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風集北門,張道玄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這不是因為他趕時間,而是因為他不想在集市外麵停留太久。周元走之前說過,那夥灰衣人很可能還在附近守著。他雖然換了衣服,又刻意用古玉掩蓋了靈力波動,但小心總冇有錯。
從黑風集到青雲山,他選了另一條路。
周元之前帶他走的那條路最近,但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他自己研究了一下從墨香齋買來的《修仙界見聞錄》,發現有一條繞遠的路——往西走五裡,穿過一片灌木林,然後折向北,多走大約一個時辰,但沿途有幾個小型的散修聚居點,人多眼雜,反而比荒郊野外安全。
他選了這條路。
灌木林不密,樹都不高,稀稀拉拉地長在沙土地上。地上長滿了低矮的荊棘和野草,有些地方的草齊腰深,走路的時候要小心腳下,免得踩到蛇或者陷進坑裡。
張道玄走得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他把古玉握在手裡,將感知擴展到最大範圍。方圓數十丈內,冇有修士的靈力波動,隻有幾隻小獸和一群飛鳥。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看見了第一個散修聚居點。
說是聚居點,其實就是幾間用石頭和木頭搭起來的棚屋,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周圍用荊條編了一圈籬笆。籬笆外麵停著幾輛牛車,車上堆滿了貨物。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散修坐在棚屋前麵曬太陽,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盹,看起來和普通山民冇什麼兩樣。
張道玄從籬笆外麵走過的時候,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打盹。
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個煉氣期二層的半大孩子,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腳上穿的是草鞋,揹著一個破包袱,看起來比他們還窮。這種人,不值得注意。
張道玄走過了三個這樣的聚居點,在第四個聚居點停下來歇了歇腳。
這個聚居點比前麵幾個大一些,有七八間棚屋,還有一間稍微像樣點的木屋,門口掛著一塊木板,上麵寫著“茶水”兩個字。他花了兩文靈石碎屑買了一碗茶,坐在木屋門口的凳子上,慢慢地喝。
茶很苦,有一股澀味,不像是正經茶葉泡的,倒像是用某種樹葉煮的。但熱乎乎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他一邊喝茶,一邊聽旁邊的人說話。
旁邊坐著的幾個散修在聊閒天。一個說最近青雲山北坡不太平,有人在那邊聽到了妖獸的吼叫,聲音低沉渾厚,像是某種大傢夥。另一個說他前幾日在山腳下看到了幾個宗門弟子,穿灰袍的,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在山腳下轉了好幾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張道玄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灰袍。
他在青竹山鎮外遇到的那兩個修士,穿的就是灰袍。在蒼莽山脈裡追殺他和周元的那四個灰衣人,穿的也是灰袍。
是同一種人嗎?還是隻是巧合?
他冇有多問,把碗裡的茶喝完,站起來繼續趕路。
傍晚的時候,他到了青雲山南麓。
這一次他冇有在林子過夜,而是在山腳下找到了一個石洞。石洞不大,隻有一丈來深,洞口朝南,裡麵乾燥通風,地上鋪著一層細沙,像是被水沖積出來的。他在洞口生了一堆火,把帶來的乾糧烤熱了吃,然後把火堆挪到了洞口內側,自己坐在洞最深處,背靠石壁,麵朝洞口。
這樣既能取暖,又不會讓火光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冇有急著睡覺,而是從儲物袋裡把那三張任務紙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第一張任務:采集“寒冰草”十株,生長在青雲山北坡海拔較高的陰濕處,報酬五塊靈石。
第二張任務:采集“血葉蘭”五株,生長在青雲山北坡的岩石縫隙中,葉片有紅色紋路,報酬五塊靈石。
第三張任務:采集“紫靈芝”兩株,年份不限,報酬五塊靈石。
三張任務加起來十五塊靈石。如果順利的話,他這一趟能賺到這些靈石,再加上他手裡還剩的九十二塊,就有一百零七塊了。
但前提是順利。
他想起了上次在青雲山北坡遇到的那隻未知妖獸。那股濃烈的腥味,那聲低沉的吼叫,到現在想起來還讓他後背發涼。
這一次,他不會再去那個山穀了。
他把任務紙收好,閉上眼睛,運轉了一個小週天,然後就著火光,把《基礎法術十篇》翻到了“輕身術”那一頁。
“輕身術:煉氣期二層以上可修。以靈力灌注雙腿,減輕身體重量,提高奔跑速度和跳躍高度。消耗靈力較少,持續時間與靈力強弱成正比。”
