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雲一把攬住卻晨的腰肢,身形在空中幾個精妙的折轉,連續避開數塊呼嘯的飛石,最終穩穩落在一處尚且完好的大殿飛簷之上。
驚魂未定的卻晨,抬頭望見柳青雲那帶著關切與沉穩的容顏,連日來的恐懼,委屈瞬間爆發,撲在他懷中嚎啕大哭起來,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衣襟。
柳青雲身體微僵,懷中女子的無助與悲傷,竟讓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莫名想起了雲昭的身影。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高空,隻見羅酆懸浮於廢墟之上,嘴角掛著掌控一切的邪惡笑容,聲震四野:“你們以為,摧毀了煉魂大陣,就能阻止朕的腳步嗎?天真!”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行知手持龍鱗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閃電,直刺羅酆眉心。
然而,劍尖在距離羅酆三尺之外,便被一道無形卻堅韌無比的能量護盾穩穩擋下,發出沉悶的巨響,漣漪盪漾,卻無法寸進。
羅酆輕蔑一笑,竟徒手一把抓住龍鱗劍的劍身,他胸口的龍魂之心光芒大盛,產生一股詭異的吸力,牢牢吸附住劍身,讓行知進退兩難。
“你,更加無法阻攔朕!”隨著他的話語,無數道細如髮絲卻凝練無比的金色光線,從他雙臂中迸發而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行知的手腕,並迅速向上蔓延。
行知本可棄劍脫身,但龍鱗劍乃龍族聖物,她怎可輕易放棄,就在這片刻的猶豫間,金線已如附骨之疽般纏緊了她的手臂。
下一刻,一股鑽心剜骨的劇痛傳來,她感覺到體內的龍族本源之力,正被那些金線無情地抽取,源源不斷地湧入羅酆體內。
“不行!我必須阻止他!”飛簷上,卻晨猛地止住哭泣,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柳青雲緊緊抓住她的手臂:“你瘋了?!現在的羅酆無人能敵,你去隻是送死!”
卻晨望向那片漂浮著同胞屍骸的海麵,聲音帶著決絕:“若讓他打開無儘之門,整個冥界都將萬劫不複!身為冥界子民,我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犧牲?!”她反手握住柳青雲的手,語氣異常平靜。
柳青雲這時才駭然發現,卻晨被他握住的手臂,竟開始變得半透明,若隱若現!“你的手……?!”他失聲驚道。
卻晨卻隻是淡然一笑,彷彿早已接受命運,她抬起眼眸,深深地望了柳青雲一眼,那目光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柳公子,謝謝你。你是這漫長歲月裡,第一個……鼓勵我做回自己的人。”
話音落下,她毅然掙脫柳青雲的手,視死如歸地衝向那片高空戰場。
隻見她奮力擲出長尺,尺身化作流光,精準地纏繞在行知被金線束縛的手臂上,那長尺似乎對龍魂之心的力量有著獨特的吸引力,金線立刻紛紛轉向,迅速覆上長尺,暫時放鬆了對行知的抽取。
行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腰身發力,猛地旋轉,終於從羅酆的掌控中掙脫出來。
羅酆目光一轉,看向飛來的卻晨,嘴角勾起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倒是忘了先解決你了。”
他手心虛空一握,煞氣沖天的弑神槍再度凝聚,隨即身形一動,人槍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刺卻晨心口。
卻晨臨危不亂,雙尺交叉於胸前格擋。
“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起,尺身之上,受邪丹與龍魂之心洗禮後殘留的金色光芒驟然爆發,竟硬生生將弑神槍震退開去。
羅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冷笑道:“不過是借了丹勢的殘存之光,看你能撐到幾時!”他話音未落,卻晨的另一條手臂也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卻晨強忍身體虛化的不適,深吸一口氣,對不遠處的行知高聲道:“行知姑娘!我能穿透他的邪丹護盾,但需要你為我製造近身的機會!”
