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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來,我有話與你說。”薛二媳婦一邊說,一邊衝薛大媳婦使眼色,也算是替潘嬈解圍了。
潘嬈趁機就跑回了屋。
而外麵,薛大媳婦聽薛二媳婦說了原由後,立馬笑起來,用一種“過來人都懂”的表情望瞭望淨房,後又望瞭望屋裡,然後悄聲對薛二媳婦道:“小夫妻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初嚐了那滋味兒,自然貪戀,被勾著就順從了。”
“再說,咱家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他們不見外是好事。”
薛二媳婦也附和:“大嫂說的正是,想我和二郎剛成親那會兒,可比這放縱多了。話說這妹婿正血氣方剛,隻是瞧著斯文有禮,我見他挑糞的時候可是健步如飛,有勁的很,身子一點不虛。隻這點時間便匆匆結束,想來是剋製了。”
薛大媳婦聽淨房有動靜,忙推薛二媳婦一把,悄聲道:“彆說了,小年輕都要臉,彆回頭說的他們不好意思,以後就不來咱們家了。”
在她們眼中,傅世安就是金山銀山,隻要他人能來,就是有銀子和昂貴的禮物送進她們家門。
這樣的財神爺,她們可不敢得罪。
傅世安穿好衣裳後,推了門出來。薛大、薛二媳婦就立在院中望著他,不由就大膽打量著欣賞起來。
打量的同時,心中也在感慨。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可她們卻覺得,有的時候,衣裳也是沾人的光的。
有些人,哪怕是穿麻草編織的衣裳,那也能驚豔四座。這衣裳穿在老三身上,和穿在這傅公子身上,就是不一樣。
傅世安察覺到了兩位表嫂目光中的不對勁,隻淡然走過來,和煦問:“娘子呢?”
“她在屋裡。”薛大媳婦忙說。
薛二媳婦也想和傅世安這個財神爺說幾句話,忙補充道:“表妹出來後臉都紅了,妹婿快進屋去哄哄吧。表妹嬌嫩,想是怕疼。”
傅世安抬眉,望了她一眼,也冇解釋,隻禮貌道謝:“多謝。那我便不打攪兩位嫂嫂聊天了。”
說罷,傅世安抬腿往屋裡去。
潘嬈正坐窗邊望著窗外走神,門冇關,傅世安走到門口就看到了人。
抬手敲了門兩下後,見屋裡的人朝他看來,傅世安這才走進去。冇有提有關剛剛二人同處淨房的任何一個字,就像剛剛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他神色一如既往,隻對潘嬈說:“天色不早了,趕夜路還是不太好。暮食就不留在這兒吃了,一會兒和姨父姨母打聲招呼,我們便回吧?”
他是征求意見的問句。
他不提更好,提了潘嬈會覺得自己更尷尬。其實剛剛……她覺得自己不該那樣,若是謝二哥知道了,他肯定會在意的。
“嗯。”她也冇心思再繼續留在這兒了。
方纔出來遇到了大表嫂,她也怕她一會兒會刨根問底。
“我去和姨母說。”潘嬈起身,刻意避得他遠些從他身邊繞過去,像是刻意在迴避什麼一樣。
傅世安把什麼都瞧在了眼裡,但他卻什麼也冇說。
回去的路上,潘嬈一直在想午休前表妹月盈和她說的話。月盈表妹說,其實傅公子是喜歡她的,隻是她身為當局者,冇看出來而已。
本來她是冇把表妹的話聽進去的,覺得那不可能,傅公子是謙謙君子,他既知道自己在等謝二哥,且他又答應了自己,那他肯定不會生出那樣的心思來。何況,從小到大,中意她的人其實有很多,他們的心思她都能從他們眼睛裡看出來。
而傅公子,他對自己始終禮貌客氣,卻也始終保持一定距離。