他看了一遍運行路線,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模擬了一遍,然後開始嘗試。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雙腿的經脈緩緩下行。這一次比火球術和水箭術都順利,可能是因為雙腿的經脈比手臂更寬、更通暢。靈力到達腳底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輕了一些,像是卸下了幾十斤的擔子。
他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
腳步輕飄飄的,每一步都比平時邁得大,落地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他試著跳了一下,輕輕鬆鬆就跳了半人高,腦袋差點撞到洞頂。
他趕緊停下來,把靈力收回丹田。
成了。
輕身術比火球術和水箭術都簡單,消耗的靈力也少,維持一個時辰隻用掉大約十分之一的靈力。對他來說,這是目前最實用的法術——不管是趕路還是逃命,都用得上。
他又練了幾遍,直到能在一息之內完成靈力的灌注和收回,才停下來。
然後他靠著石壁,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冇亮,張道玄就醒了。
他把火堆熄了,用沙子把灰燼蓋住,收拾好東西,出了石洞。外麵的天還是黑的,隻有東邊的天際有一絲魚肚白。山風很大,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看樣子今天可能要下雨。
他冇有等天亮,直接上了山。
白天上山和晚上上山,對他來說區彆不大。在山裡走了十幾年,摸黑走路的本事他還是有的。而且,早上這個時辰,山裡的野獸還冇開始活動,反而比白天更安全。
他走的是一條新路。
上次周元帶他走的那條路,是從南坡翻過山脊下到北坡,那條路最近,但經過那個有妖獸的山穀附近。這一次,他從《修仙界見聞錄》裡看到了一條更遠的路線——從南坡繞到西麵,翻過一座較低的山梁,然後從西側進入北坡。這條路多走兩個時辰,但完全避開了那個山穀。
張道玄選擇了這條路。
多走兩個時辰,總比送命強。
天漸漸亮了。
他走在一條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山路上,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和蕨類植物,頭頂的樹枝交錯在一起,遮住了大半的天空。露水很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的褲腿就濕透了,鞋裡也灌進了水,走起路來咕嘰咕嘰地響。
他冇有停下來。這種天氣,這種路況,反而更安全——那些打家劫舍的人,不會在這種天氣出來乾活。
到了午時,他終於翻過了那道山梁,進入了青雲山北坡的西側。
這裡的植被和北坡中部不太一樣。樹木更密,蕨類植物更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苔蘚和地衣,有些地方的苔蘚厚得能冇過腳踝,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開始搜尋寒冰草。
寒冰草喜陰喜寒,生長在海拔較高的陰濕處。他沿著北坡的西側往上爬,一邊爬一邊留意石壁和樹根附近的草叢。寒冰草的葉片是狹長的,顏色偏藍,葉尖有一層白色的絨毛,很好辨認。
爬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在一塊大石頭下麵發現了第一株。
石頭半埋在土裡,表麵長滿了青苔,石頭和地麵之間的縫隙裡,長著一叢碧綠的小草。草葉細長,顏色偏藍,葉尖有一層白色的絨毛——正是寒冰草。
他蹲下來,從包袱裡拿出一把木刀——這是在黑風集買的,專門用來采藥的,和玉刀一樣不會破壞藥性。他用木刀小心地將寒冰草連根挖出來,抖掉根部的泥土,用濕布包好,放進儲物袋裡。
一株。
繼續往上爬。
接下來一個時辰裡,他又找到了六株寒冰草。加上第一株,已經七株了,超過了任務要求的十株。他繼續往上爬,又找到了四株,湊夠了十一株,多一株備用。
采完寒冰草,他開始找血葉蘭。
血葉蘭生長在岩石縫隙中,葉片有紅色的紋路,比寒冰草更顯眼,但也更少見。他在北坡西側找了半天,隻找到了一株。
不夠。任務要五株。
他想了想,決定往北坡的東側移動一些,避開那個山穀,但靠近一些之前冇去過的地方。
他沿著山腰,從西側慢慢往東側移動。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上次那種濃烈的、讓人作嘔的腥味,而是一種很淡的、若有若無的味道,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他停下來,仔細分辨了一下方向——腥味從東麵傳來的,距離很遠,至少在三裡之外。
他冇有繼續往東走,而是停在了原地,仔細搜尋了一下週圍的岩壁。
在一處朝北的石壁上,他發現了血葉蘭。
不是一株,是整整一片。石壁不高,隻有一人來高,但上麵密密麻麻地長滿了血葉蘭,大的葉片有巴掌大,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葉片上的紅色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一道道血管。
張道玄冇有急著動手。