行知側身而立,金色龍瞳依舊冰冷,聞言隻是微微頷首,簡潔應道:“好。”
下一刻,她身影一閃,已越過卻晨,主動攻向羅酆。
羅酆毫不猶豫擲出弑神槍,槍化遊龍,帶著淒厲的尖嘯刺向行知,行知身形如鬼魅般側移避開,同時掌心金光噴薄,試圖以龍力轟擊,但那足以摧山斷嶽的金光,撞在羅酆的護盾上,卻依舊如泥牛入海。
羅酆冷哼一聲,身形瞬間消失,再現時已在行知麵前,一拳裹挾著崩滅空間之力,悍然砸下。
行知急抬龍鱗劍格擋,拳劍交擊,氣浪翻滾。
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行知借力向後飄飛,龍鱗劍舞動,堪堪化解。
然而,被她避開的弑神槍竟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從她背後悄無聲息地襲來,行知感知敏銳,千鈞一髮之際,身體猛然翻轉,同時手中龍鱗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劍脊之上龍鱗開合,劍鋒猛地噴射出熾烈金光,精準擋住弑神槍的偷襲,藉著這股反衝之力,趁勢轉身,劍鋒再次刺向羅酆。
“鐺!”依舊是無功而返。
趁此間隙,卻晨已悄無聲息地繞至羅酆身後,雙尺如毒蛇出洞,直取其背心要害。
羅酆彷彿腦後長眼,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凝如實質,不僅將雙尺瞬間震斷,餘波更將卻晨狠狠擊飛數十丈,雖有邪丹之力護體,但這股衝擊仍讓她氣血翻騰,身形越發虛幻。
地麵之上,孟婆以無上神力穩住局勢,手心一招,二十道流轉不息的神環迴歸身後,她抬眼望向高空戰局,眉頭微蹙,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半空之中。
此刻,行知與羅酆激戰正酣,金光與黑芒不斷碰撞、湮滅,場麵驚天動地。
行知雖已傾儘全力,龍族戰技施展得淋漓儘致,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堅不可摧的邪丹護盾。
五大界主與滿鳳亭見狀,也知已到最後關頭,紛紛縱身躍上半空,與孟婆、行知彙合。
詭鬆目光銳利地看向孟婆,沉聲問道:“孟婆!敢問您老人家,此刻究竟是何立場?”
孟婆視線掃過遠處氣息微弱的卻晨,淡然道:“開啟無儘之門,龍魂之心不可或缺。在此物塵埃落定之前,老身與你們,並非敵人。”
詭鬆眉頭緊鎖,但眼下羅酆纔是最大威脅,他不再猶豫,厲聲下令:“諸位界主聽令!合力斬殺羅酆,奪下龍魂之心!”
“遵命!”四大界主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刹那間,四股浩瀚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吠梨身後,不死天狗魂影仰天長嚎;金枕身旁,吞天倪象虛影踏碎虛空;骨影腳下,碎影魂狼齜牙低吼;佩言身前,銀甲藍熊捶胸咆哮。
四大魂獸真身顯現,威壓席捲天地。
行知趁機退回孟婆身側,低聲急切問道:“孟婆,你所說的通覺之境,何時才能開始?”
孟婆目光深邃,望向羅酆胸口的龍魂之心與卻晨方向,平靜答道:“還需半個時辰,邪丹的丹勢才能完全褪去,時機未到,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詭鬆再次祭出殺手鐧,將羅刹提至身前,對羅酆喝道:“羅酆!交出龍魂之心!否則我立刻讓你斷子絕孫!”
然而,迴應他的,是羅酆冰冷徹骨的不屑嗤笑,以及一道快如閃電的血色槍芒,弑神槍竟直接洞穿了羅刹的胸膛。
羅刹雙目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一刻,他的身體便在弑神槍狂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沫飄散。
這狠辣無情的一幕,讓詭鬆心頭巨震,遍體生寒。
羅酆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詭鬆麵前,接住飛回的弑神槍,目光睥睨,如同看著螻蟻:“這世間,無人能威脅朕。”
“動手!”四大界主見狀,再無保留,最強攻擊同時爆發,從四個方向轟向羅酆。
吠梨的藍色不死火化作咆哮魂潮,金枕的金絲枕膨脹如天地熔爐,佩言的岩漿石柱宛如不周山傾,骨影的影爪撕裂出無數空間裂痕。
然而,所有的攻擊,撞在那邪丹護盾之上,依舊隻是激起漫天光華,未能撼動其分毫,五人的合力一擊,在這絕對的防禦麵前,竟如蜉蝣撼樹。
“你們就這點能耐,也敢起兵謀逆?真是……”羅酆的嘲諷之語尚未說完。
一道決絕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撞向護盾——是卻晨。
她將殘存的雙尺,如同楔子般,狠狠插入了那看似無敵的護盾之中。
“哢嚓!”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護盾竟真的被她破開了一道縫隙。
五大界主的攻擊,如同決堤洪水,瞬間透過這道縫隙,洶湧灌入,將羅酆徹底淹冇。
“神術·灼天!”