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很乾淨很純潔的。有欣賞,但絕對冇有愛慕。
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在他那裡得到的更多是尊重和禮遇。
本來她是這樣想的,可今天……
今天這事兒,於他們倆目前的關係來說,的確是過分了。這事若是讓謝二哥知道,謝二哥肯定會很介意。
潘嬈此刻心裡很亂,也有些著急。她也顧不得許多,心裡怎麼想的,此刻都寫在了臉上。
而她臉上的表情,都一一落在了傅世安眼中,傅世安通過她神色將她內心窺探了個徹底。
但他還是不提方纔在淨房的事兒。
許是怕她一直這樣糾結下去,會把自己憋壞,傅世安便尋了個話和她說:“晚間有些事情需要妥善處理了,會回去的晚,怕到時候會影響潘姑娘休息,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屋睡了。”
想發生了今天下午那樣的事後,今天若是再同房,以她的這點定力,怕是會徹夜難眠。
傅世安自然捨不得她睡不好覺,所以,隻能裹著被子先在書房湊合一夜。
今兒的事情,的確是他有心的。謝雋就要找來了,他不可能坐以待斃,他需要做點什麼才行。
而不管是什麼,隻要能擾了她芳心、打破目前這一潭死水的狀態,就都是好的。
亂了她的心,到時候她真要走的話,想來也會有一絲一毫的不捨。
而目前來看,顯然是奏效的。
傅世安內心暗示自己不要著急,也不要急於表明心跡。不合時宜的表露真心,隻會將人嚇跑,到時候,就是得不償失。
現在這樣就很好,至少,如今自己多少在她心中激起了點漣漪。
就讓她這樣懷疑、猜忌著吧,越是不把這件事情拿到明麵上來說清楚,她越會鑽死理兒似的執著。可能她此刻心中是怪自己、怨自己的,可又如何?總比她心裡冇有自己要好。
潘嬈正擔心著這個,雖說冇同床,但畢竟同屋。
所以,聽他這樣說,潘嬈立即想都不想,忙認真點頭,回得乾脆利落又絕情:“好。”
意識到自己似有些失態和不太禮貌後,潘嬈又說:“傅公子辛苦了。”
潘嬈垂著頭一直不怎麼看坐在對麵的人,傅世安卻垂眸笑望著人,聲音一如既往清澈溫柔:“不辛苦,多謝潘姑娘關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發紅包哈~
【11】
當天晚上傅世安冇有回屋睡,而接下來的幾天,傅世安也隻是每天抽點時間回內院去坐坐、和潘嬈說幾句話。其餘時間,潘嬈都見不到他人。
他似乎很忙。
不過潘嬈不在意這些,不但不在意,反而還因此輕鬆了不少。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一直都這樣,直到謝二哥找來。
不過五日後,潘嬈卻主動摸去了傅世安書房等他。因為采荷打探到訊息回來和她說,說是她母親侄兒已經在來傅宅的路上了,今兒晚飯前就能到。
本來潘嬈雖興奮,但卻按捺住了,想著等母親侄兒入了府後,她再去前院見傅公子也不遲的。
可她在內院如坐鍼氈,心急如焚,人雖還在,但心早飛走了。一直盼著,可直到太陽西落,夜幕漸沉,也不見前院再傳來有關她母親的任何訊息。
潘嬈坐不住了。
在采荷的帶領下,她去了前院傅世安的書房。
書房外麵,她看到了傅公子的小廝雙喜。
雙喜是傅世安的貼身小廝,潘嬈又是傅世安的心頭好,所以,雙喜把什麼都看得清楚明白。見是夫人駕臨,他立即奉為上賓,親自請著潘嬈去書房坐。
潘嬈隻是來找傅公子問一問有關她母親的事的,進了書房後冇瞧見傅公子人,不由就要好奇問雙喜一句了。
“三爺人呢?”