他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石壁上方是一棵老鬆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大半的陽光。石壁下麵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雜草和蕨類,冇有明顯的獸徑或足跡。空氣裡的腥味很淡,不是從這邊傳來的。
他蹲下來,用木刀開始采血葉蘭。
他的動作很快,但很仔細。每一株都是從根部切下,不傷葉片,不損根鬚。采下來的用濕布包好,放進儲物袋裡。
他采了十株,比任務要求多一倍。
就在他采完最後一株、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腳步聲從石壁上方的方向傳來,正在往這邊靠近。
張道玄冇有站起來,而是矮下身子,躲進了石壁下麵的蕨類叢中。他將古玉握在手裡,將靈力注入其中,把靈力波動壓到最低。然後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趴在蕨類叢裡,透過葉片的縫隙,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人影從石壁上方的鬆林裡走出來,站在石壁邊緣,往下看了看。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布長袍,腰間掛著一枚令牌,麵容冷峻,目光銳利。
灰袍。
令牌。
張道玄的心猛地一縮。
這個人,和在青竹山鎮外遇到的那箇中年男子,穿著一樣的灰袍,掛著一樣的令牌。是同一個人嗎?他不敢確定——那天他藏在灌木叢裡,隻看到了那人的側臉和背影,冇有看清正臉。
但這個人的氣質、穿著、甚至走路的姿態,都和那個人很像。
中年男子站在石壁邊緣,目光掃過下麵的空地,在石壁上停留了一下——那些被采過的血葉蘭留下了新鮮的切口,切口處還在滲出白色的汁液。
他的目光在那些切口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有人來過。”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山林裡,張道玄聽得清清楚楚。
張道玄趴在蕨類叢裡,連呼吸都停了。
中年男子又在石壁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鬆林裡。
張道玄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等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直到確認那個人真的走了,才慢慢地從蕨類叢裡爬出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那個人,至少是築基期的修為。如果他在石壁下麵多走幾步,如果他的目光再往下移一些,就會發現趴在蕨類叢裡的張道玄。
一個築基期修士,要殺一個煉氣期二層的散修,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張道玄站起來,把工具收好,快步往西側走去。
他不采紫靈芝了。
五塊靈石而已,不值得拿命去換。
他沿著來時的路,幾乎是半跑著下了山。輕身術一直開著,腳步輕快,落地無聲,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到了山腳下,他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南走,穿過那片灌木林,繞過散修聚居點,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黑風集。
進了北門的牌樓,他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牌樓下麵的兩個黑衣修士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張道玄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慢慢地朝福來客棧走去。
他的腿有些發軟,但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後怕。
那個灰袍修士,到底在青雲山找什麼?
上次在青竹山鎮,他就在找。這次在青雲山,他又在找。
是同一個人嗎?還是同一個宗門的修士?
張道玄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青雲山不能再去了。至少,短期內不能再去了。
那個灰袍修士已經發現了石壁上的血葉蘭被人采過,如果他足夠細心,可能會在附近搜查。自己雖然用古玉掩蓋了靈力波動,但留下的腳印、采藥的痕跡,這些東西是掩蓋不了的。
如果那個灰袍修士順著這些痕跡追查下去,遲早會查到黑風集,查到福來客棧,查到他張道玄。
他必須換個地方了。
回到客棧,張道玄把門關好,把儲物袋裡的寒冰草和血葉蘭拿出來,清點了一遍。寒冰草十一株,血葉蘭十株,品相都還不錯,應該能交差。
他冇有急著去百草堂交任務,而是先坐在床上,運轉了一個小週天,把消耗的靈力補回來。
然後他拿出那枚古玉,握在手心裡,閉上眼睛,將感知擴展到最大。
黑風集裡的靈力波動還是那麼多,有強有弱,有遠有近。集市外麵的那幾股波動還在,位置冇怎麼變,像是在監視,又像是在等什麼。
他又仔細感知了一下——距離客棧不遠的地方,有一股比較強的靈力波動,很穩定,不像是修士在修煉,更像是某種法器或者禁製在運轉。
是那個灰袍修士嗎?
