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空，罡風如刀。
李昊然負手而立，青袍獵獵，神王巔峰的威壓如淵如獄，將方圓千裡的空間都凝固成鐵板一塊。尋常神侯在此威壓下，連站立都困難。
“張盟主，本宗最後問一次。”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歸順天衍宗，你仍是萬宗盟副盟主，統禦南北兩域。否則……今日之後，神界再無玄盟。”
下方數萬修士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戰。勝者，將決定神界未來千年的格局。
張道玄持戟而立，玄黃珠在頭頂緩緩旋轉，垂落玄黃二氣護住周身。鴻蒙神格在體內轟鳴，紫金神光從每一個毛孔透出，竟隱隱與李昊然的威壓分庭抗禮。
“李宗主，你的時代……該結束了。”
話音落，張道玄率先出手。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李昊然身前百丈。噬神戟橫掃，戟鋒撕裂空間，帶著開天辟地般的原始偉力斬向對方脖頸。
這一戟，已是神王級戰力！
李昊然眼中閃過訝色，卻不退反進，右手食指探出，輕輕點在戟鋒側麵。
“鐺——！”
金鐵交鳴聲震徹天地。戟身巨震，張道玄虎口崩裂，連退三步。而李昊然隻是衣袍微蕩，腳下紋絲不動。
高下立判。
“神侯初期，能有如此戰力，你確實千古罕見。”李昊然讚歎，“可惜，境界之差，非天賦可彌補。”
他抬手虛按，天空中浮現一隻覆蓋百裡的金色巨掌，掌心道則流轉，正是天衍宗鎮宗神技——天衍封神掌！
掌落，空間崩塌。
張道玄眼神凝重，雙手握戟，鴻蒙神格全力運轉。玄黃珠光芒大放，垂落的玄黃氣凝成實質，在他身後顯化出一尊模糊的紫金虛影。
那是鴻蒙神尊的投影！
雖然隻有輪廓，但散發出的古老威嚴，竟讓天衍封神掌都為之一滯。
“鴻蒙神尊……果然是你！”李昊然眼中閃過厲色，“上古餘孽，今日必誅！”
他不再留手，眉心金色神紋光芒萬丈。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間出現在張道玄麵前，一掌拍向其天靈蓋。
這一掌看似樸實，實則蘊含時間道則——掌出時還在千丈外，掌落時已至麵門，連空間距離都被摺疊！
張道玄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福至心靈，噬神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上挑。
“鴻蒙造化經·第二重——辟地！”
戟鋒與掌印對撞。
“轟隆——！！！”
恐怖的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下方觀戰修士中，神侯以下全部吐血倒飛，連一些神王初期都臉色發白，紛紛撐起護罩。
高空之上，張道玄如流星般倒射出去，撞穿三座浮空仙山才勉強穩住身形。他嘴角溢血，持戟的雙手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但李昊然也不好過。
他低頭看向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傷口處殘留著紫金神光，竟在阻止他自愈！
“鴻蒙道則……果真霸道。”李昊然眼神更冷，“但你還未成長起來。”
他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九輪金色太陽。每一輪太陽中都盤坐著一尊金甲神將，氣息赫然都是神王初期！
“天衍九陽誅神陣——啟！”
九輪太陽齊出，封鎖八方。每一尊金甲神將都手持神兵，結成絕世殺陣，將張道玄困在覈心。
這是天衍宗最強殺陣，曾誅殺過真正的神王巔峰！
“張大哥！”下方薑璃失聲驚呼，想要衝上去卻被血神衛按住。
“主人……能贏。”血神衛機械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高空中，張道玄環視九陽大陣，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玄黃珠，解封第一層。”
話音落，玄黃珠猛然一震。珠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神紋，這些神紋如活物般蠕動，最終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沖天際。
