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傅勇。我略微思忖了一下,避重就輕地回答道:傅勇接手7號河段以後……,沒有多久就出了事,一個叫「何死狗」的傢夥騙了他的金子。
他懷疑譚老麼與那個傢夥是一夥的,所以就讓譚老麼把那個傢夥交出來。結果譚老麼現在躲起來了,找不到人,於是他的手下「九爺」昨天就把吳老三給抓走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概……是想逼譚老麼出來,或者——,是想從吳老三身上得到譚老麼的下落。
老爸聽後吃了一驚,顯然是沒有想到這裡麵還牽扯著金子的事。
那譚老麼說金子分你一半又是什麼意思?!他滿臉疑惑地問道:是不是代表他承認那些金子在他手裡?!
「呃——」,我遲疑了一下,沉默著沒有說話。那些金子譚老麼實際上全部都交給了賴櫻花幫他處置,按理說,金子現在並沒有在他手上!
看來——。老爸看到我猶猶豫豫的樣子,一臉恍然地說道:傅勇並沒有冤枉他,那些金子的確是在他的手上!
到底是多少金子,居然會讓K縣武館連綁人的招都使出來了?!
六十萬。我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氣,神色平靜地回答道:至少價值六十萬塊錢的金子。
「啊——?!」除了振堂叔和巧兒,老爸老媽和大姐全都大驚失色。
老媽掰著手指頭,吃驚地說道:那一半至少是三十萬啊!
三十萬?!老爸冷冷地看了老媽一眼,說道:你覺得譚家的人真的會給你三十萬?!
老媽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嘴巴一閉,趕緊把手放了下來,不再出聲。
可是譚老麼幹嘛要寫信給你,讓你去救吳老三?!還答應把金子分你一半?!他憑什麼確定你能把吳老三救出來?!
這其實也是我心裡頭最大的疑惑。要知道,「何死狗」為了那些金子連命都能豁出去,他更是不管不顧地躲了這麼久,怎麼會平白無故要分我一半,就為了讓我去救吳老三?!先不說我到底能不能把吳老三救出來,就算他說分我一成,我都還能勉強信幾分。可那些金子少說也值六十萬,分我一半就是整整三十萬!他怎麼可能捨得?!
也不知道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居然讓我去救吳老三,該不會又是他那個N城監獄的大哥譚家國給出的主意吧?!
我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正要表達自己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頭一歪,卻忽然間瞥見了振堂叔!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碗筷,兩隻手靜靜地放在桌上。但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神極為複雜,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慮。
「呃——」,就在接觸到振堂叔眼神的那一刻,一件幾乎被我遺忘的事,如同黑暗中突兀劃亮的火柴,猛地在我記憶中的一個角落裡亮了起來!
吳老三……吳老三……他不僅僅是譚家芝的兒子,譚老麼的外甥……,他可還是——魏建的兒子!我心中怔怔地想道:所以說——,吳老三的身上,還流著李家的血!
一念及此,我的心頭一震,瞬間就明白了振堂叔那複雜眼神背後的部分含義,也隱約猜到了為什麼譚家姐弟會把希望寄託到我的身上。
我正盯著振堂叔發呆,老爸卻又皺著眉頭伸手把我手裡的信一把拿了過去,再次認真翻看著。
看著看著,他忽然問道:肆兒,你認識譚老麼的字嗎?!
譚老麼的字?!難道老爸認為這封信不是譚老麼寫的?!我頓時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落在老爸手裡的信紙上,搖了搖頭,回答道:我從來沒有注意過他寫的字。
隻聽見老爸看著手裡的信,緩緩說道:我覺得這信有些問題。一個就是你剛才說到的金子,我感覺他不可能就這麼草率地答應給你分一半!另外一個,我總感覺這信裡的稱呼似乎有些奇怪。「吳老三」,「吳老三」,他平常都是這麼叫他外甥的嗎?!
