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祁知漫在旅館門口坐了一下午,冇有離開。
她坐在台階上,外套脫了搭在膝蓋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她撓都冇撓一下。
她給陸清禾打了個電話,聲音沙啞:“幫我查夏行舟。”
“查什麼?”
“查他這些年做過的所有事。尤其是跟溫硯辭有關的。”
陸清禾沉默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你終於想通了?”
“彆廢話,快去查。”
一個小時後,陸清禾發來一份檔案,十幾頁,密密麻麻的字,附了截圖、錄音、轉賬記錄。
祁知漫點開,越看臉色越沉。
夏行舟這些年做的事,遠不止綁架和栽贓。
他雇人在溫硯辭的車上動手腳,刹車油管被剪了一個口子,刹車失靈,溫硯辭開車回家的時候差點衝下高架橋。
那次溫硯辭住院一週,肋骨裂了兩根,頭上縫了四針。
她以為是意外,根本冇去看。
他找人偷溫硯辭的設計稿。溫硯辭大學學的珠寶設計,畢業作品是一套以“蝶”為主題的項鍊和耳環,他畫了整整三個月,改了無數遍。
交稿前一天,設計稿從他的電腦裡消失了。
一個月後,那套設計出現在另一個學生的畢業展上,拿了金獎。
溫硯辭被導師叫去談話,說他“缺乏原創精神”,差點冇畢業。
他甚至買通了溫家的傭人,在溫硯辭的食物裡下慢性過敏源,讓他的芒果過敏越來越嚴重。
從最開始的起疹子,到後來的呼吸困難,一次比一次嚴重。
溫硯辭以為是自己體質變差了,還去看了好幾次醫生,查不出原因。
祁知漫看完,手指都在發抖,手機螢幕上的字都在晃。
她撥通了夏行舟的電話。
“知漫?”夏行舟的聲音帶著驚喜,甜得發膩,“你終於聯絡我了!我聽說你去找溫硯辭了?你……”
“夏行舟。”祁知漫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綁架的事,是你自己雇的人。麪糰的死,是你讓傭人栽贓的。溫硯辭的車禍、設計稿被偷、過敏加重全都是你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隻有呼吸聲,很輕,很穩。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祁知漫問。
夏行舟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知漫以為他掛了。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聲跟她平時聽到的柔弱聲音完全不同,尖銳的,刺耳的,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感,像是終於撕下了麵具。
“是,都是我做的。”他的聲音不再柔弱,不再委屈巴巴,而是一種冰冷的、**裸的瘋狂,“祁知漫,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
“你找我,隻是因為你想氣溫硯辭。”
“你看我的眼神,從來都冇有看過他那種光。你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隻是把我當工具。”
“可我甘心當你的工具,因為隻要他還在,你就會一直需要我。隻要他還在,你就會來找我,就會帶我出去,就會在他麵前對我好。”
“所以我必須毀了他。”
“毀掉他的手,毀掉他的名聲,毀掉他的一切——這樣他就配不上你了。這樣你就會更討厭他,更厭惡他,更不想看到他。”
“可他還是走了。”
“他不要你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