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祁知漫掛斷電話,臉色鐵青,手指攥得手機都快變形了。
她給律師打了個電話,聲音冷硬:“我要起訴夏行舟。故意傷害、誹謗、栽贓陷害所有罪名一起告。”
“證據夠嗎?”
“夠。”祁知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夠我就造。”
她處理完夏行舟的事,又回到旅館門口。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昏昏沉沉的,照在台階上,照在她身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她敲了敲301的門。
“你還來乾什麼?”溫硯辭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疲憊,像是剛睡醒。
“我餓了。”祁知漫說,聲音沙啞,“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給我做飯嗎?再做一次,行不行?”
門內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不會再給你做飯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走吧。”
祁知漫靠在門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木門,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不走。你不出來,我就一直等。”
溫硯辭冇有再說話。
祁知漫真的就站在門口等。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老闆娘上來看了好幾次,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搖著頭下去了。走廊裡的燈管壞了,忽明忽暗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後來徹底滅了,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樓梯口的應急燈亮著,綠瑩瑩的光,慘淡得很。
淩晨兩點,門突然開了。
溫硯辭站在門口,看著她,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重新打理過,整整齊齊的,手腕上的紗布也換了新的,白得刺眼。
“你到底想乾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要決堤了,“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愛你了,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關係了。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祁知漫看著他,眼神炙熱得嚇人,像是要把他刻進眼睛裡,“可我不接受。”
“你……”
“你說你不愛我了,行。”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那我重新追你。你追了我七年,我還你七年。不,我還你一輩子。”
溫硯辭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兩滴,順著臉頰滑下來,他抬手擦掉,又掉下來,擦不乾淨。
“祁知漫,你知不知道,我追你的那七年,有多累?”他的聲音哽嚥了,斷斷續續的,“我每天都要想,你今天又去哪了,又跟誰在一起,又做了什麼危險的事。我每天都要擔心,你會不會又飆車,會不會又受傷,會不會又跟夏行舟在一起。我每天都要等,等你回來,等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等到心都涼了,等到手都廢了,等到我自己都不是我了。”
“我累了。”他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哭更讓人難受,“我真的累了。”
“我知道。”她的聲音也啞了,眼眶紅得厲害,“所以這次換我追你。”
“你不會的。”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你隻是不習慣冇有我在你身邊。等你習慣就好了。”
“我不會習慣。”祁知漫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手指收緊,能感覺到他肩膀上的骨頭,硌手,“溫硯辭,你聽清楚了,我祁知漫這輩子,永遠不會習慣冇有你的日子。”
“你追我七年,我嫌你煩。你不追了,我慌了。你去哪我跟到哪,你不見我我發瘋,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我就是喜歡你。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你。”
“我隻是不敢承認。”
“因為我怕,我怕我承認了,你就會像現在這樣,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