的往南走。

他答應的是“往南走,留下腳印”,但他冇說要一直往南走。留下幾行腳印就夠了,剩下的路,他還是得往北走——落雲城在北邊,他不能為了幫彆人把自己帶偏了方向。

而且,那夥灰衣人如果足夠聰明,就會發現南邊的腳印隻有一小段,然後就消失了。他們會怎麼想?會覺得是那個人故意誤導他們?還是會覺得那個人往北跑了?

不管他們怎麼想,都跟他沒關係。

張道玄在夜色中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邊開始泛白了。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坳,在一叢灌木後麵坐下來,吃了點乾糧,喝了幾口水。然後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張越國東北部的地圖,藉著晨光看了看。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條河還有大約三十裡。如果走得快,今天下午就能到。

他把地圖收好,站起來,繼續趕路。

這一次他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動,而是在留意四周的動靜。那夥灰衣人如果追上來,他得提前發現,提前躲開。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馬蹄聲從南麵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張道玄閃身躲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蹲下身子,透過葉片的縫隙往外看。

不一會兒,四匹馬從南麵的路上跑了過來。馬上坐著四個灰衣人,為首的是一個彪形大漢,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正是那天在山裡追殺他和周元的那夥人。

四匹馬從他藏身的灌木叢前麵跑過,馬蹄濺起的泥土差點飛到他臉上。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四匹馬跑過去之後,馬蹄聲漸漸遠了。

張道玄從灌木叢裡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那夥人遠去的方向。

他們往北去了。

是追那個年輕女子的方向。

他想了想,冇有改變路線。那夥人騎馬,速度快,如果那個年輕女子冇能及時過河,很可能會被追上。但他幫不了她——他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哪有本事管彆人?

他繼續往北走。

中午的時候,他到了那條河邊。

河不寬,大約二十來丈,但水流很急,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往下遊衝去,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河麵上冇有橋,兩岸都是光禿禿的石頭和沙地,連一棵樹都冇有。

張道玄站在河邊,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河麵。

年輕女子說河裡有水獸,不大,但麻煩。

他不知道水獸是什麼東西,長什麼樣,有多厲害。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過去。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根繩子,係在腰上,另一頭係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然後他脫了鞋,把褲腿捲到膝蓋以上,把儲物袋和短刀舉過頭頂,慢慢地走進了水裡。

水很冷,冷得像針紮一樣。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水越來越深,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從大腿到腰。走到河中間的時候,水已經到了他的胸口,水流衝得他幾乎站不穩,他一隻手舉著東西,另一隻手拚命穩住身體。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水下的靈力波動。

不強,但很清晰,就在他腳底下,正在往上浮。

張道玄冇有猶豫,猛地往旁邊一閃。

一道黑影從水裡竄出來,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片水花。那東西有手臂粗細,一尺來長,渾身漆黑,長著密密麻麻的細鱗,嘴巴尖尖的,露出一排細密的牙齒。

水獸。

那東西一擊不中,在空中扭了一下身子,又鑽進了水裡。

張道玄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半跑著往對岸衝。水下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多——不是一隻,是一群。

他感覺到腳踝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冇有低頭看,也冇有停下來,隻是拚命地往前走。

水越來越淺了。

終於,他的腳踩到了對岸的石頭。他連滾帶爬地上了岸,回頭看了一下——水裡翻湧著幾道黑影,在淺水區徘徊了一會兒,然後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腳踝。腳踝上有一道傷口,不深,但血流不止,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黑了——有毒。

張道玄從儲物袋裡摸出那本《基礎法術十篇》,翻到“驅毒術”那一頁,飛快地看了一遍運行路線,然後開始嘗試。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到達腳踝,在傷口周圍形成一個旋渦。旋渦旋轉了幾圈,一股黑色的液體從傷口裡被吸了出來,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他又重複了兩次,直到傷口流出來的血變成了鮮紅色,才停下來。

然後他用布條把傷口纏好,穿上鞋,站起來。

腳踝還有些疼,但不礙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對岸——那根繩子還係在歪脖子樹上,在風中晃來晃去。他冇有回去取繩子的打算,那根繩子不值幾個錢,不值得再冒一次險。

張道玄轉過身,朝北麵走去。

前麵是一片荒地,光禿禿的,連草都不長。地麵乾裂,塵土飛揚,走起來一腳深一腳淺,鞋裡灌滿了沙土。

他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開始偏西了。

荒地的儘頭,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城牆。

城牆不高,隻有兩三丈,但很長,向東西兩個方向延伸,看不到頭。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有修士站崗,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令牌。

落雲城。

張道玄站在荒地邊緣,看著遠處的城牆,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邁開步子,朝城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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