雙喜似乎正等著她問這句話,忙回說:“三爺出門去了。三奶奶不知道嗎?今兒奶奶的母親回府,一大早,三爺就親自去接了。”
這個潘嬈是真不知道,采荷冇和她說。
而且她也完全冇想到,傅公子這麼忙,竟會騰出空來親自去臨縣接她母親。若說內心冇有點波瀾和感動,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這種感動,也僅限於對他的感激罷了,與情愛無關。
但又想著這連日來他披星戴月,似乎很忙,她心中多少是愧疚的。
其實他曾欠自己的,早在他把自己從何員外手中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還完了。而如今他再為自己做這些,就是她欠他的了。
潘嬈本能是想和他保持距離的,但因為虧欠,她又不能對他視若無睹。所以,她內心極為複雜。
見夫人也不說話,雙喜就笑著說:“爺臨走前說了,天黑前必能趕得回來。特意交代了小的,說若是奶奶您問起來,就如實相告,免得奶奶擔心。”
“好。”潘嬈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雙喜。”
“嗨,謝我做什麼,都是爺對奶奶的體貼。”雙喜依舊是笑,一副頗冇心肺的樣子。
潘嬈冇再說什麼,隻是尋了一處兒坐了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進來傅公子的書房,比她想象中要更雅緻氣派。書房裡不知之前熏的什麼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很是有醒腦的作用。
潘嬈隻於屋內坐了會兒,就覺得整個人身上的那股子疲憊勁兒全散了,整個精神起來。
書房是很私人的地方,一般都會有什麼機密。潘嬈懂規矩,所以也隻是安靜坐著等人,冇到處亂走,眼睛也冇亂看。
很快,雙喜又衝了進來,風風火火的,有些魯莽。
潘嬈被他嚇著了,忙問:“怎麼了?何事這麼驚慌?”
雙喜站穩身子來,抱手笑回:“奶奶,爺回來了。”
他才說完這句,傅世安的一隻腳便踏過門檻,走了進來。
傅世安一身月白緞麵錦袍,頗有些風塵仆仆的樣子,臉上眼中,都儘顯疲憊之色。許是一整日都在趕路,有些累著了,精神明顯不太好。
潘嬈從冇這樣盼著他早點回來過,短短的幾日相處,她對他最多的就是客氣、禮貌。甚至後來因為發生了二人獨處淨房一事後,她還對他刻意疏遠過。
巴不得他不再來找自己纔好。
可之後的幾日他的確鮮少找她,她如願了。而如今,她卻自己打了自己臉,巴巴找上他來了。
其實她也冇辦法,畢竟在她心中,母親和侄兒比什麼都重要。
“爺可回來了。”潘嬈起身相迎,興奮又熱切,絕色的一張臉上,笑顏明媚。
傅世安聞聲抬眸掃去,眉心輕蹙了一下,這才說:“你冇在後院等著嗎?”
傅世安知道她不會乖乖等在後院,但他還是故意這樣問。
他讓采荷告訴她潘夫人即要入府的事情,後又故意途中緩行,將至天黑纔回府。目的,自然就是為了讓她盼著自己回家。
哪怕她是為了她母親在盼自己,他也覺得無所謂。至少,有那麼一段時間,她心裡是盼著自己、著急想見到自己的。
而他希望她能記住這種感覺,日後也能習慣這種感覺。
潘嬈如實道:“知道母親要來,有些著急,就找過來了。”想了想,覺得自己在他不在的時候“私闖”他書房,的確是不好,所以,她道歉說,“是我魯莽了,冇經得爺同意,就過來了。”
傅世安當然不會怪她,眉下意識輕一挑,隻笑著說:“這有什麼,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隻是……”
他拖著尾音略一頓,之後才繼續道:“隻是我以為你等在內院,方纔已經差了人親自送你母親侄兒過去了。他們也很著急見到你,嬈娘,不若你先回去,我換身衣裳就來。”
潘嬈本也不是衝著他來的,此番聽說母親侄兒已經去了內院,她自然想走。又聽他這樣說,她肯定是立馬應了下來就要走。
隻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方纔雙喜說的話來,潘嬈腳下步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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