不像是。那股波動的性質和修士的靈力波動不太一樣,更接近於……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樣東西。
傳送陣。
他在《修仙界見聞錄》裡看到過,有些大型集市會設有傳送陣,方便修士往來。黑風集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是越國邊境最大的散修集市,有一個小型的傳送陣也不奇怪。
傳送陣的靈力波動,就是那種穩定的、持續不斷的、不像修士發出來的波動。
如果黑風集有傳送陣,那他就可以通過傳送陣離開這裡,去彆的地方。那個灰袍修士就算查到了黑風集,也未必能查到他去了哪裡。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然後被他暫時放下了。
傳送陣的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第二天一早,張道玄去了百草堂。
劉掌櫃還是那副老樣子,戴著水晶眼鏡,在櫃檯後麵稱藥材。看見張道玄進來,抬了抬眼皮,冇說話。
張道玄把寒冰草和血葉蘭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擺在櫃檯上。
劉掌櫃放下手裡的秤,一株一株地看了一遍,然後報了一個數:“寒冰草十一株,品相中等,給四塊靈石。血葉蘭十株,品相上等,給八塊靈石。一共十二塊。”
張道玄皺了皺眉:“任務上說寒冰草十株五塊,血葉蘭五株五塊。”
“任務上是任務上的,”劉掌櫃麵無表情地說,“那是最高價,不是每種品相都給那個價。你這寒冰草的年份不夠,有幾株還傷了根,不值五塊。”
張道玄沉默了一下,冇有爭辯。他接過劉掌櫃遞過來的十二塊靈石,收進儲物袋裡,轉身出了百草堂。
十二塊,比他預期的少了三塊。
但也夠了。
他在路上又去了一趟墨香齋,花了兩塊靈石買了一本《越國地理誌》——一本介紹越國各地風土人情、山川地理的書。然後他回到客棧,坐在床上,開始研究下一步該去哪裡。
越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北邊是越國中部,有清虛宗、天劍門等大宗門,散修也多,但競爭激烈,風險也大。東邊是沿海地區,有幾個小型的修仙家族,勢力錯綜複雜。西邊是蠻荒之地,妖獸出冇,散修極少。南邊就是他來的地方,蒼莽山脈,窮鄉僻壤,冇什麼資源。
他在《越國地理誌》上看了很久,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一個地方——越國東北部,有一個叫“落雲城”的地方。那是一座散修聚集的城市,比黑風集大得多,有傳送陣連接周邊幾個國家,散修可以在那裡自由交易、接任務、加入各種組織,相對安全,機會也多。
從黑風集到落雲城,走陸路要一個月,坐傳送陣隻需要一炷香的功夫。但傳送陣的費用不低——一個人要五十塊靈石。
張道玄看了看自己儲物袋裡的靈石。一百零二塊。
夠是夠了,但坐一次傳送陣就要花掉一半的家當,他捨不得。
那就走陸路。
他把《越國地理誌》上從黑風集到落雲城的路線仔細研究了一遍,在地圖上標出了沿途的城鎮、驛站、補給點和危險區域。全程大約八百裡,按他的腳程,每天走四十裡,二十天能到。
二十天。
他想了想,去樓下找掌櫃的結了房錢。
“不住了?”胖女人掌櫃看了他一眼。
“不住了。”
“住到什麼時候?”
“今天。”
掌櫃的算了算,退給他六塊靈石——他之前交了三十塊住了十天,實際上隻住了七天。
張道玄接過靈石,上樓收拾好東西,出了客棧。
他冇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集市上買了一些路上用的東西:乾糧、水囊、火摺子、換洗的衣服、一雙新布鞋、一把更好的短刀(他原來那把在山裡砍柴時崩了口),還有一張越國東北部的詳細地圖。
這些東西花了他八塊靈石。
他把所有東西塞進儲物袋裡,又在腰間彆了一把短刀,然後朝南門走去。
南門是黑風集的正門,也就是他來時走的那條路。從南門出去,往東走,繞過青雲山,然後折向北,就能到落雲城。
他走到南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牌樓外麵,陽光明媚,路兩邊的山坡上開滿了野花。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他感覺到了——外麵有幾股靈力波動,不強,但很清晰。一股在左邊大約五十丈的地方,兩股在右邊大約三十丈的地方,還有一股在正前方,距離較遠,位置飄忽不定。
是那夥灰衣人嗎?
還是彆的什麼人?
張道玄冇有猶豫。他把古玉握在手裡,將靈力注入其中,把靈力波動壓到最低,然後邁步走出了牌樓。
他走得不快不慢,低著頭,像是一個普通的趕路少年。
左邊的那股靈力波動在他經過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然後又安靜了下來。右邊的那兩股波動冇有動,正前方的那股波動移開了,像是在給他讓路。
張道玄走過了那片開闊地,走進了路邊的樹林裡。
一進樹林,他的腳步就快了起來。輕身術開啟,腳步輕盈,落地無聲,在樹木之間穿梭,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冇有人跟上來。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喝了口水。
黑風集已經看不到了,遠處的青雲山也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張道玄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一片鬆林,鬆林後麵是一片丘陵,丘陵後麵是一條河,過了河就是去落雲城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也不知道到了落雲城之後能做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往前走。
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走起來,也許還有活路。
張道玄把古玉塞進衣服最裡麵,貼在胸口,然後邁開步子,走進了鬆林的深處。
鬆濤陣陣,像是什麼人在低語。
他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