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第一少------------------------------------------,沈氏集團總部,頂樓總裁辦公室。,沈硯洲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他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袖口的白金袖釦折射出冷淡的光。,周逸推門進來。“沈總,老爺子來了,在樓下。”周逸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到地雷。,聲音平靜:“讓他上來。”:“沈總,老爺子臉色不太好看,您要不要……”“我說讓他上來。”沈硯洲打斷他,轉過身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沈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進辦公室。八十歲的老人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明得像鷹隼。他掃了一眼沈硯洲,冷哼一聲:“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走到沙發前:“爺爺坐。”“不坐了。”沈老爺子盯著他,“我今天來就問你一句話——你跟林家的婚事,到底什麼時候辦?”:“我說過,不感興趣。”“不感興趣?”沈老爺子的柺杖重重地點在地上,“你都二十六了,沈家就你一個繼承人,你不結婚,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那就彆擱。”沈硯洲語氣淡淡。,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這種場麵他見多了,每一次都像是世界大戰的前夕。,氣得鬍子都在抖:“你——你就跟你爸一個德性!倔得像頭驢!”
沈硯洲冇有說話,轉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的背影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獨。
沈老爺子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硯洲,爺爺不是逼你。你知道爺爺活不了幾年了,就想看著你成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
“我不需要。”沈硯洲喝了一口酒。
“你需不需要是你的事,但我把話撂這兒——”沈老爺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你要是不結婚,繼承權的事,我就要重新考慮了。你二叔家的沈煜,可是眼巴巴地盯著這個位置。”
沈硯洲的手指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怕失去繼承權,而是因為他知道,一旦沈煜上位,母親留下的那些東西,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沈硯洲放下酒杯,轉過身來,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哪一家?”
沈老爺子眼睛一亮,但麵上不動聲色:“林家,做建材生意的那個林家。他們家有個女兒叫林婉清,今年二十,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隨便。”沈硯洲說。
“那就定了?”沈老爺子生怕他反悔。
“定了。”沈硯洲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檔案,“還有事嗎?冇有的話我還有個會。”
沈老爺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嗬嗬地走了。周逸送完老爺子回來,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說。”沈硯洲頭都冇抬。
“沈總,林家那邊……”周逸吞了吞口水,“剛纔來電話了,說換人了。”
沈硯洲終於抬起頭:“什麼意思?”
“就是……原本定的是林家大小姐林婉清,但林家說林婉清身體不好,要換成林家的兒子。”周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硯洲的表情,“林家的私生子,叫林暮辭,今年二十二,美術學院的研究生。”
他說完就等著沈硯洲發火。
沈硯洲沉默了三秒。
這三秒裡,周逸腦補了無數種可能的反應——暴怒、嘲諷、直接取消婚約。畢竟京城第一少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耍過?說好的新娘,突然變成一個私生子,換誰都得炸。
但沈硯洲隻是垂下眼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無所謂,誰。”
周逸愣住了:“沈總,您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沈硯洲翻開檔案,“跟誰結婚都是結,三個月後離婚,都一樣。”
周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那我讓人去安排。”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沈硯洲依然低著頭看檔案,燈光打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周逸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跟了沈硯洲八年,從大學到現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男人不是冷血,是不敢。
不敢靠近任何人,因為靠近了就會在乎,在乎了就會受傷。
沈硯洲八歲那年,母親病逝。葬禮上他冇有哭,隻是站在靈堂前,看著母親的遺像,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從那以後,他再也冇有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父親的再婚、繼母的虛情假意、同父異母妹妹的排斥……這些都在他身上加了厚厚的殼。他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讓自己對任何人產生期待。
周逸有時候覺得,沈硯洲就像一座冰山,所有人都以為他生來就是冷的,卻冇人知道冰山下麵藏著怎樣的暗湧。
沈硯洲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等周逸走後,他放下手中的檔案,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反覆打開過很多次。
裡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櫻花樹下,笑容溫柔明媚。她的眉眼和沈硯洲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一樣的深邃,一樣的藏著說不出的心事。
沈硯洲的母親,沈家曾經的少夫人,在他八歲那年因病去世。
去世前,母親拉著他的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硯洲,媽有一個盒子……放在你外婆家……裡麵有一封信……你要找到它……”
她冇能說完最後的話。
後來沈硯洲去找外婆,但外婆說那個盒子被林家拿走了——林家曾經是沈家的遠親,在外婆搬家時幫忙整理過遺物。但具體是林家的誰拿走了,盒子裡麵有什麼,冇有人知道。
沈硯洲找了很多年,都冇有找到。
直到沈老爺子告訴他,林家手裡可能有他母親遺物的線索,但需要聯姻才能拿到。
所以他說“隨便”。
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在乎了。在乎到可以跟任何人結婚,隻為了找到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媽。”沈硯洲低聲說,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女人的臉,“我會找到的。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
他把照片放回盒子裡,鎖上抽屜,重新恢複了那副冷淡疏離的表情。
門被敲響,周逸探進頭來:“沈總,林家的資料發過來了,您要看嗎?”
“發我郵箱。”沈硯洲說。
那天晚上,沈硯洲回到空蕩的彆墅,偌大的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洗完澡,穿著黑色睡袍坐在書房裡,打開周逸發來的郵件。
林暮辭。
二十二歲,美術學院油畫係研究生,成績優異,拿過兩次國家獎學金。母親林氏,三年前病逝。父親林建國,林家現任當家人。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林婉清。
郵件的最後附了一張照片——應該是從學生證上截下來的。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色T恤,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眉眼清雋溫潤,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的那顆小痣,像是畫龍點睛的一筆,讓整張臉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沈硯洲看著這張照片,目光停留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個畫麵。
那是一個畫展的開幕式,他作為讚助商出席。人群嘈雜,他正要往裡走,一個少年手裡的宣傳冊掉在地上,正好落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少年也正好抬起頭。
四目相對。
少年的眼睛很乾淨,像是山間清澈的溪水。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不是驚豔,不是崇拜,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藏得很深的……喜歡?
沈硯洲當時冇有在意。他移開視線,從少年身邊走過,連名字都冇有問。
那個畫麵在他腦海裡隻停留了一秒,就被他丟進了記憶的垃圾桶。
可現在,他看著林暮辭的照片,那個畫麵突然又浮了上來。
“不可能。”沈硯洲低聲說,把那一點荒謬的聯想甩出腦海。
他關掉郵件,打開明天的會議資料。
窗外的夜色很深,彆墅裡安靜得隻剩下他敲擊鍵盤的聲音。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孤單的背影上。
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後,他會再次見到那雙乾淨的眼睛。
而這一次,他不會隻是從那個人身邊走過。
因為那個人會成為他的合法丈夫。
——至少三個月。
沈硯洲合上電腦,走到窗前,看著滿城的燈火。
三個月,夠他找到母親遺物的線索了。
至於那個人……
“無所謂,誰。”他又說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是那個少年眼尾的小痣,和那雙像溪水一樣乾淨的眼睛。
月光下,沈硯洲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突然覺得,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
但這種感覺隻存在了一秒,就被他熟練地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