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
陸辰一直都是喜歡她的。她知道。隻是那時的她,怯懦地選擇了逃避。
而現在,在她被現實的冰冷刺得遍體鱗傷時,這份被擱置已久的溫柔,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光亮。
“學長…”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哽咽,卻多了一絲依賴,“我想見你。”
說出這句話,彷彿用儘了力氣,也彷彿推開了一扇塵封的門。
“好。”陸辰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柔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快,“告訴我地點,或者約個地方。我馬上到。”
雲嫦報了酒店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她到的時候,陸辰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淺灰色的毛衣上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他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柔和,和她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笑的學長重疊在一起。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相接的瞬間,雲嫦的心輕輕一顫。他眼裡的擔憂和暖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學長。”
“來了。”陸辰立刻收起手機,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開對麵的椅子,“坐。給你點了杯熱牛奶,加了一點蜂蜜,記得你以前喜歡這樣喝。如果不喜歡,再換。”
杯子推過來,溫度透過瓷壁暖著指尖。
“謝謝。”雲嫦捧著杯子,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低頭抿了一小口,甜暖的感覺從喉嚨滑下去,緊繃的神經似乎鬆了一點點。
陸辰冇急著問,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慢慢平複。
“我是不是……很狼狽?”雲嫦扯出一個自嘲的笑,眼睛還紅著。
“不狼狽。”陸辰搖搖頭,聲音很輕,卻很肯定,“隻是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也需要有人陪你說說話。”
“說什麼呢……”雲嫦望著窗外匆匆的行人,“說我好像把自己的人生過得一團糟?說我不知道該選哪條路,每條路看起來都像是錯的?”
“那就說說,今天早上為什麼想見我。”陸辰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目光專注,“不是非得有答案,就是……想聽聽。”
他的態度讓她放鬆下來。那些難以對宋澤啟齒的糾結,對孟徹無法言說的不甘,此刻竟有了傾訴的**。
“我覺得冷。”雲嫦說,“不是天氣冷,是心裡……空蕩蕩的,好像怎麼都暖不起來。他們……”她頓住了,搖搖頭,“算了,不提他們。”
“好,不提。”陸辰從善如流,“那說說你。最近除了心裡空,還有哪裡不舒服?胃疼的老毛病有冇有犯?看你好像又瘦了點。”
雲嫦有些訝異地抬眼:“你還記得……”
“記得。”陸辰笑了笑,“你以前練舞到半夜,餓得胃疼,又怕胖不敢多吃,就躲在舞蹈室角落偷偷喝溫水揉肚子。”
舊事被溫柔地提起,不帶任何壓力,隻餘暖意。雲嫦鼻子又有點酸,心裡卻奇異地舒展開。
“現在……不敢不吃了,怕臉色不好看。”她低聲說。
“臉色不好看,也比身體難受強。”陸辰不讚同地搖頭,隨即又笑了,“不過你現在這樣,也很好看。”
氣氛微妙地變化。雲嫦感覺到臉頰有些發熱,低頭又喝了一口牛奶。
“學長還是這麼會哄人。”
“不是哄。”陸辰看著她,眼神真誠,“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