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身新娘------------------------------------------，林暮辭站在畫架前，手中的畫筆停在半空。——劍眉星目，輪廓冷硬，薄唇微抿，眼神裡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這是他從財經雜誌封麵上臨摹下來的，畫了整整一個星期，改了無數遍，隻為捕捉那雙眼睛裡隱藏的孤獨。，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沈硯洲……”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螢幕上顯示著“林建國”三個字。林暮辭的笑容瞬間消失，畫筆掉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按下接聽鍵：“喂？”“暮辭啊，爸有件事要跟你說。”電話那頭傳來林建國虛偽的慈父語氣，這種語氣林暮辭太熟悉了——每次找他“幫忙”的時候都是這樣。“什麼事？”“你妹妹婉清不是訂婚了嗎？對方是沈家，京城沈家，你知道吧？”林建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本來都說好了，可婉清她不願意了，說沈硯洲太冷，嫁過去會受苦。你也知道，婉清從小被寵壞了……”。“所以呢？”“所以你跟婉清換一下。”林建國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反正都是林家的兒子，沈家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說是換成你，對方也冇意見。你替婉清嫁過去，三個月後離婚，沈家會給一筆補償，到時候分你一些，夠你媽……”“夠了。”林暮辭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父親要求“替嫁”的人，“我媽已經去世三年了，不用再拿她說事。”，隨即林建國的聲音變得冷硬：“林暮辭，你彆不識好歹。你媽的墓地是我花錢買的，你要是不答應，下個月的墓地管理費你就自己想辦法。還有你那個破研究生，學費也不便宜吧？”。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虛弱地說：“暮辭，媽對不起你，讓你生在這種家庭……你要好好的，彆讓人欺負了去……”
“我答應。”他說。
電話掛斷後，林暮辭在畫架前站了很久。
窗外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個城市的光影。他慢慢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畫筆，然後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萬家燈火，眼眶漸漸泛紅。
三年了。
他喜歡沈硯洲三年了。
那是大三那年，他去給一個畫展做誌願者，沈硯洲作為讚助商出席。那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從黑色邁巴赫裡走出來的瞬間，全場都安靜了。
林暮辭站在人群裡，手裡的宣傳冊掉在地上。
他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但那一刻，他的心臟背叛了他的理智。沈硯洲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僅僅一眼，漫不經心，像在看路邊的花草。
但林暮辭記住了那雙眼睛。
後來的日子裡，他收集了所有有沈硯洲的雜誌，看了所有沈硯洲出席活動的視頻，甚至因為聽說沈硯洲喜歡畫畫的人而更加努力地練習。他把這份喜歡藏在最深處，從不跟任何人提起。
因為他是林家的私生子，是見不得光的存在。而沈硯洲是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繼承人，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一整個銀河係。
可現在，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要嫁給沈硯洲了，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廉價的替身。
林暮辭走回畫架前，看著畫中那個男人。
“沈硯洲，”他輕聲說，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格外單薄，“你不知道吧，我喜歡你三年了。三個月，也夠我最後再看你九十天。”
他拿起畫筆，在畫的角落裡簽下日期，然後寫下四個小字：夢開始的地方。
隻是這個夢，還冇開始，就已經在倒計時了。
三天後，林暮辭被一輛黑色商務車送到了沈家的私人莊園。
一路上他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林婉清的婚紗被塞在一個袋子裡，扔在他腳邊——那是林婉清穿過的，尺寸偏小，而且裙襬有一塊淡淡的汙漬。
“林婉清說這件婚紗她不穿了，送給你。”司機是林家的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蔑，“你穿應該也差不多，反正也冇人在意。”
林暮辭冇有說話，彎腰把袋子拿起來，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
到了莊園，他被帶進一間休息室。化妝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看到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你是今天的新娘？”化妝師上下打量他，眼裡滿是驚豔。
“嗯。”林暮辭點頭。
化妝師幫他穿上那件婚紗——確實偏小，但林暮辭身材清瘦，穿上後反而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他皮膚很白，五官清雋溫潤，眼尾那顆小痣在燈光下像一顆小小的淚珠。
化妝師給他上妝的時候，忍不住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新郎，真的。這件婚紗配你，比原主人好看一百倍。”
林暮辭笑了笑，冇說話。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鏡子裡的少年——不，現在應該叫新郞了——眉眼溫柔，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努力給自己打氣。
“林暮辭，”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這是一場交易，三個月，彆動真心。你的真心不值錢，知道嗎？”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眶又紅了。
他想起母親在世時，每次被林家的人欺負，母親都會抱著他說：“暮辭，真心要給值得的人，不要像媽一樣，把真心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可是媽媽，他已經給了。
給了一個還不知道他是誰的人。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林暮辭下意識抬頭，瞳孔猛地一縮。
沈硯洲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形高大，氣場強大到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他比雜誌上好看一百倍——劍眉星目，冷白皮，薄唇微抿，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林暮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跳得他生疼。
沈硯洲也在看他。
那雙冷淡的眼睛落在林暮辭臉上，停了一秒，兩秒，三秒。他的視線掃過林暮辭清雋的臉龐，最後停在那顆眼尾的小痣上。
空氣安靜了。
林暮辭的手心全是汗。
然後，沈硯洲移開了視線，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剛纔那三秒的注視隻是一個不經意的意外。
“走吧，彆耽誤時間。”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說完他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踩在林暮辭的心上。
化妝師小聲說：“這位沈總……好冷啊。”
林暮辭站起來，裙襬拖在地上，他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他看著沈硯洲寬闊的背影，看著那件剪裁完美的西裝，看著那雙從冇正眼看過他的眼睛。
心臟又疼了。
但林暮辭冇有停下腳步。他低著頭，默默跟在沈硯洲身後，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向那個盛大的婚禮現場。
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麵的沈硯洲，在轉身的那一刻，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裡，剛纔有一瞬間，跳得不太正常。
沈硯洲皺了皺眉，把手放下。
“大概是冇睡好。”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走廊的儘頭是宴會廳的大門，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一個走在前麵，一個跟在後麵，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卻始終冇有重疊在一起。
林暮辭在心裡默默倒數：三個月，九十天。
夠了吧。
夠他把這場夢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