「吳老三」?!我的心頭微微一動,忽然間想了起來,譚老麼平常叫吳老三似乎都是直接叫的「老三」,從來沒有聽到他喊過「吳老三」!難道這信真的有問題?!
如果有誰認識譚老麼的字就好了。老爸似乎有些遺憾地說道:那樣就能知道這信到底是不是譚老麼寫的了!
譚老麼的字?!我雖然從來沒有注意到過譚老麼的字是什麼樣的,不過,我記憶裡似乎在哪兒見過譚老麼的字!
在哪兒見過呢?!我懵懵地回憶著,我的腦袋一歪,腦子裡忽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一樣東西!
二姨父跟譚老麼簽訂的「河沙轉包協議」!那上麵有譚老麼的簽名!雖然我幫著二姨父把譚老麼那裡的欠條拿了回來,解決了下欠的承包款,但是——那份協議依舊在二姨父手裡!
我的眼睛一亮,猛地一下抬起了頭,說道:協議!二姨父那兒有份承包7號河段的「河沙轉包協議」!那上麵有譚老麼的簽名!
協議?!老爸扭頭看向了老媽。
老媽咬了咬牙,說道:我去找二姐!
說完,起身就跑出了屋。
片刻之後,就在我們惴惴不安地時候,老媽拿著幾張紙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直接就遞給了老爸。
老爸急忙開啟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放在飯桌上,將最後譚老麼的簽名與信紙上的落款一對比,臉色頓時變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說道:假的!這絕對不是一個人的筆跡!
「啊?!」老媽跟大姐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我操!」我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這居然他媽的又是一封偽造的信!難道真的就沒人正正經經地給我寫封信嗎?!
老爸搓揉著太陽穴,一臉嚴肅地說道:有人在借吳老三的事情,誘使你出手!
誘使我出手?!譚家芝叫人來找我,她表達的意思一定也是讓我想辦法救吳老三。可寫這封信、表達同樣一個意思的人不是譚老麼,又會是誰?!他究竟想幹什麼呢?!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現在怎麼辦?!老媽有些緊張地問道。
先吃飯吧!老爸沉著臉,收好協議和信,拿起筷子敲了敲,說道:飯菜都涼了!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大家都端起了碗,在這壓抑而沉重的氣氛中,沉默地吃完了這頓午飯。
吃完飯,一家人沒有立刻散去。老爸把碗一推,又反覆追問起我知道的所有細節。
可是除了那封信是假的,事實很清楚地擺在眼前,那就是吳老三被K縣武館的「九爺」給綁走了。
大家商量來商量去,其實都心知肚明,唯一沒有點破的就是——吳老三其實是李家的人!
到底要不要救?!要怎麼救?!一時間根本摸不到頭緒,現在除了徒增煩惱,根本拿不出一個穩妥的辦法。
老爸不得已扭頭問道:肆兒,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我連他們把吳老三帶到哪兒去都不知道,更何況,就算要救,我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總不能讓我去跟K縣武館打一架吧?!
「唉——」,眼看著快到上班時間了,老爸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放棄繼續探討。
他站起身,對著我叮囑道:肆兒,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你千萬不要自作主張胡來!一定要等我們商量好了再說!實在不行,該報警報警!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一片茫然。報警?!譚家芝自己都沒報警,我們報警算個什麼事?!
老爸臨離開時,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得像一尊泥塑的振堂叔,對著老媽使了一個眼色。
老媽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等老爸一走,大姐抱著寶寶去守小賣部了,老媽去收拾廚房了,巧兒也背著書包上學去了。
我回屋背起空書包,調整了一下情緒,準備去學校。
就在經過一動不動的振堂叔身邊的時候,我張嘴喊道:叔,我上學去了!
話音未落,振堂叔突然伸出一隻粗糙的手,一把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驚愕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去,輕聲喊道:叔——!怎麼了?!
隻見振堂叔跟著站了起來,微微佝僂的腰背此刻挺直了些,一雙眼睛定定地地看著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沙啞,說道:想辦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