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正低聲交談的錢進與何哥,對話戛然而止。他們猛地轉過頭,瞬間屏住了呼吸。銳利如刀的目光,「唰」的一下,望向了我示意的山下土路方向。
幾乎與此同時,我望遠鏡的視野裡,那兩道刺破夜幕的車燈倏地熄滅了。藉助望遠鏡的夜視功能,我能清晰地看到車頭本該懸掛牌照的位置,光禿禿的,隻有一個長方形的框架印記。
我心裡倏地一驚,這好像就是我們過來時,在路上遇到的那輛無牌汽車!它竟然也開到這裡來了!
車剛停穩,副駕駛和後排的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了。
副駕駛那邊,一個身材異常壯碩的男人率先鑽了出來。他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迅速繞到後排開啟的車門旁,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既像護衛,又像監視。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後排車廂裡挪了出來。
與那名壯漢的乾脆利落截然不同,這個人的個頭明顯矮小一些,動作緩慢,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與謹慎,縮著脖子, 雙手揣在衣兜裡,身子微微佝僂著下了車。
這個傢夥穿著一件深色長風衣,衣領高高豎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下半張臉。頭上則扣著一頂十分常見的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整個麵部幾乎完全隱藏在了陰影之中,看不清任何五官特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這個人又是誰?!我的注意力一下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從模糊的身形輪廓看,不太像是呂傳軍。
不是呂傳軍……難道是來接貨的下家?!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我,下意識地就想再次調整望遠鏡的焦距,試圖再把那張臉拉近一點,看清陰影下的真容。
然而,我的手剛一動,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何哥,一把就從我手裡奪過瞭望遠鏡,湊到自己眼前,急切地望了過去。
我的眼前頓時失去焦點,隻剩下一片晃動模糊的黑暗光影。我無奈地收回視線,憑藉肉眼,再次投向山坡下那個光暈籠罩的農家小院。
似乎院外的來客並未打亂小院內部的節奏。院子裡的人影繼續晃動著,有人開始拉動那輛已經裝滿紙箱的板車,嘎吱嘎吱地出了院門,融進黑暗中。
錢局。何哥屏息凝神地看了片刻,聲音裡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低聲說道:好像來「魚」了!
說著話,他就把手裡的望遠鏡遞向了錢進,嘴裡繼續說道:車裡下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這院子之前出去接車的,我有印象。另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傢夥,我可以肯定,從來沒在這裡出現過!八成是來驗貨的!
錢進一聽,興趣顯然被勾了起來。他二話不說,接過何哥手中的望遠鏡,動作沉穩地進入了一種專注的觀察狀態。
鏡筒隨著他微小的動作緩緩移動著。似乎那兩個從車上下來的身影,正緩緩朝著亮燈的農家小院走近。
「汪汪汪!」院子裡,幾條不知道被拴在什麼地方的狗忽然激烈地狂吠起來,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就在這犬吠聲中,錢進的頭也未回,忽然輕聲問道:是不是我們來的路上,碰到的那輛?!
應該是。我趕緊壓低聲音確認道:車頭沒牌照,路上碰到的那輛……也沒有。
不錯。錢進口中吐出兩個字,說道:觀察得還算仔細。
緊跟著,他放下瞭望遠鏡,隨手直接遞向了我,同時若有所思地說道:那你再看看,那個遮遮掩掩的傢夥……到底是誰?!
一旁的何哥聽到錢進這話,明顯吃了一驚,詫異地扭頭看了我一眼。
是誰?!我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錢進,心裡想著:難道我認識?!
我稍作猶豫,接過瞭望遠鏡,將眼睛湊了上去。
很快,我再次捕捉到了那兩人的身影。他們此時已經走到了小院的邊緣。
那個壯漢走在前麵,身形遮擋了部分視線。而那個穿著長風衣、捂得嚴嚴實實的傢夥,則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頭,步伐遲疑,還不時快速地左右偷瞥著。
隻見領頭的壯漢走到院門前,與裡麵那兩個負責看守的壯漢低聲交談了幾句。
隨即,院門被讓開,兩人被放了進去。
幾人徑直來到一架尚未拉走的板車旁。一名院內的壯漢隨手撕開一個紙箱上方的封蓋,朝著那神秘來客示意了一下。那個包裹嚴實的傢夥這才湊上前,微微俯身,探頭朝箱子裡看去。
他終於將一直揣在衣兜裡的手拿了出來,伸手從箱子裡取出了一根長條狀的東西,湊到眼前,就著院子裡的燈光,翻來覆去仔細檢視了幾下,然後點了點頭。
院內的幾個壯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其中一人,抬手指向院子左側一間亮著昏黃燈光的偏屋,對那神秘來客說了句什麼,並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捂得嚴實的傢夥見狀,將手中的東西放回箱子,雙手重新揣回衣兜,然後邁步,朝著那間偏屋走去。
就在他走到偏屋門口,一隻腳已然抬起,準備跨過那道老舊門檻的瞬間,或許是出於本能的警惕,他下意識地扭頭朝身後望了一眼!
而就在他抬頭那短短一剎那!
他帽簷下的那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我的鏡頭中央!
雖然光線依舊昏暗,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兩秒鐘……
但是那張臉,那五官輪廓,那眉眼間的神態…… 我絕不會看錯!
「我操!」 我心臟猛地一顫,嘴巴不受控製地發出一聲驚呼,拿著望遠鏡的手劇烈顫抖了一下,差點把望遠鏡掉在地上!
蔣朝陽!
那張臉……是蔣朝陽的!
肆兒!何哥立刻轉過頭,帶著驚疑,急切地問道:怎麼了?!看清楚那傢夥是誰了?!到底是誰?!
蔣……蔣朝陽!我雙手緊緊抓著差點脫手的望遠鏡,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說道:哥!是蔣朝陽!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
蔣朝陽?!何哥聞言,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語氣裡充滿了驚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不由分說地從我還有些發軟的手裡接過望遠鏡,迅速湊到眼前,急切地朝山下院落望去。
鏡筒在他手中輕微晃動著,他焦急地低聲問道:人在哪兒?!哪個方向?!怎麼一下看不到了?!
進屋裡去了。我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說道:左邊……左邊第二間屋子,他剛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