光柱中，玄黃珠的本體顯露——不再是拳頭大小的珠子，而是一顆直徑三尺的混沌球體！球體表麵混沌氣流環繞，內部隱約可見一方正在孕育的小世界！
“玄黃珠……完整形態？！”李昊然終於色變。
玄黃珠的真正形態，就連天衍宗古籍中都隻有隻言片語的記載。傳說此珠乃鴻蒙神尊的本命神器，內蘊一方未成形的混沌世界，威能全開時可鎮壓神帝！
雖然張道玄現在隻能解封第一層，但散發出的氣息，已讓九陽大陣都開始不穩。
“李昊然，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鴻蒙之力。”
張道玄雙手托起玄黃珠，整個人與珠子融為一體。紫金神光與玄黃二氣交織，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清晰了數倍的鴻蒙神尊法相。
法相高千丈，麵容模糊，但雙目睜開時，兩道神光射出，瞬間洞穿兩輪金色太陽！
“噗！”
大陣反噬，李昊然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好！好！好！”他怒極反笑，“今日若不殺你，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眉心金色神紋，神紋如活物般蔓延，覆蓋全身。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竟隱隱突破神王巔峰，觸摸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神帝門檻！
雖然隻是短暫觸碰，但此刻的李昊然，已是半帝！
“天衍秘術·燃神化帝！”
下方所有神王都駭然起身。
“李宗主瘋了！燃燒神格本源，就算贏了也要跌落境界！”
“為了殺張道玄，值得嗎？”
“此戰無論誰勝，都將改變神界格局……”
張道玄也感受到致命威脅。
半帝級，已不是現在的他能抗衡的。
但他眼中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釋然的笑。
“終於……逼出你的底牌了。”
他轉頭，看向下方的薑璃。兩人目光交彙，薑璃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血神衛前輩，助我！”薑璃咬破指尖，以鴻蒙血脈在虛空刻畫神紋。
血神衛單膝跪地，將全部神力注入神紋。
與此同時，張道玄將噬神戟拋向高空，雙手飛速結印。
“以我之血，喚上古英靈！”
“以鴻蒙之名，請神尊歸來！”
“玄黃為引，時空為門——鴻蒙降臨！”
三聲咒言，響徹天地。
玄黃珠猛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玄黃氣，在天空勾勒出一座橫跨萬裡的巨型傳送門。門內，混沌氣流翻湧，隱約可見一方破碎的古戰場。
那是——上古神戰的遺蹟！
“不好！他要召喚鴻蒙神尊的殘魂！”李昊然臉色劇變，不顧一切地撲向傳送門。
但已經晚了。
傳送門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紫金帝袍的中年男子，麵容與張道玄有七分相似，但威嚴如天。他出現的瞬間，整個神界的道則都在哀鳴、臣服。
雖然隻是一縷殘魂，但神帝級的氣息，讓在場所有生靈都本能地跪伏在地。
包括李昊然。
“鴻蒙……神尊……”他艱難地吐出四字。
紫金帝袍男子——鴻蒙神尊的殘魂，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張道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的轉世之身……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聲音平靜，卻帶著萬古滄桑。
張道玄拱手：“請先祖助我。”
“理當如此。”鴻蒙神尊殘魂看向李昊然，目光淡漠，“天衍宗的後人，當年你們先祖背叛本尊，今日便由你來償還因果。”
他抬手，一指。
這一指，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李昊然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思維都凝固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點在眉心。
“不——！！”