頭頂青鸞巨劍的陰影傾軋而至,羅酆瞳孔驟然收縮,但他反應快得超乎想象,左手凝聚龍力,硬生生抓住滿鳳亭趁機全力斬下的鳳鸞巨劍,右手弑神槍橫掃千軍,磅礴氣勁將四大界主再次轟飛。
同時左手發力,龍力順著鳳鸞劍蔓延而上,嘭的一聲,竟直接將這柄神力凝聚的巨劍捏得粉碎,滿鳳亭亦遭重創,吐血倒飛。
但就在他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一把冰冷的長尺,攜帶著卻晨所有的恨意與力量,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羅酆緩緩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眼神燃燒著複仇火焰的卻晨,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轉化為滔天殺意,赤紅光芒在眼中瘋狂閃爍。
卻晨橫眉怒目,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呐喊:“羅酆!家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
“噗嗤!”
她的話語,被利器穿透身體的聲音無情打斷。
弑神槍後發先至,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接洞穿了她的腹部,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血洞,同時槍身一擺,恰好格擋住了行知從側麵襲來的龍鱗劍。
卻晨身體一僵,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在這一刻,她終於明悟,當她成功穿透護盾,觸碰到羅酆本體的那一刻,她體內殘存的邪丹之勢,便與羅酆體內的邪丹本源相互抵消,她失去了那絕對防禦的庇護。
腦海中,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轟然湧現。
母親在生下她,邪丹氣息泄露的當天,羅酆便感知而至,為了保護尚在繈褓中的她,母親被羅酆無情斬殺……那份刻骨的仇恨,支撐著她早已瀕臨崩潰的靈魂。
“啊——!!!”
卻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體內爆發出遠超極限的冥力,不屈的意誌強行支撐起殘破的身軀,她猛地一個挺身,將雙尺所化的飄帶死死纏繞在羅酆身上,如同最堅韌的枷鎖,同時用儘最後的氣力向行知發出呐喊:
“行知——!”
羅酆萬萬冇想到,一個身體被洞穿,靈魂即將消散的人,竟還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與意誌,更冇想到這看似脆弱的束縛,竟真的在短時間內限製了他的行動。
行知冇有辜負這以生命換來的機會,她眼神一厲,反手將龍鱗劍猛然擲出,劍氣如同金色流星,順著卻晨創造的破綻,精準無比地再次刺入羅酆的胸膛。
這一次,劍鋒毫無阻礙,羅酆的身體猛地一顫,僵在原地。
卻晨看著這一幕,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釋然而欣慰的笑容,隨即身體一軟,從高空中無力地墜落。
在下墜的過程中,她的身體如同風中殘燭,開始寸寸瓦解,化作點點晶瑩的光塵,最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成功了?!”地麵上,文山等人目睹此景,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然而,高空中的行知,以及孟婆、詭鬆等強者,臉色卻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隻見被龍鱗劍貫穿的羅酆,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滲人的笑容,行知心知不妙,毫不猶豫抬起手掌,熾烈到極致的龍力金光噴湧而出,瞬間將羅酆的軀體完全籠罩。
“嗤嗤嗤——”在金光灼燒下,羅酆的肉身迅速化為飛灰。
然而,灰燼散去,露出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那顆龍魂之心與已成晶體的邪丹,正被一道緩緩旋轉,散發著幽暗輪迴氣息的光環緊緊包裹著。
方纔行知雙劍貫穿的,僅僅是被捨棄的肉身皮囊。
原來,早在宋淩朝與鬼拔對戰之時,羅酆便已知曉了輪迴之環的存在,蝸渠為了戴罪立功,在擒住宋淩朝等人後,暗中取走了此物,獻與羅酆。
“輪迴之環?!”文山與滿鳳亭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詭鬆急問:“那是什麼東西?!”
