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哥保持著觀察姿勢,語氣凝重地追問道:你確定是他?!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肯定道:確定!絕對錯不了!
太好了!哥興奮地低吼一聲,捏緊的拳頭在泥土上輕輕捶了一下,眼裡閃著光,說道:蔣朝陽親自來驗貨……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大禮!要是能把他當場按在這裡,人贓並獲,還怕他不把呂傳軍給供出來?!這條線,總算是能扯出個頭了!
看到何哥激動的樣子,錢進卻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伸手拿過何哥手邊的望遠鏡,朝著山下的院落仔細觀察了片刻,這才說道:誌國,別高興得太早,也別把事情想簡單了。
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麼容易,你們也不會在這裡蹲守了這麼久,卻連呂傳軍的尾巴毛都逮不到了。 追書神器,.超好用
錢進的話像一盆冰水,讓何哥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了不少。
他臉上的興奮之色一僵,跟著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錢進,語氣變得謹慎了起來,輕聲說道:錢局,那您看……我們現在,能動手了嗎?!
動手?!錢進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似乎仔細地觀察了更長一段時間,權衡了許久才放下望遠鏡,在昏暗中直視著何哥的眼睛,緩緩說道:我感覺……今天這事有點蹊蹺。
你想想,如果呂傳軍真的像李肆瞳所說,已經察覺自己可能被盯上了。那他為什麼還要選在這個時候,堅持「出貨」?!
隻可能有兩種情況。錢進繼續說道:第一種,他已經有萬全之策,有絕對的把握,能把自己都摘乾乾淨淨!
第二種,也是我最擔心的一種!他已經根本不在乎暴露不暴露了。他讓蔣朝陽來,可能就是為了轉移視線。而他自己……可能已經在準備——跑路了!
跑路?!何哥和我同時低聲驚呼了起來。
我的心裡暗暗想道:對啊,如果他手裡已經有了五十斤金子,發現風聲不對,最直接的選擇不就是帶著金子遠走高飛嗎?!換做是我,隻怕也會這麼做!至於蔣朝陽,很有可能是丟擲來吸引大家注意力的!
錢局。何哥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明顯的猶豫和壓力,問道:那您的建議是……?!
機會往往稍縱即逝。錢進微微擺了擺頭,說道:何誌國。你是現場負責人,你最瞭解情況。現在出手,是不是能達到成果最大化的時候?!有時候,一些案子受限於證據和條件,不會辦到我們最理想、最圓滿的狀態。是要穩妥地先拿下眼前的局麵,還是冒險繼續等待,這個抉擇,得你來下。
何哥沉默了。他兩隻眼睛死死地望著山下那片昏黃的燈光,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何哥似乎下定了決心。他回過頭,朝著身後吹了一聲短促而特殊的口哨。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再次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熟練地爬到凹窪地邊緣,壓低聲音問:何隊,什麼指示?!
今天是誰在負責盯蔣朝陽?!何哥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
蔣朝陽?!黑影快速答道:是小趙在盯。
小趙?!何哥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接著問道:他那邊,到現在有什麼訊息沒有?!
那個黑影搖了搖頭,說道: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訊息。
「唉——」,何哥嘆了口氣,又問道:那呂傳軍呢?!誰在盯?!
是小周。那個黑影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何隊,怎麼了?!
何哥思忖了幾秒,說道:估計小趙那邊……失手了,蔣朝陽……現在已經摸到這個窩點裡來了。
「啊?!」那黑影聞言大吃一驚。
何哥的語氣沉了下去,果斷地說道:你現在,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局裡!先向董局長電話匯報這裡的最新情況——就說蔣朝陽出現在了窩點,疑似準備交易,呂傳軍動向不明,但很可能已有所警覺。請求立即動手!
那個黑影似乎有些緊張,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何哥繼續說道:董局一旦同意,請示董局,協調一下武警中隊!立刻調集所有的人手!分出一組精幹力量,先把城關派出所給我盯死了!
記住,從現在開始,不是盯呂傳軍一個人,是城關所所有的人!一個不漏!
然後,立即布控!把出城的幾條主要道路全部給封了!
剩下的人手,全部調到這裡來!我們準備收網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道: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要把蔣朝陽給我按死在這裡!
是!那黑影聽完命令,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興奮起來,身子一動,就想走。
等等!何哥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趕緊補充道:槍!記得讓兄弟們把槍都帶上!這幫傢夥手裡有傢夥!行動時務必小心,避免傷亡!
是!那個黑影沒有絲毫耽擱,如同狸貓般迅捷地轉身,連滾帶爬,悄無聲息地朝著山坡下奔去,很快消失不見了。
何哥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拿起望遠鏡,一絲不苟地繼續觀察著山下的動靜,那份專注中似乎多了一絲期待。
錢進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靠坐在凹窪的土壁上,聽著何哥安排。深邃的目光偶爾抬頭看一看頭上的天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是讚許還是憂慮。
而我,則在那個黑影離開後,趴在凹窪邊緣,瞪大了眼睛,繼續朝著那個農家小院我望去。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那些拉著空板車返回的農民模樣的人,又開始繼續從屋裡往外搬著紙箱,裝著車。
院子裡依舊隻有那兩個壯漢在巡邏看守。而那個陪同蔣朝陽進入左邊第二間屋子的壯漢,以及蔣朝陽本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見出來。
也不知道他們在屋裡幹些什麼?!我心中暗暗揣測著,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那些枯燥重複的搬運工作,很快便沒了興趣。
放下望遠鏡,我趴回冰涼的地麵,腦子卻根本停不下來,瘋狂地轉動著:呂傳軍……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如果是真想跑路,為什麼還要讓蔣朝陽來這個可能已經被監視的窩點呢?!是調虎離山?!還是捨不得這些貨?!
李肆瞳。錢進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他轉過頭看向我,輕聲說道:你的信,已經帶到了。誌國他們等會兒可能就要有行動,這裡會變得很危險,我們留在這裡,反而可能乾擾到他們,成為累贅。怎麼樣?!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我愣了一下,心裡想著:這好戲才剛開場,怎麼能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