淒厲的慘叫聲中，李昊然眉心金色神紋寸寸碎裂，神格如瓷器般佈滿裂痕。他半帝級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最終跌落到神王初期，而且根基儘毀，此生再難寸進。
一指，廢半帝！
全場死寂。
鴻蒙神尊殘魂收回手指，身形開始虛幻。他看向張道玄，傳出一道神念：
“我的轉世，上古神戰的真相，遠比你想的複雜。天衍宗隻是棋子，真正的黑手……在中央神庭深處沉睡。”
“我在你體內留下的傳承，共有九層封印。每解封一層，你便會離真相更近一步。”
“但要小心……當你解封第五層時，祂們……就會醒來。”
說完，殘魂徹底消散。
玄黃珠重新凝聚，回到張道玄丹田，但珠身多了九道封印神紋，此刻已解開兩道。
張道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
他看向癱軟在地的李昊然，踏空而下。
“李宗主，還要戰嗎？”
李昊然麵如死灰，眼中再無半點戰意。他慘笑：“成王敗寇，要殺便殺。”
“我不殺你。”張道玄淡淡道，“我要你帶句話給中央神庭——”
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無儘虛空，看向神界最深處：
“上古的債，我會親自去討。”
聲音不大，卻如誓言般烙印在天地間。
李昊然渾身一顫，深深看了張道玄一眼，踉蹌起身，撕裂空間離去。
下方，天衍宗眾長老、弟子麵麵相覷，最終齊齊跪地：
“願……願奉張盟主為萬宗盟盟主！”
其他宗門見狀，哪還敢猶豫，紛紛跪拜：
“拜見盟主！”
數萬修士齊聲高呼，聲震九霄。
張道玄立於高空，俯瞰眾生，心中卻無半分喜悅。
鴻蒙神尊殘魂留下的資訊，讓他明白——神界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
三日後，玄盟總部。
不，現在應該叫萬宗盟總部了。
張道玄將總舵設在了原天衍宗山門，此地靈氣、地勢都是神界頂尖，更適合作為統治中心。
議事大殿，萬宗盟第一次正式會議。
下方坐著來自神界各域的三百多位宗主、家主，修為最低也是神王初期。此刻，所有人都恭敬地看著主位上的張道玄。
“盟主，北域已儘數歸附，原幽冥宗地盤全部接收完畢。”趙鐵山稟報。
“南域各宗已宣誓效忠。”
“東域、西域也派來使者，願尊盟主號令。”
張道玄點頭：“整合各域資源，建立統一功勳體係。凡有功者，皆可換取神晶、神藥、神技。另外，設立‘萬宗學院’，選拔各域天才統一培養。”
“盟主英明！”
會議持續了三個時辰，敲定了萬宗盟的基本架構和未來百年的發展方略。
散會後，張道玄獨自來到後山禁地。
薑璃已在此等候。
“張大哥。”她輕聲道，“鴻蒙先祖的殘魂消散前，給我留下了一道血脈傳承。裡麵提到……我們薑家，當年是鴻蒙神尊的近衛一族。”
張道玄並不意外：“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重建薑家。”薑璃目光堅定，“但不是恢複往日的榮光，而是成為萬宗盟最鋒利的刀。”
她取出一枚紫色令牌：“這是先祖留下的‘鴻蒙令’，憑此令可號令當年神尊麾下的所有舊部。雖然萬古過去，他們大多隕落或隱世，但隻要令牌現世，必有人響應。”
張道玄接過令牌，入手溫熱，與他體內的玄黃珠產生共鳴。
“好。”他點頭，“此事交給你辦。”
兩人正說話間，血神衛突然出現，單膝跪地：
“檢測到……中央神庭使者……已到山門外。”
張道玄與薑璃對視一眼。
該來的，終於來了。
山門外，一名金袍老者靜立。他氣息內斂如凡人，但眉心一道九彩神紋，彰顯著其身份——中央神庭，九品神官！
“張盟主，老朽神庭外務司主事，奉神帝旨意前來。”老者拱手，遞出一卷金色聖旨，“神帝有旨，冊封張道玄為‘鎮界神王’，賜封地百萬裡，享一品神爵。三日後，請神王入中央神庭，參加神帝壽宴。”
這封賞，厚重得嚇人。
鎮界神王，那是神庭最高爵位之一，地位僅次於神帝。百萬裡封地，更是前所未有。
但張道玄知道，這是糖衣炮彈。
神庭要的，是他手中的玄黃珠和萬宗盟的掌控權。
他接過聖旨，淡淡道：“請回稟神帝——三日後，張某必到。”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離去。
薑璃擔憂道：“張大哥，這明顯是鴻門宴。”
“我知道。”張道玄看向手中聖旨，眼中閃過冷光，“但這一趟，我必須去。”
他看向遠方，彷彿看到了神界最深處，那座鎮壓萬古的神庭。
“有些賬，該當麵算清了。”
三日後，中央神庭。
這將是他神界之路的，下一個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