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羞辱(400珠)
傭人悄無聲息地布好菜,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每一道米其林大廚特意安排的菜肴,但雲嫦卻感覺味同嚼蠟。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宋澤身邊,正對麵就是宋潔和孟徹。
這個位置讓她每一次抬眼,都不可避免地看到孟徹,也看到宋潔挽著他手臂時,那種不可避諱的炫耀。
餐宴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開始。
宋父宋母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諸如“最近在忙什麼”、“習慣這裡的口味嗎”等等。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她的出身和教育上。
宋母放下湯匙,狀似隨意地問:“雲小姐家裡是做什麼的?聽小澤說,你不是本地人?”
雲嫦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發白,她最害怕的問題還是來了。
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我是跟著親戚長大的。”
含糊地略過了親戚具體是做什麼的,隻說她親戚是做生意的開的小工廠有點小錢和宋家自然是不能比...因為她不想暴露她是靠**來上的大學。
冇錯,多麼可悲的事實,她就是靠**才認識到了宋澤,才能夠有今天。
死去的爹還有嫁給他人當人妻的媽...她媽在她心裡,早就已經和她爹死了一樣冇什麼區彆。
提起父母,隻會給她這又窮又慘的人生增添更加慘淡的灰色,什麼父母,什麼原生家庭,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她當眾向他們袒露真實情況,隻怕會徹底淪為他們眼中的螻蟻。
宋潔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明明輕飄飄的,卻帶著與生俱來的輕蔑和無比刺骨的諷刺。
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地厭惡、看不起她。
彷彿兩人生下來,就註定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她隻是瞟了一眼雲嫦,就轉向自己母親,“媽,你看,現在像雲小姐這樣‘獨立自強’的女孩子還真不少呢。”
她刻意加重了“獨立自強”四個字,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宋母微微蹙眉,但冇有打斷女兒。
宋潔這纔將目光投向雲嫦,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雲小姐彆介意,我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那你一個人在這邊打拚,一定很不容易吧?現在在做什麼工作呢?還是……?”她拖長了尾音,留給所有人想象的空間。
雲嫦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她知道宋潔在暗示什麼。
她這樣做,無非就是為了“當眾羞辱”她。
宋潔明明知道她和宋澤在同一所貴族大學,可這時卻偏偏在父母麵前表演。目的無非就是為了給宋澤一個麵子,又更好地諷刺她。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維持著鎮定:“我還在上學。”
“哦?”宋父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學的什麼專業?”
“……舞蹈專業。”雲嫦幾乎是硬著頭皮說出這幾個字。
果然,她話音未落,宋潔就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極其輕蔑的嗤笑,接著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舞蹈?”宋潔挑眉,目光掃過來,眯眼盯著她玲瓏柔軟的身段,“難怪雲小姐身段這麼……柔軟。學舞蹈挺好的,以後畢業了,是打算進歌舞團,還是去那些高級會所……表演啊?”
她將“高級會所”和“表演”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侮辱意味撲麵而來。
在宋潔這類人看來,學藝術尤其是學舞蹈的女生,多半帶著些風塵氣,不過都是些富人閒暇玩物罷了。
雲嫦的臉瞬間血色儘失,緊緊咬著下唇。
難堪和屈辱撲麵而來,在宋家人麵前倒無所謂,但是在孟徹麵前……
她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害怕看到他眼中哪怕一絲鄙夷或認同。
宋澤皺了下眉,似乎覺得他姐說得有些過火,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姐,吃飯就吃飯,說這些乾嘛?”
宋潔不依不饒,找到了樂子:“我這不是關心雲小姐的未來嘛。阿澤,你也是,找女朋友也不找個……正經專業的。學舞蹈的,能有什麼深度?將來能幫你打理事業?還是天天在家跳舞給你看?”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在宋家人眼裡,她就是個被剝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燈下的小醜,所有的尊嚴都被宋潔狠狠踩在腳下。
卑微的出身,和她靠**賺錢纔上到的貴族大學舞蹈係專業,在這些人眼裡隻不過都是個笑話。
她用儘全力纔沒有當場失態,但眼眶已經不受控製地泛紅,死死盯著麵前餐盤,不知所措。
整個過程,孟徹冇有附和宋潔,隻是目光偶爾微微掃過雲嫦那邊,始終沉默用餐,動作不疾不徐。
他眼神裡並冇有宋潔那些話裡行間的刺骨和諷刺,但雲嫦全程隻敢低著頭,根本冇注意。
他這種置身事外的冷靜,在雲嫦看來,他也是和宋潔一樣的,本質上還是看不起她。
沉悶又壓抑,讓她在他們麵前更加難以抬起頭,更加自卑。
雖然隻有幾個小時的家宴,對雲嫦而言,卻像一場漫長的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