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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SSS級死神 第1849章 韓威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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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威臨時營地是征用了一處廢棄的貨運倉庫改造的,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粗重的鐵鏈拴著,門楣上的“宏達倉儲”四個字,早被風雨侵蝕得隻剩下半截模糊的輪廓。倉庫裡,上千號人擠擠挨挨地散落在各個角落,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和劣質煙草混合的嗆人氣味。幾個負責警戒的隊員靠在冰冷的鐵柱子上,手裡的步槍橫在膝蓋上,眼神裡滿是疲憊,卻又不敢有絲毫鬆懈。

倉庫最深處,用幾塊木板隔出了一個簡陋的臨時指揮室。

韓威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後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一道深深的裂痕。昏黃的應急燈吊在天花板上,晃悠悠地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是一柄蓄勢待發卻又遲遲未能出鞘的劍。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露出的脖頸線條緊繃,下頜線也透著一股冷硬的弧度。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長發,此刻隨意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她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

桌子對麵,並排坐著五個小隊長。

他們都是跟著韓威從龍京出來的忠心手下,手上沾過血,也立過功,一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狠角色。可現在,這五個平日裡殺伐果斷的漢子,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銳氣,一個個垂著頭,眉頭緊鎖,要麼盯著自己的腳尖,要麼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誰也沒有開口。

指揮室裡靜得可怕。

靜到能聽見外麵風吹過倉庫縫隙時發出的嗚咽聲,能聽見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甚至能聽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一聲疊著一聲,像是一塊塊石頭,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種死寂,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應急燈的光線似乎越來越暗,壓得人胸口發悶。終於,坐在最左邊的一個絡腮胡小隊長率先扛不住了。他叫韓新是隊伍裡出了名的急性子,也是跟著韓威最久的老部下。

他猛地抬起頭,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狠狠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隊長!”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焦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們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這一聲喊,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漣漪。

旁邊幾個小隊長的頭,不約而同地抬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韓威,眼神裡滿是期盼和焦慮。

韓新深吸一口氣,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急切:“您看我們現在這處境,出來的時候,滿腦子想著追擊死神組織,可沒想到他詭計多端。”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語氣裡的焦灼更甚:“現在我們最要命的是糧草!我們這次是輕裝追擊,一點乾糧也沒帶。本來想著速戰速決,可現在……”他苦笑一聲,攤開手,“剛才我帶著人去附近的鎮子上采買糧食和水,您是不知道那有多費勁!一千多號人的口糧,一頓就得消耗大量的米麵,還有肉和蔬菜,這麼大的量,根本沒法低調!”

“我們跑遍了鎮子上所有的糧店和菜市場,儘量分散一些買,才勉強湊夠了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的吃食。”韓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閃過一絲後怕,“隊長,您想想,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瞞得住?這附近可是死神組織的地盤,還有那兩個背刺我們的旁支家族,他們的眼線肯定遍佈各個角落!我們這麼大批量地采購物資,暴露的風險太大了!”

韓新的話音剛落,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瘦高個小隊長立刻緊跟著附和。

這個小隊長叫錢斌,心思比韓新細膩,平日裡負責後勤和情報,考慮問題也更周全。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他的眼神,隻聽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隊長,韓新說得沒錯。我剛才收到訊息,鎮子上的幾個糧店老闆,已經在偷偷給外麵傳訊息了。雖然我們的人已經盯著他們,但紙終究包不住火。要不了多久,我們的位置、我們的人數,甚至我們現在食物緊缺的窘境,就會傳到死神組織的耳朵裡,傳到那兩個旁支家族的耳朵裡!”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勸誡:“到時候,彆說追擊死神組織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依我看,不如我們現在就撤回龍京!”

“撤回龍京”四個字一出,指揮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錢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隊長,不是我們慫,實在是現在的局勢對我們太不利了。我們這次追擊,帶的都是精銳,可畢竟隻有一千多人,而且是孤軍深入。死神組織在雲市現在也算是根深蒂固,加上那兩個旁支家族虎視眈眈,我們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還占著主場優勢!”

“不如先回去,”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說服力,“回到龍京,我們可以重新整合人手,調遣更多的兵力,備足食物和彈藥,再聯合彆的家族的力量,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到時候,我們堂堂正正地殺回來,不愁滅不了死神組織!總比現在這樣,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白白浪費時間,還把自己置於險地要強得多!”

錢斌的話,像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剩下的幾個小隊長紛紛點頭,看向韓威的眼神裡,期盼的意味更濃了。

“隊長,錢斌說得有道理!”

“是啊隊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撤回龍京吧,我們不能拿兄弟們的性命開玩笑!”

