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級死神 第1851章 讓我們分散撤退?
孫家家主的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裡。
威望,是他們這些頂級家族立足的根本。一旦威望掃地,他們苦心經營了幾代人的基業,很可能會分崩離析。
可李家家主顯然不吃這一套,他怒瞪著孫家家主,毫不退讓地懟了回去:“你還有臉說威望?”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孫家家主的臉上:“孫老大,雲市那兩個背刺我們的旁支,裡麵難道沒有你們孫家的旁支?要不是你們孫家的旁支,在裡麵煽風點火,在背後捅刀子,我們會輸得這麼狼狽嗎?現在你跟我談威望?你的臉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孫家家主的心裡。
孫家的旁支,確實參與了這次的背刺行動。這是孫家家主心裡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事情。
此刻被李家家主當眾戳穿,孫家家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李家家主,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跟對方拚命。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原本是針對旁支和死神組織的怒火,此刻徹底轉變成了家族之間的內訌。怒罵聲、爭吵聲、甚至是威脅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讓這座象征著權力與地位的彆墅,徹底淪為了一個鬨劇的舞台。
“都安靜一些!”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狠狠炸響在煙霧繚繞的會議室裡。齊誌遠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拍在厚重的紅木長桌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嗡嗡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光滑的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長桌兩側坐著的眾人。這些人,個個都是龍京赫赫有名的家族家主,平日裡哪個不是衣冠楚楚、氣度雍容,舉手投足間帶著說一不二的威嚴。可此刻,他們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鎮定?
有人臉色鐵青,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桌麵;有人麵露惶急,低聲和身旁的人交頭接耳,話語裡滿是焦慮和抱怨;還有人癱坐在椅子上,滿臉的頹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會議室裡,充斥著嘈雜的議論聲、壓抑的歎氣聲,還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亂成了一鍋粥。
“你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齊誌遠再次怒吼,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沙啞,“一群喪家之犬嗎?!”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那些竊竊私語的家主們瞬間噤聲,一個個尷尬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齊誌遠的眼睛。會議室裡的喧鬨聲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齊誌遠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掃過每一張低垂的臉,沉聲道:“韓家那一千多人,我們必須要救。”
這話一出,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裡,又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有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反駁,卻被齊誌遠淩厲的眼神一掃,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們是為了大家而去的!”齊誌遠的聲音擲地有聲,“當初商量著要聯手打壓死神組織,是誰拍著胸脯說能徹底消滅死神組織的,是誰說要給死神組織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們這些老牌家族不是好惹的?現在好了,韓家的人被困在雲市,生死未卜,你們一個個就想著明哲保身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失望:“如果我們不救,會寒了下麵人的心!今天能丟下韓家的一千多人不管,明天就能丟下你們任何一個家族的子弟!到時候,誰還會為我們這些家族賣命?”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在座的家主們心裡都清楚,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成員。若是讓他們看到家族在盟友危難時袖手旁觀,人心散了,家族的根基也就動搖了。
“而且,”齊誌遠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痛心疾首,“這次我們一萬多人,居然就這麼輕鬆的被人消滅了!你們不應該想一想自己家族的弊端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站起身:“這麼多年的安穩生活,讓你們和手下的人都變得退化了嗎?!養尊處優慣了,連刀槍都快拿不穩了吧?”
“一萬多人!再加上一萬來的旁支精銳!兩萬多人的隊伍啊!”齊誌遠的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憤怒和恥辱,“居然就這麼讓人家三千多人給吃掉了!這不是恥辱嗎?!”
這聲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家主的心上。他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啊,兩萬對三千,這是多麼懸殊的差距!彆說打贏了,就算是耗,也能把對方耗死。可結果呢?他們的人像是待宰的羔羊,被死神組織的人分割、包圍、殲滅,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
齊誌遠環視了一下這些家族的家主,看著他們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稍稍壓下去一些。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但是,”齊誌遠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救也不能再組織大量的人員去救了,那樣的話也許就會損失更大。”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照亮了他臉上的疲憊。“現在死神組織在雲市已經有些根深蒂固了,他們熟悉那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而我們呢?”
齊誌遠轉過身,看著眾人:“我們的人大多是從周邊過來的,對雲市人生地不熟。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繼續派人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到時候,不僅救不出韓家的人,還會把我們自己的人也搭進去。”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齊誌遠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裡。他們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怕了。死神組織的手段太過狠辣,戰術太過刁鑽,他們實在是沒有把握再和對方硬碰硬。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坐在角落裡的韓家家主,緩緩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平日裡,他總是麵帶微笑,顯得和藹可親。可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裡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光芒。
他朝著齊誌遠微微頷首,然後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家主,沉聲道:“齊老說的對。既然決定救我們家韓薇,還有被困在雲市的一千多子弟,那麼我們就以怎麼營救為目的商量一下吧。”
韓家家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無謂的吵鬨,就不用再說了。現在,時間就是生命,多耽誤一分鐘,我們的人就多一分危險。”
說完,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各位,就當韓家欠大家一份人情。但現在,不是說人情的時候。我隻想問一句,誰願意和韓家一起,去雲市救我們的人?”