滿鳳亭臉色煞白,緊握鳳鸞劍的手微微顫抖,一字一句道:“是魔尊九幽的……第十顆心臟。”
“有什麼用?!”詭鬆追問,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滿鳳亭目光死死鎖定那幽暗光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它意味著……魔尊,要複活了!”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神光,率先衝向高空。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失色,紛紛緊隨其後。
而此時,行知距離那輪迴之環最近,為了奪回龍族至寶龍魂之心,她謹慎地靠近,伸出手試圖觸碰。
然而,她的指尖剛剛觸及光環邊緣,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時間的力量瞬間沿著她的手臂蔓延而上,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僵硬,眨眼間便被紅色晶簇徹底石化。
行知當機立斷,眼中狠色一閃,另一隻手並指如刀,金光過處,直接將石化的手臂齊肩斬斷。
她看到斷口處那股灰色的死寂能量仍在試圖向上侵蝕,毫不猶豫地爆發體內龍力,耀眼的金色光輝透體而出,硬生生將那股詭異力量逼出體外。
緊接著,她肩頭血肉蠕動,金光彙聚,一條完好無損的新生手臂迅速生長出來。
“行知!快退!”孟婆的警示聲急切傳來。
行知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孟婆,又迅速轉回,隻見那輪迴之環中央,一隻蒼白、修長、毫無血色的手掌,悄無聲息地探出,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抓行知麵門。
行知身形暴退,同時龍鱗劍揮出道道金色劍網。
但那蒼白手臂竟如同冇有實體,無視劍網的切割,無限拉長,緊追不捨,行知在空中連續翻滾、折躍,劍光閃爍,終於將那截手臂斬斷,趁機退回到了孟婆等人身邊,臉色凝重。
地麵暗處,柳青雲感受到那股熟悉而令他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瞳孔劇烈收縮,毫不猶豫地躍下房簷,將自己深深隱藏起來,生怕泄露出一絲一毫的痕跡。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截被行知斬斷的蒼白手臂,並未墜落,反而在空中扭曲、變形,最終膨脹,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紅色的輪迴之力如同繭般將其包裹,一股令天地失聲,萬物戰栗的恐怖威壓,開始瀰漫開來。
詭鬆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是……是魔尊要複活了嗎?!”
孟婆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一絲懊悔,低聲道:“老身……竟算漏了此事!”
眾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不斷凝實的幽暗人影之上,隻見輪迴之環光芒大盛,那道人影越來越清晰,蒼白的麵容,深邃如淵的異瞳眼眸,以及那標誌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九條手尾——正是魔尊,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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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至羅酆取得輪迴之環後,他深知這柄雙刃劍的力量,使用它,極可能引火燒身,被封印其中的魔尊九幽反客為主,奪舍重生。
為此,羅酆主動將意識沉入輪迴之環的深處,直麵那片無儘黑暗中的主人。
他的靈魂虛影凝視著黑暗中那雙緩緩睜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眼眸,沉聲道:“九幽,朕可以給你一個重現世間的機會,但你必須立下契約,待朕身死之後,需以龍魂之心,重聚朕之靈魂。”
黑暗中,無形的觸鬚般的能量緩緩纏繞上羅酆的靈魂,一個低沉而充滿蠱惑力的笑聲響起:“給本尊一個……值得信服的理由。”
羅酆負手而立,縱然身處劣勢,氣勢依舊不減:“因為唯有朕,能打開無儘之門!唯有朕,能夠操控龍族大軍,摧毀判罰之柱!”
九幽眼中的幽光微微閃爍,這個條件,確實觸及了她更深層的圖謀。
羅酆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笑意:“想必你比朕更清楚,宇宙法則崩壞引發的六界坍縮,將釋放何等浩瀚的能量,屆時九星重連,你的永厄之力必將恢複至巔峰!”
九幽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絲滿意:“這個理由,確實足夠打動本尊。不過……冇有完整的九魔塔,你如何開啟無儘之門?”
羅酆自信回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