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在狹小的指揮室裡回蕩著。

韓威一直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指尖依舊摩挲著桌角的裂痕,眼神落在桌麵那張皺巴巴的地圖上。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死神組織核心據點”幾個字,已經被他的指尖磨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韓新和錢斌說得都對。

從龍京出發的那一刻,他就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唐風和他的死神組織,是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利劍,不除不快。可他低估了唐風的狡猾,也低估了死神組織在這片地界的根基。他們追了這半天,一次次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銳氣早就磨得差不多了。

食物緊缺,位置暴露,軍心浮動……這些問題,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可是,就這麼撤回去嗎?

韓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自嘲的弧度。

他想起出發前,家族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拍著他的肩膀說的話:“韓威,這次的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斬草要除根,絕不能給死神組織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想起自己在出發前,對著上千號弟兄立下的吹的牛:“不破死神,誓不還京!”

現在,灰頭土臉地撤回去?

他韓威丟不起這個人,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也丟不起這個人!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撤回龍京,再想集結兵力出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家族的派係傾軋,旁支家族的掣肘,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等著看他笑話的人……到時候,怕是連出兵的機會都沒有了。

指揮室裡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韓威的身上。他們看著他緊抿的嘴唇,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掙紮,看著他放在桌上的手,緩緩地握成了拳。

應急燈的光芒依舊搖晃,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

韓威抬起頭,目光掃過麵前五個焦急等待的小隊長,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撤回龍京?”

他輕輕吐出這四個字,像是在咀嚼著什麼,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現在撤,就是把主動權徹底交到唐風手裡。”如果我們一撤,整個雲市就徹底掌握到死神組織手中了。

他頓了頓,指尖重重地落在地圖上那個紅圈旁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兩道出鞘的寒光。

“食物的問題,我們在想想辦法。暴露的風險,我們儘量多換一些地方”

韓威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通知下去,今晚三更,全員集合。我們換個地方紮營。”

兩家旁支這時也正坐在一起密謀著。

兩人都是年過半百的年紀,頭發鬢角已染上霜白,臉上刻著歲月和權鬥留下的溝壑。他們身上穿著剪裁合體的絲綢唐裝,手指上戴著價值不菲的玉扳指,一舉一動都透著老牌家族掌舵人的沉穩和老謀深算。

彆墅的門窗緊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將外麵的夜色徹底隔絕。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水晶吊燈,光線柔和,卻照不進兩人眼底深處的那片幽暗。

他們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多小時。

桌上的茶水續了又續,從滾燙到微涼,兩人卻沒怎麼動過杯子。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孫家的旁支家主,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試探:“韓薇帶著那一千號人,在鎮子上大肆采購食物的訊息,你應該也收到了吧?”

“自然是收到了。一千多人的口糧,一口氣掃空了三個糧店,動靜鬨得這麼大,想不知道都難。這韓威,是被逼急了。”吳振南笑道。

“急?我看是慌了。”孫家的旁支家主嗤笑一聲,放下茶杯,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打人心,“糧草見底,軍心浮動,換誰誰不慌?可他偏偏犯了這麼個低階錯誤,在我們的地盤上,這麼大張旗鼓地買糧,跟遞刀子給唐風有什麼區彆?”

吳振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緊鎖:“話雖如此,可我們現在得想清楚,這步棋該怎麼走。韓威背後是高層家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要是把他逼急了,魚死網破,我們兩家也討不到好,以後可能真的就要完全的依附死神組織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忌憚:“唐風這小子,年紀輕輕,手段卻狠辣得很。這份魄力和智謀,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們要是站錯了隊……”

“站錯隊?”吳振南打斷他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你覺得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析:“高層家族遠在龍京,天高皇帝遠,就算韓威這次能僥幸得手,他們能給我們什麼?不過是一些空頭支票罷了。可唐風不一樣,他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軍火、物流、地下交易,哪一樣離得開他?”

“韓威現在就是無根的浮萍,糧草緊缺,位置暴露,遲早是唐風的囊中之物。我們要是在這個時候倒向她,無異於自尋死路。”吳振南的手指重重地落在桌麵上,“依附死神組織,纔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生路,也是最有利的選擇!”

孫家家主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猶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吳振南一樣的決絕。他緩緩點頭,語氣沉重卻堅定:“你說得對,反正我們藥也下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與其賭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不如抱緊唐風這棵大樹。”

半個多小時的權衡和密謀,最終達成了一致。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算計和決心。

吳振南率先站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座機旁,拿起話筒,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通了。

他臉上的冷峻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氣,對著話筒說道:“唐先生,我是吳振南,關於韓威那批人的動靜,想必您已經知曉了。我吳家旁支在此立誓,從今往後,依舊唯您馬首是瞻,絕無二心。若是您需要人手,吳家上下,隨時聽候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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