會議室裡依舊安靜,可這一次,沒有人再低頭。家主們互相看了看,眼神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猶豫,有忌憚,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血性和義氣。
過了許久,坐在最左邊的趙家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韓老哥,我們趙家願意出三百精銳!”
“我們王家也願意出兩百人!”
“李家跟上!”
一聲聲響應,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韓家家主看著眾人,點了點頭。
齊誌遠看著這一幕,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走到韓正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放心,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把人救出來!”
會議散場的喧囂聲漸漸消散在齊家莊園的長廊儘頭,家主們各自帶著心腹離去,步履匆匆間,眉宇間還殘留著方纔的激蕩與凝重。
齊誌遠獨自踱步回到後院的書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書房內陳設古樸,檀木書架上擺滿了線裝古籍與塵封的卷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茶香。他走到窗邊的紫檀木茶桌旁,親手烹煮起一壺陳年普洱,沸水注入紫砂壺的聲響,清脆而悅耳,撫平了他眉宇間殘存的戾氣。
茶湯在小巧的白瓷茶杯裡暈開琥珀色的光澤,熱氣嫋嫋升騰。齊誌遠端起一杯,剛抿了一口,門外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他聲音平淡,沒有抬頭。
門被推開,李家家主緩步走了進來。他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唐裝,麵色沉穩,眼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他沒有客套,徑直走到茶桌對麵坐下,自顧自提起紫砂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仰頭一飲而儘,滾燙的茶湯滑過喉嚨,卻沒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放下茶杯,李家家主抬眼看向悠然品茶的齊誌遠,開門見山:“你這次派人營救韓家的那些人,是認真的嗎?”
齊誌遠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李默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怎麼,李老弟這是怕了?”
“怕?”李家家主苦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我李家縱橫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隻是雲市現在就是個漩渦,明擺著的龍潭虎穴。咱們就算隻派幾百精銳過去,要是真白白犧牲在那裡,得不償失啊。”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兩萬人折戟沉沙,已經讓各大家族有些傷筋動骨了。再這麼耗下去,底下人怕是要寒心,那些旁支家族更是會借機生事。到時候,咱們這些老牌家族的根基,怕是要被動搖。”
齊誌遠聞言,不疾不徐地又喝了一口茶,任由醇厚的茶香在口腔中彌漫。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上的紋路,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那裡的翠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影影綽綽。
“你隻看到了表麵。”齊誌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靜,“現在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根本不是救韓家那一千多人,更不是和唐風的死神組織硬碰硬。”
李家家主眉頭微皺:“那你圖什麼?”
“圖的是阻止死神組織繼續蠶食彆的城市的旁支家族。”齊誌遠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些旁支家族,雖然這些年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異心,翅膀硬了就想往外飛。但你彆忘了,他們每年上供的錢財,占了我們各大家族多少營收?更重要的是,我們手裡攥著他們的把柄,掌控著他們的不少力量。”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李家家主“如果真的讓死神組織把這些旁支都蠶食殆儘,唐風的勢力會膨脹到什麼地步?到時候,他就不是盤踞在國外的地下勢力家,而是能和我們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那對我們的影響,纔是真的巨大,是致命的!”
李家家主渾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不是沒想過這一點,隻是被營救韓家的事絆住了思緒,沒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所以,你讓各大家族出人,不是為了救人,是為了騷擾?”李家家主反應過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恍然。
“沒錯。”齊誌遠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我要的是亂,不是勝。”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古籍,卻沒有翻看,隻是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字跡:“讓那些精銳隱在暗處,在雲市四處點火。今天端掉死神組織一個據點,明天截了他們一批貨,後天再挑撥他們和當地旁支的關係,而且還可以結合一下國外的勢力,這樣一來,唐風就騰不出手來向外擴張,他每一步都得走得艱難,每一分精力都要耗在維穩上。”
“亂起來之後呢?”李家家主追問,他知道齊誌遠的心思絕不止於此。
“亂起來,自然有人坐不住。”齊誌遠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你以為,上官儒和龍雲飛真的會眼睜睜看著唐風胡搞亂搞嗎?隻要亂得夠徹底,亂到牽扯到他們的利益,他們就一定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