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釉裏紅梅瓶擱置在威尼斯風格的圓桌上,看著有些格格不入。似是火紅色的豔麗太過熱情,掐絲琺琅花桃耳瓶上麵的光澤奪目都被隱去些許。
解雨臣正在帶領客戶參觀解家每年限時開放的小型展館,裏麵的各種古董寶貝讓一群外國佬紛紛讚歎不絕,蹩腳的中國話繞了幾個彎,最後隻能豎起大拇指。
這個時候,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起,遠處的旋轉樓梯下有一個人緩緩走下來。
霍秀秀穿著中式魚尾裙,這是設計師為她特意改良的版本。那個聲稱自己隻為了做好一個風格的設計師在看到霍秀秀的一瞬間,就放棄了滔滔不絕的念頭。
因為這個中國女人真的美了。
她就像是溫潤的瓷器,不,或許瓷器過於尖銳,她就像是一塊玉。微微冷淡的眉眼和曼妙的身材讓他高呼上帝,這款拖尾魚尾裙就是單獨為她量身訂造的。
白色的長裙下麵綴著珍珠,白山茶混雜著海棠點綴在她胸口的位置。霍秀秀的頭發被盤起來,後麵插著一根玉簪。今天她化了淡妝,那張隻有巴掌大的小臉一經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解雨臣單手插兜,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裝,合適的布料貼合著他的身體,領帶上麵刺繡了一些圖案,胸口的胸針是白色的狐狸標誌,倒是和霍秀秀今天的穿著很搭。
那群外國佬裏走出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他的外表很英俊,但和解雨臣相比略顯遜色。如今他快步走上樓梯,用蹩腳的中文磕磕絆絆的說:
“女士,我來扶你。”
霍秀秀掃了一眼下麵的情況,就知道大概是解雨臣在招待客人,那她下來的倒是有些突兀了。霍秀秀微微抿唇,對於男人的邀請隻是點了點頭,在那男人的牽引下終於走到瞭解雨臣麵前。
解雨臣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霍秀秀衝著他笑了一下。
“哥,我今天穿的這身沒給你丟臉吧?”
她悄悄問他,剛剛那個男人似乎也聽到了,轉過身去問解雨臣:
“Might Boss Xie be the brother of this sophisticated lady?”
解雨臣眸光沉了幾分,但是在展館昏暗的氛圍中並不明顯,他的薄唇微抿,霍秀秀見狀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While not blood-related, we were raised in the same household from childhood.”
那男人見狀撫掌大笑,似乎是明白了什麽,就也不再說什麽,而是在解雨臣和霍秀秀之間輾轉目光。
霍秀秀虛虛挽住解雨臣的胳膊,珍珠耳環在冷色的小吊燈光線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I am Huo Xiuxiu, founder of Jinshangzhu. Chances are my grandmotheru0027s name, Huo Xianggu, rings a bell with you.”
她流利的英文讓他們讚歎不絕,兩個人一起陪同外賓參觀,霍秀秀時不時會講解這些東西的年份和來曆,這些外國人中還有俄羅斯人,她的彈舌讓那個人讚歎不絕,用俄文讚善她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女人。
很快,在解雨臣的安排下,專案很快被談妥,早早擬好的合同也被爽快的當場簽了字,霍秀秀和解雨臣目送著那群人坐車離開。
“哥,你還沒回複我今天穿的好不好看呢。”
霍秀秀此時此刻才顯現出一點嬌俏來,她靠在解雨臣的胳膊上,裙擺下的高跟鞋讓她有些不舒服,借著解雨臣的力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站著。
她沒注意到解雨臣的臉色在這群人走之後慢慢的變黑,渾身變得格外僵硬。霍秀秀聽他遲遲沒有回應就抬起頭看他的臉,卻不料解雨臣忽然把她抱起來,闊步走到對麵路邊停著的車邊,拉開車門把霍秀秀放下來。
“解雨臣你幹什麽!”
她有點不高興的說,同時也看見瞭解雨臣並不太好的臉色。
“哥...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問胃病犯了,你吃的那個進口藥在辦公室。現在藥店不知道能不能買得到?我先打…”
解雨臣扶住車框,把座椅往後調,讓她坐在他大腿上。確認裙擺不會被車門夾住後,他砰的關上車門,不給她任何行動的機會就堵上她正喋喋不休的唇。
霍秀秀的眼睛一瞬間就瞪大了,她掙紮著要推開解雨臣,卻被解雨臣狠狠的攥住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他的吻帶著又凶又急的意味,霍秀秀的腰身逐漸軟下來,迫不得已的貼著他的胸口。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照顧了她這麽多年的好哥哥,住在她對麵的竹馬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解雨臣平日裏對誰都不苟言笑的樣子和如今的表現對比形成的反差感讓霍秀秀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你知道麽,我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
解雨臣沾染了**的眼睛裏泛濫的感情很濃,霍秀秀被他微微鬆開,她的腰身被抵在方向盤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不舒服。
“你對那個外國佬笑的樣子比見了我還親切。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解雨臣的話讓她愣怔,卻又感到好笑。
“那你也不能什麽都不說就親我吧,況且我還沒說我要不要答應你追我呢。”
霍秀秀說,解雨臣卻不緊不慢的拿出手機,把一張紙展開擺在她眼前。
那是十七歲的她一筆一畫寫給解雨臣的情書,霍秀秀當時寫了好幾個版本都覺得不行,想著到成年禮那天再親口告訴他,但是霍家突生變故,讓她逐漸無心情愛,毅然決然的挑起霍家的大梁。
解雨臣的手裝撫過她的背脊,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滾燙的溫度。
霍秀秀一時語塞,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隻能反問他。
“你是不是醋了,因為我?”
出乎意料的是解雨臣點頭了。
“我感覺心裏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麽。”
他猶豫了半晌纔有繼續說:
“對不起,我不應該強迫你做出選擇的。我們現在...是不是什麽都做不成了?”
霍秀秀用手指觸碰他高挺的鼻梁,裙擺被她整理了一下,她伏在解雨臣的頸窩處,聲音有點悶。
“哥,你真的好笨。知道我喜歡你卻不肯告訴我你也喜歡我。而且沒有喜歡那個男人,這麽多年我就隻喜歡你一個了。”
車子的轟鳴聲響起,解雨臣的眉目終於舒展開來,他要帶著霍秀秀去解家老宅親自宣佈這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